后來的幾天唐楓還是四處亂逛,最遠的時候他都跑到城外了,城外的景色很是荒涼,飛舞的塵土,烈烈的北風(fēng),稀疏的草木還有滿地凌亂的碎石。唐楓坐在城門附近的石墩上回想這兩天自己了解的情況。這里是南楚國北地的邊境城市,和敵對的北漢很近,歷史上就有北漢的軍隊越過邊境線來這里劫掠,大多數(shù)時間城里的大戶會帶頭出錢買平安,也因此城主府其實在這里沒什么地位。但是會買平安不是說這里的人怕死,相反這里民風(fēng)彪悍,只是大家知道和正規(guī)軍隊硬拼是什么結(jié)果。
唐楓從城外北門回來,所以走的是鏢局的大門,他一進來就看見好些人圍著演武場指指點點。他趕緊湊過去看到自己的爹唐徹拿著他的兵器青芒槍和一個腰懸白鞘長刀的人對持而立。懸刀的是個中年人,嘴上有一圈青黑的胡茬,走的頹廢大叔路線,他個子不高,身材也很一般,看著就跟街上的小販差不多,但他不大的眼睛卻異常明亮,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是白癡就是自信滿滿。
唐楓看見娘親宋瑤在邊上的竹椅上很悠閑且十分淡定的坐著,嘴上嗑著瓜子,手邊還放著茶杯,明顯是看表演的做派??吹剿臉幼犹茥魃晕⒎畔滦?,至少說明爹是沒危險的,唐楓走過去端起茶杯猛喝了口問:“這是來砸場子的?”小說里都這么寫。
宋瑤把手里的瓜子放下,拍拍手上的瓜子皮,然后把唐楓身上的灰塵彈了彈:“什么砸場子的?那是你爹的結(jié)拜大哥,袁老四,你叫四伯?!?br/>
“哦,那他倆怎么打起來了?”唐楓覺得這叫法真亂,他是爹的大哥,自己卻叫四伯,那到底是大還是四?。康麤]問這個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而是眼看他倆要干仗了,周圍的人怎么也不說勸勸,有什么事可以坐著談。
宋瑤笑著也喝了口茶說:“他們可不是打架,那是切磋。”
此時只見唐徹青芒一橫槍尖對準(zhǔn)袁老四,眼中戰(zhàn)意大勝興奮的說:“大哥我要來了?!?br/>
袁老四還是那副高燒不退的蔫樣兒,緩緩抽出雪亮的長刀點點頭:“來吧,兄弟?!?br/>
“小心!”唐徹大喝一聲舉槍直刺袁老四面門。
這一槍又快又疾,唐楓看的直揪心,這還是切磋嗎?這一槍要是刺上了那還得了,非得鬧出人命不可??匆妰鹤用碱^緊皺,小拳頭握得死死的,宋瑤摸摸他的頭說:“放心吧,他們都是有分寸的,現(xiàn)在只不過是相互試探?!?br/>
對于宋瑤摸頭的動作唐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躲了,反而會感覺很舒服,這大概是血緣的力量把。聽到娘親的解釋唐楓還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演武場上的兩個人問:“娘,你也會武功?”
宋瑤又抓起她的瓜子笑著搖頭:“我可不會什么武功,不過就是看的多了?!?br/>
果然不出娘親所言,就在槍頭快到面門的時候袁老四的刀刃對著槍頭往左一拍,看著沒用多少力,但在這種時候差之毫厘就足夠了。唐徹一槍刺空抽回槍頭再刺,這次袁老四的刀刃又往右拍。唐徹刺空再刺,袁老四再拍,唐徹接二連三,袁老四左左右右,就在唐楓覺得這倆人無聊的時候,袁老四這次拍斜槍頭并沒有收刀,而是順著槍桿滑下去,刀鋒朝著唐徹的手就切去,唐徹迅速撤去握槍的右手,左手單握青芒,撤掉的右手成拳在袁老四的刀還沒滑到左手的時候猛一拳就砸向他的心口,這次袁老四的刀勢一停,左手也成拳和唐徹對轟在一起,兩拳相擊猶如巨錘碎石,轟然作響,那場面讓唐楓熱血沸騰,可比電影刺激多了。
“痛快!”對撞一拳后兩人都被震的后撤一步,唐徹活動著有些發(fā)麻的拳頭顯得特別高興,由于鏢局的生意不好他好久都沒怎么和人交過手,就是偶爾和鏢局的鏢師們切磋那也不能盡興。他又是個好斗的人,剛才的交手雖然只是試探卻也讓他感覺過癮。
袁老四左手也不好受,但他的性格讓他總是不露聲色。他這次雙手握刀,對著唐徹一笑:“我來了?!比缓笱壑泄饷⒁婚W,整個人騰空而起毫無花哨的直接朝唐徹劈砍過來,唐徹橫起青芒槍擋住這一刀,“咣!”的一聲巨響唐徹腳下的地面出現(xiàn)兩個淺淺的腳印,足見這一刀劈的勢大力沉。然而袁老四得理不饒人,他的刀一下一下的朝青芒槍上砍,好似非得將青芒槍砍成兩段,“咣咣咣……”唐徹始終舉著槍格擋,他一步步的后退,腳下的腳印也越來越深,突然袁老四不再當(dāng)頭劈砍,而是長刀向上撩起。
“小心!”唐楓又緊張了,都忍不住喊出聲,這袁老四夠滑頭的,剛才就左左右右突然就滑刀切手,這次故伎重演,砍著坎著就變成上撩了。
好在唐徹不吃他這一套,立刻青芒槍下壓又擋住他的上撩,就在唐楓以為他又要重復(fù)這個上撩動作的時候,他突然推刀向前直刺唐徹的小腹,唐徹立刻豎起青芒槍護住自己的側(cè)面,就像是躲在一棵小樹苗的邊上,然后原地旋轉(zhuǎn)向袁老四靠近,這時候才聽見“咣!”的一聲,原來唐徹旋轉(zhuǎn)躲開了袁老四的直刺他又橫切向唐徹的腰間,卻被唐徹提早豎起的青芒槍擋住,這時唐徹也轉(zhuǎn)到袁老四的身側(cè),抬起一肘擊向他的后腦,但那袁老四如腦后長眼一樣不看便知,他一矮身躲過唐徹的肘擊,瞬間換成左手反握刀就朝身后刺。從唐楓這個角度看就跟日本人切腹自殺一樣,可實際那一刀卻是從身體左邊刺過,直接刺向唐徹的身體。袁老四能夠腦后長眼唐徹也洞若觀火,他雜耍一般撐著青芒槍就來了個后空翻,直接飛向袁老四身前,并在空中翻滾的過程中一腳踢向袁老四,袁老四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拍向唐徹的腳,同時借著腳的力量向后飛出四五步,緊接著唐徹的青芒槍就出現(xiàn)在剛才袁老四站立的位置。
唐楓已經(jīng)徹底傻了,原來真實的武功是這樣的,不管以前看的套路表演還是影視特技簡直就是渣渣,哪有這樣的驚心動魄,讓人血脈膨脹。唐楓現(xiàn)在就想跪下膜拜,然后再讓他們傳授自己幾年功力,然后就可以去維持世界和平了。
”哈哈!四哥你的刀法真是越來越捉摸不定了?!罢谔茥骱紒y想的時候唐徹的聲音傳來,唐楓倒是對這樣的套路不陌生,每逢比武結(jié)束雙方總是要護拍馬屁,互相吹捧,貌似最后比的是嘴上功夫。
果然袁老四也不甘人后,他緩緩收刀入鞘一改剛才病怏怏的模樣,笑著抱拳:”看來賢弟這些年也沒閑著,槍法越發(fā)沉穩(wěn)老辣了?!?br/>
”哈哈,四哥過獎了?!疤茝乜蜌馔晖蝗幌蜻吷系奶茥饕徽惺郑骸毙?,快過來見過你四伯?!?br/>
”過來,四伯瞧瞧?!霸纤囊蚕蛱茥髡惺帧?br/>
唐楓絲毫不怯場的來到袁老四身邊,學(xué)著剛才父親的樣子抱拳:”見過袁四伯?!疤茥鳜F(xiàn)在對這個四也明白了,四是他的名字而不是他的排序,所以他是爹的大哥,自己叫他四伯。
”哈哈“袁老四盯著唐楓看了一會,發(fā)現(xiàn)唐楓對他的凝視毫不畏懼,就欣賞的說:“不錯,有你爹的虎勁兒?!?br/>
袁老四打量唐楓,其實唐楓也在打量他,剛才離得遠看的不仔細,更是帶著先入為主的觀念在看他,現(xiàn)在不一樣了,唐楓已經(jīng)知道眼前的人是個不差爹的高手,再看就知道剛才的病態(tài)其實是他的偽裝,的確他的身材不顯強壯,可看他粗壯的手腕,凸起的太陽穴,而明亮的眼眸里散射的卻是駭人的精光。唐楓現(xiàn)在也是高手,而且是個有戰(zhàn)略級武器的高手,他又萌萌噠說:“四伯,你好厲害!”
袁老四高興的哈哈大笑,嘴上說就是比你爹會說話,然后再腰間摸出一塊玉佩:“給,這個送給你做個見面禮。”
玉佩拿出來唐徹先驚了:“四哥,這個你怎么能拿出來呢?那可是你師傅留給你唯一的東西啊?!?br/>
袁老四則無所謂的擺擺手,有些悵然若失的說:“賢弟你是知道的,當(dāng)初我和師父相處了幾個時辰,他也是一時興起教了我四招刀法,我認他做師父也是一廂情愿,我流浪江湖十年也有尋找他的意思,但至今沒有他任何消息,看來我和師父沒緣分,玉佩送給侄子也算是放下了一段執(zhí)念。“
唐徹卻堅持的說:“說不定老前輩不是南楚人,你也許可以到別的地方找找?!?br/>
袁老四笑著搖頭,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樣說:“不找了,師父當(dāng)年就說萍水相逢就相忘于江湖,他老人家有心不見我,那就是在我面前我也看不到?!?br/>
“可是……”唐徹還想說什么卻被唐楓的聲音打斷了。
只見唐楓主動把手伸向袁老四,甜甜的說:“謝謝四伯!”
袁老四看到開心,哈哈笑著把玉佩放到唐楓手上:“拿著!”
“小楓……”唐徹剛想訓(xùn)斥兩句,卻被唐楓又一次打斷。
他回頭看著唐徹,一副著急又無奈的樣子說:“爹,你也太不理解四伯了,他把玉佩給我自有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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