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良走到地洞深處，在黑暗中按照記憶開始在潮濕的浮土上翻找起來。

    終于，他的手指碰到一塊硬物，不動神色的按住這硬物，另一只手開始清掃多余的浮土，很快，一塊巴掌大的青色碎瓦片出現(xiàn)在眼前。

    莫良不敢掉以輕心，雙手按靠瓦片，用嘴將瓦片四周的浮土吹干凈以后，這才放心的掀開瓦片，露出一個比瓦片一片的坑，里面是用一張晾干的婆娑葉兜住的淡黃色粉末。

    “真是可愛……”

    莫良忍不住贊了一聲，這清水良還真是有點天賦的，自己只跟他了一遍，他就能按照自己所描述的方式給做出來了，雖他隨后的幾天身上紅腫了一大片。莫良隔著一段距離用鼻子聞了一下，酸臭的刺鼻味道讓他趕忙偏過去打了一個噴嚏。

    “純度估摸著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應該可以成癮了，也夠它們喝一壺的了。”

    這淡黃色粉末就是莫良讓清水良準備的神藥——獸類甲型薄荷菇，貓薄荷的變種，獸歡菌。

    一種作用于麻醉神經(jīng)的菌類，普通人碰到會引起不適，頭暈目眩，身體會出現(xiàn)紅腫，誤食一定劑量的話可以致死。如果有過敏體質(zhì)，身體碰到這東西不迅速就醫(yī)的話，那也可以致死。但是在獸類眼里，這東西簡直就是天籟，它們的體質(zhì)完可以抗住這種副作用，讓它們的神經(jīng)致幻，從而會產(chǎn)生飄飄欲仙的感覺。

    獸歡菌在莫良居住的黑暗又潮濕的地洞里長勢很好，數(shù)量又多，在外面那條糞水溝里很容易就能找到。

    莫良第一次發(fā)現(xiàn)獸歡菌的時候，就想讓清水良做出來一點，然后引誘他吃下去毒死他。誰知道人家不上當，無奈只能用那種自殘的方式來解決他。

    莫良心翼翼的將坑里的獸歡菌粉用婆娑葉牢牢包好，不敢讓菌粉露出一點掉到自己身上，自己上一輩子就是對這種東西過敏，在黑點星有一次就是因為它差點死了。

    自己身上的破衣服沒有，莫良只好將自己褲腿挽了好大幾道，做了一個簡易的布兜，然后將包好的婆娑葉團放在里面，又仔細檢查了一番確保不會泄露后，這才放心的走出去。

    一出洞，一條巨大的黑河橫亙在眼前，河水里面似乎被淤泥堵塞，流速極慢，但莫良卻知道那不是淤泥，那是成堆聚積的糞疙瘩！

    鋪天蓋地的臭氣差點將他眼淚熏出來，莫良死命的捂住鼻子都不管用，還是能聞到直上腦門的臭氣，他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生活不易，然后就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清水良這些奴隸居住在地底深處，而不久前在他父母死后，他們仨又被攆到這一層最深處，正是上面的老爺們數(shù)百年排泄下來形成的糞水河入海的地方，每天翻騰不休，是最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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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這條糞水河一直往上走一頓飯的功夫，就到了這一處地洞的盡頭，從龜殼大的風穿過去，就到了有身份的平民大爺們的棲息地，再往前頭走半天的路就是貴族老爺們住的大宅子。據(jù)那老爺們住的宅子能有一頭成年山鯨那么大，不過牛頭人黑老三沒見過這種大宅子，不過成年山鯨他倒是天天見。

    什么時候當黑老三開始胡思亂想了，就是他一天最疼的這個時候，他勞作了一天回到老窩，還沒容他歇會，更沒來得及吃上幾飯，鑲在他胳膊肘上的「大爺」就開始發(fā)脾氣了。

    他「大爺」的脾氣一上來，那他疼起來可真不是人受的。

    只見他坐在石凳上，右邊的整條胳膊都平放在面前的石桌上。他右手胳膊肘上鑲著一個有指頭大的血紅色半透明塊，一半在外邊，一半長在血肉里，此刻那血紅色的塊正微微顫動，連帶著胳膊的肌肉開始痙攣，一抽一抽的劇烈痛感，直讓這個丈二高的漢子疼得牛眼里的眼淚嘩嘩直流。

    一個羊頭人走上前來，熟練的拿起石桌上的骨刀，一下就把自己的左臂劃破，綠血登時流下，羊頭人控制著左臂，讓血準確的滴在牛頭人胳膊上的紅色塊上。

    血液不斷從紅色塊上滑落，順著牛頭人的胳膊流到地下。紅色塊雖然還在顫動，可牛頭人的痛感卻大大緩解，他終于喘了氣，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可好景不長，痛感又開始劇烈起來，他憤怒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羊頭人正一臉討好的看著自己，聲音虛弱的解釋道：“大人，血都流干了，沒有多的血了。您看……”

    “晦氣！”牛頭側身從桌下拿出了一塊雞蛋大的青色飯團扔給羊頭人，羊頭人如獲重寶的趕忙接過，緊忙訕笑著跑了出去，家里的兩個崽子還等著這飯團救命呢！

    “快啊，你他釀的快過來！不要飯團了！”

    黑老三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洞里就只剩下一個瘦弱的女孩了，這腦門上的青筋不禁暴起，聲音也有點低落。

    女孩低著頭，心里直犯嘀咕：今天來牛頭人這換飯團的其他兩個人，因為犯了錯被主顧活活打死了，所以沒來成給他賣血，其他人估計早知道了，所以把自己擠到最后，那今天就得被牛頭人按住，給自己放三個人的血量。

    我會不會死在這……

    可是妹妹……

    牛頭人見她好久不應，于是大喊道：“我這回給你兩個飯團，你要用你的血給我喂飽我的「青鱗印」！不然的話你以后都不要想有飯團了！”

    “好！”

    一聽是兩個飯團，女孩眼前一亮，咬了咬牙就爽快的答應了。

    女孩走到跟前，拿起還沾著羊頭人血液的骨刀，皺了皺眉頭，將刀刃往身上擦了擦，此時牛頭人已經(jīng)不耐煩的閉上了眼睛。

    女孩把柔弱的手臂放在紅色塊的上方，她手臂上有一排密密麻麻的長條狀的疤痕，從前到后，疤痕越來越新，女孩清楚的記得，第一道疤是父母失蹤的第一天晚上留下的，而妹妹當時已經(jīng)快要餓死過去……

    牛頭人又不耐煩的開始催她，女孩長出了一氣，不在猶豫，一刀下去，鮮血如注，直流而下。

    牛頭人終于又舒服的展開眉頭。

    良久，血已經(jīng)不在流了，大量失血的女孩感覺腦一陣陣發(fā)暈，渾身無力，她扶著石桌有氣無力的對牛頭人道：“大人，我的血也流干了……”

    牛頭人暴躁的睜開眼，吼道：“不行！繼續(xù)放，這條胳膊的血流干凈了，還有那條胳膊！”

    女孩哭著請求道：“大人，在放血我就會死啊，大人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還有弟弟妹妹要照顧啊……”

    牛頭人陰惻惻道：“別的死了，主人們也許會管，但你們沒有本事又沒錢鑲印的空人兒死了，主人連問都不會問一下！”

    “你不來？我?guī)湍?！”牛頭人怪笑了一聲，空著的手一下子摁住了女孩，這下女孩徹底暈了過去，牛頭人不管不顧，從她手里搶過骨刀，對著女孩的喉嚨剛要下手。

    “住手！”

    旁邊突然沖出來一個黑影，死死的抱住了他拿刀的手。

    牛頭人趕忙把骨刀收起來，死了一個空人兒，主人可能不會管，但一個空人兒被殺了，主人為了自己的臉面也要處理一下兇手的，所以他不敢當著其他的人下手，怕被別人拿住把柄。

    莫良看著失血過多又受外力影響暈過去的「姐姐」，心里暗罵了一聲：清水良啊清水良，沒有親眼所見，你就是這么編排你自己姐姐的嘛，你真是該死！害得自己也順水推舟的給他看了好多少兒不宜的東西！

    “你是干什么的？”牛頭人一看莫良也是個空人兒，不禁大怒，為自己剛才在奴隸中最低等空人兒眼前丟了面子而憤憤不已。

    “來跟你做買賣的?！蹦家贿呏?，一邊從自己身上扯下干凈的碎布條給女孩包扎傷。在確認了女孩僅僅只是失血過多以后，不禁長出了一氣。

    牛頭人眼前一亮，“你也是來賣血的？”

    打量了莫良一眼，發(fā)現(xiàn)他跟那女孩雖然都是空人兒，但莫良明顯比暈過去的女孩要強壯的多。強壯就意味著血多，看來今天的血量夠了，還不用去毀尸滅跡，牛頭人心情突然變好了。

    “你先打開這東西看看？”莫良低頭心翼翼的把裝在褲腳的婆娑葉包找出來，不動聲色的遞給牛頭人。

    牛頭人心下被莫良墨跡的有些怒意，將信將疑的打開葉包，頓時，一股在莫良聞起來是酸臭的味道，在牛頭人眼里仿佛是天上的靈藥。

    莫良看了一眼牛頭人，適時的提醒了一句：“你可以嘗嘗看?！?br/>
    牛頭人不疑有他，用舌頭舔了一下，那一堆立時少了三分之一。吧唧吧唧嘴，還沒等到他開話，瞬間，一股莫名的快感從味蕾迸發(fā)，直達腦海。

    牛頭人一臉傻樣的呆住了。

    莫良暗道一聲：果然。

    趁著這個機會，莫良趕緊問道：“你要血干什么？難道「印」需要血嗎？”

    牛頭人聽到了莫良的話，他此時感覺莫良極其順眼，于是飄飄然的指著自己胳膊上的「青鱗印」，略帶得意的道：“……主人們要在斗奴會上取個樂，洞里的老狼頭老了不敢去，就被主人打死了，我這一塊「印」是從被打死的老狼頭身上摳下來的……”

    那就是的「印」嗎？

    莫良不禁仔細打量著那血紅色塊，指頭大，光滑，類似于毛玻璃，表面似乎還有奇特的花紋。這東西在清水良的記憶里好像是誰得到了一塊，誰就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但看著牛頭人落魄的樣子，也不盡然啊。

    牛頭人繼續(xù)道：“……可惜老子沒有余錢，用一個月的食物請了個半吊子鑄印師，他涼的，他沒給老子弄好，落下了病根……最后老子去找那老子，那老子「印」入軀體的時候，侵蝕血肉是正常的……就是用血澆印，可以緩解皮肉之苦……”

    恐怕你這「印」也有瑕疵吧？

    聽著牛頭人的辭，又是不要錢的鑄印師。

    莫良估計只有殘缺的「印」鑲入體表才會侵蝕血肉吧。「鑄印師」的這個詞匯，莫良沒有在清水良的記憶找到這個。也算是收獲了。

    牛頭人稀稀拉拉的了一大堆，有點話癆的意思，莫良也不捅破，只是把牛頭人的話有選擇性的拿來跟清水良的記憶互相印證。他現(xiàn)在誰都不相信，畢竟他們倆人都是在最底層的，盲人摸象的話，沒有對錯的意義，只能多聽一點，加深一點了解。

    看牛頭人的越來沒有邊際，莫良看著他獸歡菌的效果又正在勁頭兒上，于是又試著問了一句：“這個，老哥能不能展示一下？弟沒怎么見過怎么擺弄「印」的?！?br/>
    牛頭人擺了擺手，喘著粗氣道：“老弟啊，可不能隨意擺弄，不是老哥不給你看，這「青鱗印」現(xiàn)在是吸收外界元氣的……就算是吸滿了，老子每天也只能催弄個幾把次，這回給你看了，明天就少干一趟活，會挨板子的……”

    莫良聽到這里，點了點頭，原本如此。

    他不禁心里開始揣測，這印里面果然有類似能量的存在，而且還可以充能。這牛頭人每天的疼痛，恐怕就是「青鱗印」每次充能的時候造成的吧。

    不過得給阿隆弄一塊試試，看看能不能吸收。一旦有阿隆在，自己可就輕松多了。

    這牛頭人勁頭可能緩過來了，又想舔一獸歡散，體會下欲仙欲死的滋味。

    莫良趕忙拉住他。他在舔一，可就不剩多少了，牛頭人越晚吃完，他找自己的時間就越晚。

    就是再快也不能自己前腳剛走，牛頭人后腳就找過去了吧。

    怎么著也得給自己，給牛頭人，甚至給別人人留出時間來。

    “老哥，這種現(xiàn)在可就這么一點，省著點吃！”

    牛頭人也回過味來了，得等到再疼的時候再吃，這東西可比用血澆舒服多了。

    心翼翼的將剩下的包好，牛頭人看莫良也就越來越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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