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帝國之殤第二十五章相伴與情感夾縫

    獨自快步奔行在街角，弗洛妮的心跳依舊未能平復，唇邊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余溫，明明不愿去想，但羅薩莉婭那鮮艷的紅唇卻仿佛總是在眼前晃動。這一吻，還是深深的印在了弗洛妮的心中。

    “我獨自徘徊在一個叉路口，它們之中，一條通往天堂，另一條通向地獄。但我卻分辨不出是哪一條，只好一邊憧憬著，一邊猶豫著，卻永遠也做不出抉擇?！痹诮诌吜骼说囊饔卧娙藘?yōu)美的歌聲悠悠傳進了弗洛妮的耳中，聽來卻只有淡淡的傷感與憂愁。

    “歲月從來不會停下腳步，它在我的彷徨中悄悄流逝，在安靜中帶走我的理想，慢慢毀滅我的精神和生命，它是世上最無情的兇手！”歌聲還在繼續(xù)，卻已經(jīng)散發(fā)出了絕望的味道。

    原來這樣的人生，是這世界最普遍存在的真實嗎？弗洛妮心底一陣冷笑，閃進黑暗的墻角里加速奔行，不知為何，她此刻又想起了伊莉莎白，分開的時間還不足一個月，思念卻越來越深，明明想見卻不敢相見。

    我算是什么呢？一個連自己都不知所謂的怪物？呵，殺害正直無私，受人崇敬的治安隊隊長的邪惡死靈法師，卻又愛戀著被譽為“光明神教圣女”的女牧師，以這樣的姿態(tài)去見她，只會把她拖入深淵，讓她被冠以“墮落”之名。

    深夜的寒風還在輕吟，伯爵府的高大的院墻已近在眼前。

    這幾個夜晚總是不能平靜，但愿這一次我可以多陪你一段時間吧，露茜艾拉。弗洛妮這樣想著，飛身躍進了院子里。

    沒人注意到，本來空無一物的墻角，卻有一個黑袍人無聲的顯現(xiàn)，精致的面具反射著不斷變化色彩的光澤。她冷冷地望著弗洛妮遠去的背影，用一貫沒有感情色彩的平淡語調(diào)的緩緩地說：

    “即便世界的本質(zhì)是毫無色彩的虛無，生命依然會賦予它色彩，在因果中不斷流動。如果多數(shù)人理想中的天堂是白色，那么你的心正在把它染成黑色……千年如幻夢般掠過，依然如昔……”

    “小懶蟲，該起床了！”露茜艾拉動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唔，抱歉，我有些疲倦?！备ヂ迥輳姶蚓褡鹕?。

    “你怎么了？很沒精神?。孔蛲頉]睡好吧？”露茜艾拉似乎察覺了什么。

    “呃……沒什么，只是睡得很晚，沒關(guān)系的?！备ヂ迥菸⑿χ陲棥?br/>
    “是嗎……其實，你昨晚溜出去了吧？”露茜艾拉沒有并沒那么好騙，她盯著弗洛妮的眼睛問。

    “這個，是有點私事，不想把你卷進來……”弗洛妮尷尬的解釋。

    “還真是??！”露茜艾拉站起身，一把抓起弗洛妮掛在墻邊的袍子，仔細地嗅了嗅。

    “呼，我……”弗洛妮很想說出原委，但她還是忍住了沖動。在露茜艾拉面前，她莫名地不愿去回想那香艷的一吻，即便那已經(jīng)印在了她的腦海里。

    “你的袍子上有塵土和淡淡的血腥味，之前是沒有的。你在做什么危險的事情嗎？”露茜艾拉雖然是在質(zhì)問，但語氣并不嚴厲，倒是多了幾分關(guān)切。

    “我們都有很多的無奈，但正是由于這樣的原因，我們才需要彼此?，F(xiàn)在伊斯特洛的形勢有多混亂，多危險，你一定能感覺得到！我更是不希望無辜的你被卷進來，像上次那樣……你相信我嗎？”弗洛妮嘆息著回答。

    “唔，沒事就好……我一直都相信你，”露茜艾拉看著弗洛妮真誠的眼睛，眉頭微微蹙起，低聲說?！暗埠ε略俅问ツ?，失去一切……”

    “不要怕，我會陪著你的，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都會盡我所能的保護你！感謝你的信賴，你是我心中不可代替的存在――永遠！”也許是那一吻讓弗洛妮獲得了表達情感的勇氣，幾乎是下意識的，弗洛妮一把抱住了露茜艾拉。

    “為什么你的甜言蜜語總能打動我，你簡直是個小妖精！”露茜艾拉還以擁抱，幽幽地說。

    “我忽然有種沖動，很想吻你，可以嗎？”弗洛妮動情地說。

    “可以……如果你是男人，如果你能幫助我重振家族的榮耀，我一定會主動獻身給你！可惜……”露茜艾拉用哀怨的聲音說，但還是猶豫著沒有抱緊了弗洛妮。

    “是呢……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對不起！”弗洛妮沒有吻上去，而是放開了手。

    “你不該道歉的，那會讓我更難受！”露茜艾拉低聲說，可眼中還是泛出了淚光。

    “呵，我總是這么蠢，連句好話都不會說，每次都把人哄哭，你不會怪我吧？”弗洛妮輕輕的撫摸著露茜艾拉的發(fā)梢，懇切地說。

    “當然不會，我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可我總是那么脆弱……”露茜艾拉強忍著沒讓眼淚流出來。

    “如果痛苦是長久的，我們才更需要歡樂。我們有多久沒一起吃早餐了，學會放下憂愁，享受美好的時光才能感受幸福，不是么？”弗洛妮說著，柔軟的小手輕輕拂上露茜艾拉的臉頰。

    “你的手好涼?。　毖蹨I還是涌了出來，不過它的主人似乎沒那么難過了。

    “都是被你嚇的，你可得賠我！”

    “哈，那我自愿受罰，陪你去吃早餐吧！”露茜艾拉終于破涕為笑。

    二人剛走出房間，就看到走廊對面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頭發(fā)自然的垂落，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只有那身藍色樸素的短衣給人以熟悉的感覺。

    “特爾斯先生？您坐在這里干什么？不怕著涼嗎？”露茜艾拉疑惑地問道。

    “……”特爾斯微微抬起頭，當他看到跟在后面的弗洛妮時，嘆息著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但那短短的片刻，露茜艾拉已經(jīng)清楚地看到他渾濁眼中布滿的血絲，鬢角的發(fā)絲微微泛白。

    “您怎么了？一夜沒睡嗎？”露茜艾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幾天沒見，特爾斯竟然看上去好像老了10歲。

    “他是在懷念從前的朋友。”弗洛妮走了過來，淡淡地說。

    特爾斯再次抬頭，不過這一次直直地望向弗洛妮，眼神里透出復雜的情感。有怨恨，有憤怒，有哀求，還有畏懼。

    “別想太多了，振作起來，多陪陪露茜艾拉姐姐，也許你想念的人還會回來哦！”弗洛妮微笑著說。

    “是嗎……謝謝你的祝?！?，剛才有些失態(tài)了。”特爾斯的語氣中充滿了疲憊，他緩緩站起身，失魂落魄的向遠處走去。

    “特爾斯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事情？他不要緊吧？”露茜艾拉很想去問個究竟，但還是沒能鼓起勇氣。

    “也許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下次再見的時候，相信他的精神會好些的。走吧，我們先去吃早飯吧。”

    侍女送來的早餐很簡陋，不見葷腥還在次要，更糟糕的是：飯菜已微微發(fā)涼。

    “偌大的伯爵府，每天就讓你吃這樣的飯菜嗎？”弗洛妮看得直皺眉頭。

    “不要抱怨了，我本來就是寄住在這里的，怎么能要求得太多呢？而且，我倒是很喜歡這種味道，它很真實，總能讓我反思過去十八年里的人生?！甭盾绨届o地說。

    弗洛妮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吃著粗陋的飯菜，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講究飲食的人，在她看來，吃東西只是為了生存的需要，無論味道如何，本質(zhì)上的用途都沒有區(qū)別，所以也就無關(guān)緊要。

    乏味的早餐結(jié)束了，二人悠然地在長廊里漫步。

    “有一陣沒人陪我散步了，倒有點不適應(yīng)了?！甭盾绨锌f。

    “其實時間并不長，也許真正的原因是心境吧！”弗洛妮淡淡地說。

    “是啊，眼里看到的是同樣的景色，但得到的感受卻已經(jīng)不同了，心境真的是個奇妙的因素。”

    “在討厭孤獨這方面，我們倒是很相像呢！”弗洛妮輕輕挽起露茜艾拉的手。

    就在這時，特爾斯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弗洛妮小姐，我有話想對你說，可以跟我單獨來一下嗎？”

    他的語氣很堅定，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