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哨聲起，弩手的矩形陣變得愈發(fā)密集六骨哨聲起，猜升空。

    童子軍弩手完成第一波射擊后迅速將弩機垂直置于地面，左腳蹬上弩肩部位的踏板，繼續(xù)上弦。

    蹶張弩的威力是猛烈的。張闖軍的頭目不及喊出“樹盾?！蹦瞧凭秃魢[而至。雖然早就將待盾放在外緣，但弩箭的速度實在太快。更重要的是這些弩箭的破甲能力著實強悍。

    對付這種粗制濫造的厚大盾牌。王易的弩手在一百步外發(fā)矢依然游刃有余。而此時兩軍對峙并不超過一百步。對張?zhí)锬切┕侄?，這個距離是投射箭矢的極限，如果他們于此時次發(fā)矢，恐怕最終箭矢會連魯縞也難以穿透。

    弩箭破盾時的“咚咚咚，小聲彷如冰雹砸在屋舍蓬頂時的巨響有的弩箭穿透椿盾后依舊保持了平穩(wěn)的彈道，將盾后兵士的胸膛穿透；有的弩箭因盾牌傾斜的角度而折損了大量動能，箭桿折斷后飛起來，但這時候飛旋起來的斷箭桿油極有殺傷力。身觸斷矢者莫不受傷；當(dāng)然，也有許多沒有及時躲到盾牌下的兵士被一箭穿透腦袋，爆出一堆番茄醬。

    此輪射擊就瓦解了張河部下百人的戰(zhàn)斗力。而張?zhí)锊勘娺€未喘得上氣，就驚愕地看到對面的海客強弩手兩百人正在往本陣小跑，并且隨著尖利的銅哨聲，列成矩陣的強弩手以二十五人為單位四散而來。

    眼尖的東莞兵還發(fā)現(xiàn)在那二十五個半隊制的敵軍戰(zhàn)斗單位后，都有兩三個推著矮魚桶的商賈模樣的青年。他們緊隨?？蜕砗螅？驼酒鹕頃r，他們也站起來，然后奮力將那魚桶扳過來，露出稻苗一樣密集的。

    那些魚桶乃是用來盛放弩箭的。這種胖乎乎的箍木桶容量極大，一只就能盛一百五十支箭。而童子軍現(xiàn)在每個隊都配給兩桶箭，也就是說，每名士兵可以投射６發(fā)箭矢。前番襲破黑山軍時，戰(zhàn)士們已用去了一千余支箭，眼下這兩百名戰(zhàn)士每人還可發(fā)四矢。

    張割忙不迭地叫著：“弓箭手！弓箭手挺上來！”

    一直待在第二排的弓箭手剛才親眼目睹了前排椿盾手死傷的慘狀。在收到襲擊時，有些弩箭甚至落在他們前面的空擋那片淤泥地上，一支支精致的箭矢的直線型尾羽仍猶自顫抖不已。弓箭手得令后，他們凝滯的腦海又漸漸恢復(fù)至常態(tài)。他們紛紛小跑至前，跨步收腰。側(cè)向前上方傾斜身軀，接著挺弓引弦，搭上一支六十公分左右的竹桿箭。

    童子軍仍在前進(jìn)，但張目還沒有下今發(fā)矢。他發(fā)現(xiàn)這些?？腿巳伺住＜纂型w貌似是漆成鐵黑色的。但張?zhí)锶圆桓掖笠?，他決定在五十步時發(fā)矢，保險起見。

    他的愚蠢為童子軍擴大戰(zhàn)果贏的了時機。

    張闖的東莞弓箭手保持著引弦的姿勢，不久手臂和腰部就傳來了酸脹感。那弦仿佛隨時都會掙脫手指而去。弓箭手們盯著弓身散發(fā)出膠質(zhì)光澤的深褐色內(nèi)緣，那是它的角質(zhì)。以稗繩捆扎成握把的弓節(jié)一旁搭著箭矢，弓箭手們的眼睛瞇成線，盯著前端那沉重的銅篇鏃。默聲祈禱它能穿透敵人的鎧甲。

    前方八個單位的童子軍隨著一聲急促的骨哨聲猛然收住腳，他們紛紛向前一仰，扣動懸刀，弩箭仿佛被安上了加速度，以更快的速度奔來。

    張國的眼睛有些跟不上?？蛡兊牟椒?，他急急地厲聲喝道：“放！”東莞弓箭手齊齊發(fā)出低沉的呼喝聲，一百多條弦?guī)驼痤潟r的聲響就像回溯的魚群紛紛揚揚躍出水面時造出的動靜那樣。

    銅籬鏃的時速也很快，但趕不上大黃弩弩箭的速度。張闖軍前緣的梧盾手已經(jīng)托起接盾，這次貌似是做了更充足的準(zhǔn)備，然而因為距離縮短了一半，弩箭抵達(dá)時剩余的動能比才才更多了，它們不管不顧地穿透皮質(zhì)盾面，收狠地沖著第二排的弓箭手去了。

    東莞弓箭手除了籽革制的箭簸，穿著幾與軍士平日所穿相同，并無披甲。在疾風(fēng)驟雨的襲擊下，這些弓箭手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慘重?fù)p失。痛苦的嚎叫聲此起彼伏，但這還跟不上或斷或續(xù)飛濺開來的血肉。

    而面對東莞弓箭手拋擲出的這波箭雨，童子軍們稍顯慌亂，連后頭坐鎮(zhèn)的王易也頗顯忐忑。不過平日里的練終究起到了效果，急促的骨哨聲起后，原來的二十五人單位又紛紛瓦解，以五人為一組迅速地散開。一時間，本來陣型就擴得比較大的童子軍又逸散得更加廣遠(yuǎn)。而童子軍戰(zhàn)士又拉下大黃弩弩肩下扣懸著的擋板按照正常的設(shè)計，這塊“擋板”平時應(yīng)該只是“幾”字形的鋼架，起到把手和防止弩箭彈起的作用但用輕木做成矩形面板的擋板現(xiàn)在起到了作用：它擴大了戰(zhàn)士們的防御面積。

    東莞弓箭手的密集射擊在?？湾崛蛔兓玫年囆兔媲笆Я?。當(dāng)然也有少數(shù)銅第鏃找到了目標(biāo)小但遭受襲擊的敏捷的童子軍戰(zhàn)士都揮弩格擋。喪失大量動能的沉重的鏃頭對童子軍戰(zhàn)士身上那件全身鎧無可奈何。只有少部分戰(zhàn)士被那些被鎧甲彈起的斷箭桿劃破了臉，或是被箭擊中了無甲胄抵御的掌臂臉足等非耍害部位。

    分散在淤灘上的童子軍隨著銅哨聲重新聚集到一起，組成密集的矩形陣一它們還有兩矢可以發(fā)出。

    張割臉上的橫肉都開始戰(zhàn)栗了。他恐懼地低語道：“?？驮趺催@樣強悍”。

    劉盼頓覺前番做的準(zhǔn)備根本派不上用場一張目的原意是挖掘溝登。內(nèi)填燃燒物，以火勢困住?？?。再以孔融等人逼迫?？屯督?。這”幾，很妙的打算，誰知張國的十兵懷沒點火。而?？途鸵浒l(fā)矢了，更重要的是這些攜帶強弩的神秘?？途谷徊灰啦火垼翢o忌憚地進(jìn)行射擊。

    童子軍終于在張刨軍前的二十步立穩(wěn)，因為溝壑阻擋他們無法繼續(xù)前行。當(dāng)前排的童子軍弩手半蹲下去。讓開后方戰(zhàn)友射擊的空擋后，面對兩百條重弩的張?zhí)镘婓@駭?shù)赝笸藚s。

    但童子軍們依然扣動了懸刀。魯莽的張旬因他盲目的自信吃到了苦果。此時連他也被覆蓋在海客的射程之中，他驚慌地扯住轡頭，轉(zhuǎn)馬便逃，軍中的旌旗隨主帥一起轉(zhuǎn)向，然而很快被混亂的恐懼士兵踩踏在地。把大面積后背慷慨賜予童子軍的東莞兵們這次又被射殺上百人。

    昌岱和李嚴(yán)縱馬沖下丘坡，猛地躍過那道溝壑，追著東莞兵的屁股去了。王易遙見呂、李二人舞槊肆意劈殺，不禁微微嘆氣：

    常常以為呂定公和李正方都是能夠獨鎮(zhèn)一方的牧伯之才，可現(xiàn)在兩人年輕氣盛，雖然武藝嫻熟，謀略百出。但總是有疏漏的地方，而且有的時候也不免意氣用事。

    王易心頭感慨千云。“練部卒”的大頭戲落幕了，但這部戲本來就唱得始料未及。不過這樣也好，可算是試出了隊伍的真實水平。

    狼奔乘突的張?zhí)镘娊o長期處在困迫中的王易一眾以難得的慰藉。張昭揚聲指斥那遠(yuǎn)去的東莞兵：“螳臂也敢當(dāng)車！”眾人哄然大笑，周圍的空氣活潑許多。

    鎮(zhèn)平溝壑花了很短時間。受苦受難的孔融等海內(nèi)高士都被解去束縛。

    孔融向王易連聲稱謝。陳琳尚有幾分力氣，他看到王易一眾，遲疑而又小心翼翼地說：“幾位恩公莫非是?？停俊?br/>
    “?。　眹鴾Y突然大叫起來。他面色煞白地盯著王易，仿佛看著一個妖魔。

    王易早與國淵有過小小的“不快”此次兩人相見，心中就像翻了五味瓶，各種感覺都粽雜在了一起。

    國淵心忖自己當(dāng)初縱使將眼珠子拔出來也難以看出，這介，現(xiàn)在肩披大氅，導(dǎo)攜鯊魚皮鞘長刀的威風(fēng)凜凜的青年，竟然就是當(dāng)時偽裝成褐衣小廝的人！“你”你果然不是凡同之輩！”國淵煞白的臉轉(zhuǎn)瞬漲得通紅。

    “國子尼未免遲疑過人了。”王易面露淡淡的微笑，他的話叫國淵喉息阻塞。而他與孔融等人看到鄭泰鄭渾兄弟，乃至邸原和管寧都站在海客人群中時，更是頭頂晴天霹靂。

    邸原和管寧斂袖與孔融幾人微微行禮，而鄭泰鄭渾只唱了個喏，好像不大把孔融陳琳這群浮華之徒放在眼里。

    孔融和陳琳自知過意不去，畢竟他們剛才是目睹了戰(zhàn)況的，知道戰(zhàn)斗的兇險，祈望?？痛罹茸约罕緛砜伤闶翘旆揭棺T了。

    “公業(yè)，文公?！笨兹谙蜞嵦┖袜崪喰卸Y。接著又轉(zhuǎn)向管寧和邸原長揖到底，“幼安，根矩。你們?nèi)绾味荚诤？椭?？?br/>
    邸原斂起手，神色無適無漠地說：“本欲去郁洲山避禍，近聞蓬萊仙山有雄壯海客西來，特攀附之?！臂≡罏橥跻妆Ｃ艿闹匾?，劉馥董昭等人聽見邸原所言，也不由自主地嚴(yán)肅起來，決計不愿透露身份。陳琳素知邸原時常為鄭泰跑動跑西，這事相比鄭泰是熟悉內(nèi)情的。他扭頭看向鄭泰，只見他與兄弟鄭渾一前一后站在王易這個?？偷念^領(lǐng)身側(cè)，態(tài)度拘謹(jǐn)。

    “看這一個挨著一個的，恐怕互相間旱已熟捻至極了?！标惲崭拐u著。他與孔融相覷一眼，眸中愁色籠罩。他們不是憂慮其他，而是覺得自己未能與這卓然獨立的?？蜑榘?，而管、邸、鄭幾人竟與之朝夕而處，艷羨之時不免失落。

    “名動青徐的海客，果然有卓然超世之處！”孔融贊不絕口，他婉拒童子軍送上來的糯飯團，只接受了一小壺醚酒。那酒壺頸部細(xì)長如鵝。底部弧胖若柚，更奇的是酒壺的蓋子本就是酒杯，飲時無需額外準(zhǔn)備。方便至極。

    這種酒壺的產(chǎn)生有賴王易借鑒后世東洋人的“地酒”所用的酒器。當(dāng)時王易覺得它構(gòu)思新穎，不料制成后就成為劉馥董昭這些附庸風(fēng)雅的士子的隨身必攜之物。

    孔融囁嚅著，適想問一向耕讀于鄉(xiāng)。不問時事的管寧為何也是一副級級然的樣貌，但貪杯嗜酒的他接過溫熨的酒壺后，幾乎石化。

    “幾位先生都受驚了，若還要趕路，那就暫且好好歇息一番吧?！蓖跻诇芈晞竦馈?br/>
    國淵繞著王易，仔細(xì)端詳著，俄而嘆道：“恩公之面，海涵極深，實難揣度啊?！?br/>
    王易嗤地一聲笑出：“俗人還將五短身材目為貴格呢，所循尺度不過是勻稱罷了?？v然我生的是一張上豐下銳的“甲。字臉，抑或是一張上銳下豐的“由。字臉，抑或是面目全非的“中。字臉，你的揣度。又能準(zhǔn)到哪里去呢？”

    東漢讖緯流行，對巫盅、星象、相面術(shù)之類的方技都格外看重。后漢一世確有大儒，但并非所有人都像王充那樣充滿理性。國淵學(xué)識通博。雖然不信讖緯，但也不敢不敬畏?，F(xiàn)在又被王易當(dāng)面哂笑，年輕的國淵不禁嗔怒。

    國淵表情的驟變孔融等人是看在眼里的，卻見國淵急哄哄地說：“看來先生閱歷之深，非我儔所能猜度的了。敢問先生的不準(zhǔn)之說有沒有什么根據(jù)？”言語間，連對王易的稱謂也更換了。

    王易的那些心腹見國淵咄咄逼人。頓時都默然咋舌。便連賊洪和王朗等人也眉頭緊蹙。他倆倒要看看人稱胸愁博雅的王易會如何應(yīng)對。

    王易優(yōu)雅地哪手。說：“世俗皆以為大地四方是平直的，但我們?？团乞厓运椎膫髀動兴鶓岩?。航海之人都知道。前方有船到來，必是先露出桅桿，繼而露出船身。照俗人所言，那大海必是最平之處，怎有船舶如騎驢上坡一樣，竟先露出頭來的呢？”

    邸原和管寧曾到遼東游學(xué)，當(dāng)時走的是海路，經(jīng)王易一說，他們猛然憶起年少時的趣事，不禁悚然驚動，不知所措。

    國淵一頭霧水，不知該如何作答。而孔融和陳琳看到邸原和管寧凝神苦思而不得，知道這?？皖^子已經(jīng)戳中了大家的要害。

    王易從容不迫地說：““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說的就是這個道理，若遵照習(xí)慣或流俗妄下定論，必然謬誤百出。孔夫子尚且為不能識察宰予和子羽嘆息。子尼是不是有些輕狂了呢？”

    陳琳和孔融腹誹道：恐怕你這?？捅葒鴾Y尚且大不了幾歲。但他倆已經(jīng)為王易的高論折倒。國淵長揖到底，雖是承認(rèn)了錯誤，但還是硬氣地說：“聞先生之言，感觸頗多，亦方知恭下才疏學(xué)淺?！?br/>
    孔融和陳琳以及其他一些士子走上來為國淵解圍。國淵在道歉后趁機請教王易的姓名，但王易繞來繞去，始終不愿表露身份，這使得國淵心中頗為郁悶。

    孔融提著溫熨的酒壺，笑容滿面：“先生之才，恐怕海內(nèi)能與比附者如星辰相望。不過世間真的有蓬萊仙山么？”

    王易不置可否，他笑著答道：“凡心有余力者，自可引偈?！?br/>
    王易說得虛無縹緲，孔融和國淵都滿目茫然。還是陳琳見多識廣。他奇道：“引偈，？這詞我只在浮屠教的集社中聽見過。先生難道與浮屠教有什么關(guān)系嗎？，小此言一出。孔融和國淵等人的興致又被點燃了。浮屠教即是佛教，在此時的中國大地已經(jīng)流傳開來。據(jù)說佛教入華是在明帝時期。漢明帝劉莊夜寢南宮，夢見金神頭放白光，飛繞殿庭。昱日得知所夢為佛，遂遣使臣蔡音、秦景等前往西域拜求佛法。蔡、秦二人輾轉(zhuǎn)西域，奔波跋涉，又請西域高僧來華講學(xué)，并以白馬馱經(jīng)而返。明帝為彰其功績，敕令仿天塹式樣修建寺院，名曰“白馬寺到了王易那個時代，號稱“中華第一古剎”的“白馬寺”的址舍依舊保存下來。

    見陳琳等人天馬行空地幻想起來。王易暗自偷笑卻仍不戳破。他說道：“這些都是不足掛齒的俗物小何必糾纏其中呢。為道者除了一心吃丹藥想修成長身不死之體的，大抵都是為了經(jīng)世濟民。我本聽說幾個先生在北海城會宴，怎么會突然向西面來了？”

    孔融陳琳聽完王易這番話，不免有些羞慚。孔融拱手道：“我受了朝廷的征辟，不敢勞煩公車，就這樣上路了?？渍痢⒆幽岬热酥鴮崯嵝?，耍一路送我?！?br/>
    王易連忙作長揖，還故作忿忿不平地說：“張?zhí)镞@廝劫持朝廷命士為質(zhì)劑，理應(yīng)襟裂！”

    孔融活動著手腳，以期那些剛才被捆緊的部位的疼痛能消散一些。他無奈地說：“如今世道愈發(fā)渾濁，我們出發(fā)的時候就聽說張燕派畦固和白繞兩員悍將攜一萬黑山勁旅到青州來，流言說是黑山兵耍脅并青州群賊。賊寇互相聯(lián)合，如此肆無忌憚！國家竟還封貼張燕“平難中郎將。的膺號！哎，報國無力，投效無門啊?！?br/>
    “那為冉還要西行千里去京都呢？”王易問。

    “謀事在天，成事在人。”孔融看破塵世似地說，王易被孔融這一聲肺腑之言震動，良久無言。

    王易的那些心腹見王易默然。也知道自家主公他鄉(xiāng)遇知己。若干日前王易講的那個孺子救魚的故事仍在他們的腦海中回蕩，他們心忖此時孔融的心境恐怕與王易相仿。

    王易感觸更深的是當(dāng)孔融懷抱著扶大廈于將傾的信念毅然入京后，董卓的殘暴，李催郭記的酷烈都將摧殘他的人格，以致孔融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和魂靈回到故鄉(xiāng)時，真正變成了借酒澆愁的狂士。

    彌衡或許也是如此吧”王易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推倒了許多后世的流俗偏見?！拔旱蹱I八極，蟻觀一彌衡?！碧走@一聯(lián)感慨恰合王易之心。

    王易看到這些或披粗衣麻裳。或著華裾的士人接踵聚到一起，仿佛不分彼此貴賤。他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攬住騾馬的韁繩，循著月光向西望去。那里的道路或許更加坎坷。

    “在那里，在萬眾矚目的京畿。袁本初正坐談聲價，召集死士王易呢喃著。

    大家目送孔融等人的離去。忽然孔融折返，誠懇地雙手遞上一卷書策。他對王易說：“先生若有閑暇，可否順海路到會稽去一趟？會稽虞仲翔品《易》心得高妙絕倫，我讀后感慨萬分，本欲在傳舍委托妥當(dāng)人送至?xí)?，無奈為賊所劫，路途已經(jīng)偏廢。傳舍恐怕也為賊所毀?！?br/>
    王易認(rèn)真地接過書策，朗聲道：“文舉盡可放心?！?br/>
    正當(dāng)孔融要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王易又將他叫住。只見王易把秦松和陳端叫出，然后從他們那邊取來一本藍(lán)封皮的精美書籍，遞于孔融手中?？兹谡痤澲舆^時，封面右上豎列六個大字名家詩賦集錄一

    骨力道勁，結(jié)體嚴(yán)緊，分外醒目。而以“魚子箋。制成的扉頁并有極佳的手感?？兹谝粫r呆了。

    王易微笑道：“代我贈與國子尼，算是彌補我昔時的跋扈之罪?！?br/>
    [記住網(wǎng)址.三五中文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