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芳蕊在診所上班，今天診所一如既往的冷清。因為天氣不好，那些蹲墻根的老頭們也沒有出門。到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林月來診所復診，徐小春認真的檢查一番后，發(fā)覺林月的“香妃”病已有極大的好轉(zhuǎn)，只是不敢肯定是否已經(jīng)痊愈。林月大喜過望，嗲嗲地說：“春哥，一會兒診所關門了，咱們一起去慶祝慶祝吧。”那語調(diào)蝕人肌骨，聽得徐小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嚇得他連連婉拒。林月再三央求，徐小春還是不從，她有些生氣。

    就在這時，牛芳蕊的電話響了，顯示的是張一升打來的。他說：“鬼鬼，你在哪呢？有時間嗎，方便的話，一起吃個晚飯吧！”牛芳蕊說：“謝謝，不用了啊，我回家吃就行了……”林月心里正很別扭，她轉(zhuǎn)頭對牛芳蕊說：“你答應他，就是我也去?！迸７既锫犃撕?，對電話那頭的張一升說：“我表姐她說，她想去，你愿意嗎？”張一升心下不悅，礙于面子，他只好應承下來，再把定好的餐廳，告訴給這姐妹倆。

    林月眼里有所期望，又有所怨恨地看著徐小春，說：“春哥，一起去吃頓飯吧?！毙煨〈哼B忙擺手說：“下回吧，下回我單獨請你，好不好?！绷衷侣犃耍樕嫌行┫采?，她說：“那行，限你這周之內(nèi)請我吃飯！”徐小春敷衍著說：“沒問題?！?br/>
    林月載著牛芳蕊來到飯店，見張一升早在門前等候，三人簡單的寒暄后，來到餐廳坐定。張一升笑嘻嘻地說：“多謝林姑娘賞臉，愿意前來吃頓便飯，真讓我臉上增光不少。”他嘴上雖然這么說，其實心里覺得她很礙眼。只因他打算請牛芳蕊吃完飯，再去看場電影，然后以時間太晚為借口，找間旅館和她住下?，F(xiàn)在他的如意算盤因為林月的出現(xiàn)，全部打亂了。

    林月看張一升滿臉浮腫，眼皮下垂，面色土灰，覺得他相當丑陋，活像個懶蛤蟆。無法和徐小春那樣精神抖擻，細皮嫩肉，白白凈凈的“唐三藏”相比，心下后悔把牛芳蕊介紹給他認識。林月倒?jié)M果汁，舉杯示意：“徐先生你太客氣啦，我只是借鬼鬼的光，來蹭飯吃而已?！彼f完，淺淺的喝了口果汁。張一升微笑著回敬了杯果汁。他心想：這小娘們兒，說的是啥話，啥叫借鬼鬼的光來蹭飯吃？鬼鬼的光還不是從我這里來的嗎？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飯菜上齊，張一升斟滿果汁，站起來，正要舉杯相敬，話還沒說出口。林月便說：“張先生，你不喝酒嘛？太不爺們了吧！”

    張一升聽了一愣，連忙抱歉說：“對對，林姑娘說的是，”他轉(zhuǎn)身叫來服務員說，“拿打啤酒來！”其實他的酒量本來不淺，現(xiàn)在卻酒量減低，只因他的惡嗜令他的腎功能變得很衰弱不堪，現(xiàn)在別說一打啤酒，就是一瓶啤酒也夠他喝一壺的。他為了不想在牛芳蕊面前丟臉，要顯出堂堂男子漢的氣概，這酒非喝幾瓶不可。

    林月嘴角揚起一絲奸笑，她看了看牛芳蕊，又看著張一升，心想：你們倆發(fā)展的還挺快呀，我這頭對徐小春明示暗示的好長時間了，他不動于衷。你們倆倒是昨天看電影，今天就吃飯。明天會不會就發(fā)展到上床了？就在剛才，她還生氣請不動徐小春吃飯的氣，現(xiàn)在非要把這口氣撒在張一升身上不可。

    她見張一升倒?jié)M啤酒，舉杯相敬：“鬼鬼，林姑娘，我敬你們！”說完他一口氣干了。這杯酒下了肚，冰的他胃口一陣痙攣，心臟撲騰騰的亂跳起來。他臉上也微微出現(xiàn)了紅光。牛芳蕊這陣子從徐小春身上學了一些基本的中醫(yī)望聞問切，她看出張一升面色有些不正常，她關切的問：“你能喝么？要不還是喝飲料吧?！睆堃簧娝苁顷P心自己，心里一陣溫暖，大丈夫氣概油然而生，朗聲說：“當然能喝啦，”說著又倒了一杯酒，“來，干杯！”林月舉著果汁回敬，說：“張先生，真是海量?！鞭D(zhuǎn)頭又對著牛芳蕊，笑說：“鬼鬼，你不和你男友喝一杯么？”

    牛芳蕊聽了后，一張小臉刷的一下就紅到了耳根子，桌底下的腳照著林月的腿就踢了過去。這一腳踢得林月呵呵直笑，她說：“張先生，你女友生氣啦，剛才她踢了我一腳，真的很疼呀，來咱們干一杯！”說著舉起果汁一口干了。牛芳蕊扭扭捏捏的也喝了一口果汁。張一升聽林月說“你女友生氣啦，”這話令他很受用，當下又干了一杯啤酒。他連續(xù)干了三杯啤酒，將近一瓶的量，在此期間，一筷子菜也沒夾，現(xiàn)在只感覺胃口如同干枯的小河，連連遭遇暴雨，忽然漲滿，洶涌的滾動。

    林月見張一升臉上表情難看，連忙對牛芳蕊說：“鬼鬼，你咋只顧自己吃呀，也不給張先生夾點菜?！迸７既镟帕艘宦暎瑠A了幾筷子菜到張一升碟子。張一升微笑著點頭道謝，心中相當滿足，他想以后娶了牛芳蕊，兩人共同生活的時候，牛芳蕊每天都像現(xiàn)在這樣給自己夾菜，那就此生無憾了。

    牛芳蕊只顧吃菜，才不管席上另外的兩人談什么，她腦子里想著徐小春今天說的腎臟的中醫(yī)理論。她說：“張先生，你腎虛么？”話音剛落，林月便哈哈大笑。這話窘的張一升，紅紅的小臉變得發(fā)紫，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桌上的氣氛開始有些尷尬，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好幾分鐘都沒人說話。林月忙解圍說：“鬼鬼，你不要以為你認識‘中醫(yī)’倆字，你就懂中醫(yī)了，誰腎虛啊，就憑你做了兩天護士，你就能看病啦？”牛芳蕊傻里傻氣地說：“能??！”林月瞪她一眼，意思是讓她閉嘴。張一升自我解圍地說：“沒事，沒事，吃菜吃菜?！?br/>
    林月本來就不高興，現(xiàn)在聽到牛芳蕊無意間嘲笑張一升，她覺得很好玩，自己不妨也來嘲笑他一番。她看張一升現(xiàn)在雖然臉紅，還是沒到醉酒狀態(tài)，她說：“張先生，我替我妹子給你道歉，她傻了吧唧的，要是無意間惹你不高興了，還請多包涵噢?！闭f完她舉起酒杯，把飲料一飲而盡。張一升見她一口喝干，只好又倒一杯啤酒一飲而盡。這酒剛一下肚，立馬又從肚里往上涌，涌到嗓子的時候，他強閉著嘴壓了回去。這一幕全然被林、牛二人看在眼里。

    林月拍手叫好：“真想不到呀，張先生其貌不揚，瘦瘦小小的身材竟然能喝兩瓶啤酒，真是佩服，佩服，佩服之極！”牛芳蕊聽不出來林月這話是在嘲諷張一升，她也附和著說：“是呀，張先生確實很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