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徐寬強打著精神來到糾察所的臨時指揮所后,看到的是神色無比凝重的典虎。
“徐寬道友你來了,請來看看吧。
這新的線索,和你也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br/>
見到徐寬并沒能讓他的神色有絲毫緩和,甚至還更沉重了些。
他只是默默調出了一段視頻影像,將屏幕向著徐寬的方向微微挪動。
原本留守的警員們都被他以各種理由遣散了去。
畢竟這視頻中的內(nèi)容如果被他們聽去,對戰(zhàn)前軍心的動搖絕對不小。
徐寬不由心中一緊。
這短短幾日的接觸已經(jīng)讓徐寬了解到典虎是怎樣的一個人。
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作風豪放,實際上是個心思相當細膩的指揮者。
外在表現(xiàn)的只是用來迷惑他人的手段,或者還能夠借此來達成某些目的。
但在正事上卻一向是相當嚴肅認真的。
現(xiàn)在露出這番表情,恐怕所探查到的情況并不可觀。
徐寬低頭看向了視頻。
雖然還未播放,但已經(jīng)先露出了一位徐寬相當熟悉的“老朋友”的面容。
銜尾蛇,千離。
在此之前視頻的內(nèi)容只有典虎一人瀏覽過。
原本會以為是那幫邪修的挑釁。
卻沒想到,這完全是路給徐寬一人的問候。
對方的口吻真像是面對一名許久未見的老友,但其中涉及到的內(nèi)容卻是讓人不得不重視。
“我們順著先前那名銜尾蛇成員的蹤跡一路調查。
最終發(fā)現(xiàn)了一處疑似銜尾蛇人員落腳點的存在。
但那里沒有埋伏,甚至再沒有其它成員的蹤影。
有的只是一份命名為致我最好的朋友的視頻文件,也就是這個。”
這種命名方式,的確會是千離那陰魂不散的家伙會有的作風。
這家伙果然來了潭州。
甚至先前那個小卒子,八成就是他派出來故意讓徐寬發(fā)現(xiàn)的。
為的就是將這個視頻擺到徐寬面前。
而隨著視頻的播放,那浮夸又做作的聲音再一次在耳邊回響。
“嗨,我親愛的朋友徐寬,想我了嗎?
我料想這段時間,你一定會想我想得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吧。
畢竟我們之間的羈絆是如此深厚,我們之間的感情是如此真摯。
這種感情,是即使我的朋友你背棄了真主的指引,也仍舊無法磨滅的熾熱啊!”
千離的表情始終是那般平靜溫和,宛如正常親友之間的問候。
只有在提及所謂的真主之時,才會出現(xiàn)那么幾分波動。
那是源于狂信徒的癡迷于篤信。
“自從青州一別之后已經(jīng)過去許久了,我對你的了解也越發(fā)深刻了。
聽說你那天擊殺了不少我主的羔羊?
請放心我的朋友,我并不會感到痛心。
因為那些不過是為了迎接真主的天國降臨所出現(xiàn)的,應有的犧牲。
能夠在你的力量之下回歸真主的懷抱。
想來對那些終生也無法觸及更高層次的迷途羔羊來說,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溫柔了。
那么你呢我的朋友,是否對于人類這種存在的渺小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
面對同僚的死亡,千離并沒有感覺到哪怕一絲的悲痛。
反而是在向著徐寬表達由衷的謝意。
顯然原初之力,又或者是對他們那所謂的真主的信仰,早已經(jīng)讓千離的內(nèi)核逐漸向著變態(tài)的方向發(fā)展了。
“唉,我親愛的朋友,你何時才能從這骯臟不堪的泥池之中脫身,投身進入真主的懷抱呢?
明明迎接新時代的到來,讓人類超脫才是救世的唯一方法。
你卻非要陪著那些蠢貨玩過家家游戲,浪費自己的天賦。
如此暴殄天物可真是讓我無比痛心啊。
不過也罷,既然你喜歡充當所謂正義的伙伴,那不妨就讓朋友我送你一份禮物好了。
關于,那個張家血脈回歸天師府的消息。
我想你一定會感興趣的,對吧!”
千離的笑容越發(fā)肆意了些,嘴角裂開的弧度極其夸張。
不知是對徐寬選擇的嘲諷,還是對他一定會接受這份情報的確信。
而徐寬則是眼神一凝。
他看向一旁的典虎,對方仍舊那一副凝重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別樣情緒。
視頻中的千離就像突然卡住了一般一動不動,連聲音都沒有在發(fā)出。
這份沉默使得房間中的氣氛都更壓抑了些。
另一邊張旭成的會客倒是遠比徐寬他們輕快許多。
“老張你人呢,不會又在研究什么早操晚操之類的吧?
我看前山上的人口可都快把龍虎山給擠爆了,你這老頭子怎么還躲在后山呢。
天師府的孩子們跟了你這么個不務正業(yè)的師傅,可真是倒霉嘍?!?br/>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道有些滄桑卻又中氣十足的渾厚男聲響起。
緊隨其后院門便被猛地推開,打頭的赫然是一位披散著灰白頭發(fā),身穿黑色練功夫的老人。
但無論是從精神面貌還是動作上看,這位都絲毫看不出半點屬于老年人的暮氣。
甚至顯得比許多年輕人還要更有朝氣。
此人正是那位來自京都的空巢老葉葉晨。
也就是先前要拜徐寬為師的葉南天的親爺爺。
“阿彌陀佛,葉老施主此話差矣。
若是張道長這會兒去了前山,怕是片刻就得讓大家圍個水泄不通,到時場面只會更亂?!?br/>
在后方緩步前行的是一位面容寬厚,身材圓潤的笑面和尚。
看上去也就四十左右的年歲,從外表上看絲毫沒有半點光鮮,反而讓人感覺風塵仆仆。
甚至有些寒酸。
身上穿著的并非是寺廟里常見的袈裟或是僧衣。
而是一套相當陳舊的百納佛衣。
這位便是法號戒貪的那位僧人了。
“況且聽說那位徐寬道友也來了天師府,兩位應當少不了要切磋論道一番?!?br/>
聽到徐寬這個名字,為首的葉晨不由露出幾分幽怨。
他那乖孫自從見過一次徐寬之后,整個人就像是著了魔一樣。
雖然實力的確是得到了明顯的提升,甚至在劍意方面的變化讓葉晨自己也感覺有不少收獲。
但自己的乖孫居然開始懷疑起他的實力。
甚至成天喊著徐寬的實力深不可測,要拜他為師。
這可是讓葉晨心中五味雜陳。
“說起來我也得好好見識一番這位徐寬道友的手段。
看看到底是何種實力的強者,才能讓我那乖孫這么執(zhí)著。
甚至連原本的閉關計劃都暫時放棄了!”
葉南天的實力本就處在星云境巔峰。
經(jīng)過徐寬出手的一番指點,再加上靈氣活躍期的加成。
突破到星河境基本上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了。
本來他是打算直接閉關的,但聽說徐寬也要前往龍虎山給老天師過壽,葉南天硬是強壓下了突破的沖動,卡在半步星河境也要來見見這位他認定的未來師傅。
這種行為不由地讓葉晨一陣吹胡子瞪眼。
但以他對葉南天的愛護,自然熬不過乖孫的百般懇求,只得帶著他一同趕來龍虎山。
此刻正主動加入前山糾察所的隊伍之中,維持著游客秩序。
“徐寬小友的實力可的確是比你這老家伙要強多了。
就你這些拳腳功夫,想近他的身都難!”
張旭成此時也終于入場,臉上先前的憂慮盡數(shù)隱去。
甚至在聽到葉晨和話語的第一時間,就毫不留情的反懟了過去。
這就是他們平日里的相處模式,斗嘴、互懟在尋常不過了。
當然,實際上兩人的關系還是極好的。
不過這般話語也是對他所知的現(xiàn)實情況的闡述。
“好久不見了戒貪,看你的身型,最近減脂一定是大有收獲了。”
他向著后方的戒貪微微點頭示意。
視線轉到這像是灰毛獅王的葉晨身上時卻是絲毫不加掩飾的嘲諷。
“我看南天那孩子比你的眼光好多了,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