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哪家沒教養(yǎng)的丫頭,害不害臊?”婦人氣得直跺腳,低頭又左右看她牽著的男孩女孩,是跟她不像,可跟他們父親很像呀!
何氏偷偷抹了把眼角,拉住無暇,“別無理,這是徐夫人……”
見這無禮女子跟何蓮果真是有關(guān)系的,徐夫人沖著何氏直罵,“也難怪不被夫婿喜愛,看你教出來的姑娘,像個什么樣,嫁都嫁不出去吧,丟人現(xiàn)眼!”活生生將何氏的話給打斷。
“本無暇算是見識了,潑婦罵街才是教養(yǎng),你庶子庶女還看著呢,也不管他們長大后學你的樣來罵你這潑婦!”前世今生,無暇都沒這般爽快地動過嘴癮,今日她實在忍不下別人欺負大嫂。她要什么閨譽,那閨譽又能有什么用,反正今后她是自己嫁給自己,最多也就是稽師兄養(yǎng)著她。
徐夫人張張嘴,啞口無言,就要滾地上撒潑去,非得訛死這何氏不可。但聽不遠處一男子的呵聲傳來,“不浪費口水的?”
偏頭望去,幾個圍觀百姓身后,在這片刻的功夫里,竟又停著一輛馬車。
一看標志知是何府的。男子的聲音便是從那馬車中發(fā)出的,乍一聽,似乎是個中年男子,否則哪有這般穩(wěn)重嚴厲。
徐氏一聽,更加戲謔地看著何氏,笑道,“該是何大小姐的夫婿年歲太大,這位姑娘莫非是何大小姐的繼女?”
無暇好想回一句,可眼下她有許多把柄在大師兄手里,若有大師兄在的場合下,再跟人針尖對麥芒,回府后怕是吃不了兜著走。再說,她得給大師兄機會,替大嫂解圍呀。
無我皺著眉頭,忍住了下馬車的沖動,他才帶著無為從城郊回來,想來打探打探柳圓底細,稍微易容,將自己易裝成個半老頭子,這種情形可不能輕易露面。否則豈不正如徐氏所說的老頭子!
再說,這么多年的低調(diào)都過來了,更不能卸妝下車在眾人面前露臉,那樣太危險了。只是沒想到,外人這般看待何氏。心中說不出的不爽,一聲“夫人”,親昵無比,“夫人,外頭太熱,上馬車來,咱們回府用午膳了?!?br/>
何氏面紅耳赤的,羞得不行,哪顧得上徐夫人的挑釁,羞答答地朝馬車去,才要上馬,車簾內(nèi)伸出一雙修長白嫩的大掌,將她扶進車廂內(nèi)。
只一雙手,竟令不少喝茶的人沒了興致,因為他們沒有這樣的白皙玉手。
馬車內(nèi)傳來男子的柔柔細語,“快喝點茶,你喜歡的碧螺春,出門在外,遇到這樣不可理喻的女子,便躲著點,瞎了眼的東西容易傷著人……”
車外的徐氏聽罷,氣得牙咬咬,見是寡不敵眾,只得抿唇不語。車內(nèi)聲音是年輕男子可以偽造,可那手,明明就是年輕公子才有的,到底是誰跟她說何蓮嫁給個老頭子的?
無暇看徐氏這副猙獰的樣子,又覺得可憐,這種人,最多也就是個擦肩而過的路人,也造不成他們多少傷害,便沒了興致調(diào)侃,只同翠竹說著,“大哥大嫂在一起,總膩死人,咱們上另一輛馬車吧?!?br/>
說完,主仆二人轉(zhuǎn)身走向她們出府時的馬車,兩輛何府馬車相繼離去。
徐夫人才有膽開口大罵,“既是大嫂,不能早點說明白了。有錢了不起,誰家還沒有一兩輛馬車?”
眾人看瘋子般看她幾眼,各自散去。
無暇此刻腦子有點亂糟糟的。想起柳圓那死胖子,想起那山羊胡子的小老頭,一個個炸彈都埋在他們身邊,可師兄們竟一個都沒發(fā)覺。
眼下情況比她想象中的,可能還要糟糕吧!
許多危險,不是你一味的隱藏,便能躲過的。
再想起大嫂的可憐,心中總是憤憤,大師兄怎么可以這樣呢,為了成他的無私,自私地讓大嫂陪著他遭人白眼。
一回到何府,下了馬車,無暇蹭蹭蹭地追進院去,沖著大師兄擠眉弄眼,一副不屑之狀,“為什么那徐夫人長得那么丑都能有孩子,我大嫂這么漂亮怎么就沒生孩子。反正我不管,明天我就要個侄子。”
何氏羞得無地自容,垂頭不語。
無我蹙眉,心中有所動,卻無言以對。正如無暇所了解的那樣,他從來沒考慮過子嗣之事,滿心想著的只有為師門報仇,持續(xù)師門榮光,秉承師父教誨: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在此之前,需照顧好師兄弟妹們。偏頭,才發(fā)現(xiàn)何氏一直被他忽略了!
無為這幾日跟在大師兄身后,為那杳無蹤跡的“水患”做準備,要考慮怎么安置百姓,怎樣屯糧,可費勁了。本正與大師兄同乘一車商量著此事,才經(jīng)過柳氏茶館,就聽了那么一出,只是他一直沒作聲罷了。
此刻,見妹妹又胡攪蠻纏起來,忙打破尷尬,“生孩子哪是看人漂亮不漂亮的?再說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生呀?”
“啊,生孩子還要很久的?那就更應該準備生了,再晚點準備,大嫂真就年歲大了!我娘就是年歲大生我沒堅持住,走的……”無暇這是往自己傷口上撒鹽,來刺激大師兄。
無我一聽,果真瞇了眼睛,眼眶里似還閃爍著當日師母出事的場景。
無為輕咳一聲,拍拍妹妹肩膀以示安慰,見無暇并未有以往每談及母親便要哭的樣子,心中輕快許多。常與無暇唱反調(diào)的他,決定站在她這邊,調(diào)侃著無我,“大師兄,您是看著無暇被養(yǎng)成二世祖了,怕把自己的孩子也養(yǎng)成這樣,到時候心疼得不忍心打罵嗎?”
無我一個嚴厲的目光掃過來,他是這樣的人嗎?
二世祖?無暇橫眉怒眼瞪著哥哥,只忍著暫未發(fā)作。
無為還是第一次被大師兄和無暇同時瞪眼,腳下硬是生生退了兩步,才穩(wěn)住神。
無為被大師兄和親妹妹瞪得有些壓力,退了兩步才覺得丟臉,繼續(xù)勸著大師兄以免尷尬,“大師兄,我們都知道您的想法,可是您完可以把孩子送到知師兄身邊去,那里可是養(yǎng)人的好地方,反正聽說知嫂子懷孩子有些難,您就當是給他們生一個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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