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風凝目望去,幽暗的墓道中有個黑影朝他們緩緩而來。
對方竟也是一身古代穿著打扮,只不過臉部卻被刻意遮住,讓人無法看清。
青朔下意識將手摸向腰間,才發(fā)現(xiàn)鐵折扇已經留在石門另一邊。
黑影距離二人約莫十米開外,唐承風朝青朔使個眼色,然后二人同時發(fā)力消失在原地。
就算又是具活尸,唐承風也有信心一擊拿下。
然而就在他們沖到跟前時,那道黑影忽然往后退了幾步,同時伴隨一道興奮的聲音。
“姐夫,是我??!”皇甫沐說著,掀開遮擋在臉上的鎮(zhèn)尸符。
唐承風急忙收招,同時也示意青朔停下。
“你怎么這幅裝扮?”唐承風有些無語道。
這小子要是再慢一分鐘,一準被他倆揍飛。
“說來話長……對了,姐夫,你怎么來這里了?”皇甫沐擺擺手,忽然好奇唐承風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古墓中。
“不只是我,還有你姐,我倆聽說你被困在這里了,來帶你出去?!碧瞥酗L說道。
原本以為皇甫沐被困了這么多天,就算不奄奄一息也會灰頭土臉,沒想到這小子倒精神的很。
“被困?”皇甫沐先是一愣,緊接著哈哈大笑,“開什么玩笑,這個古墓是玄乎了點,但怎么可能困住我,我是在找……”
說到一半,皇甫沐突然頓住,目光下意識掃了青朔一眼。
“對了,你說我姐也來了,她人呢?”皇甫沐看向二人身后,并沒有發(fā)現(xiàn)皇甫柳煙,急忙問道。
“我倆走散了?!碧瞥酗L說道。
要是皇甫柳煙知道自己的活寶弟弟并沒有被困住,而是在古墓中悠哉悠哉,不知會作何感想!
“?。磕俏医悻F(xiàn)在豈不是很危險?你們在哪走散的?”皇甫沐滿臉著急。
“就在上面的主墓道里,觸發(fā)了石壁上一個機關,然后被一道石門關在了石壁另一邊?!?br/>
“主墓道?”皇甫沐聽聞,臉上的表情更加急切,“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必須得抓緊時間了!”
“什么意思?”唐承風問道,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里的機關十有八九都是通向主墓室的,而那里……算了算了,不說了,咱們還是抓緊時間吧!”皇甫沐刻意對主墓室中的情況避而不談,眼中快速閃過一抹恐懼。
三人立刻沿著墓道往皇甫沐來的方向走去。
途中,唐承風得知皇甫沐就是從主墓室那邊過來的,不久前那邊發(fā)生了一些怪事,他在躲避期間不小心碰到機關,現(xiàn)在正在找重新返回的路。
經過二人進一步核對,唐承風確定皇甫沐所說的怪事是陰兵押魂無疑了。
尸祭臺的活尸已經不好對付,如果主墓室的那位吸收了那么多的怨戾之氣,可想而知會變成什么樣。
好在皇甫沐已經去過主墓室,沿途的路線和機關都被這小子記在腦子里,三人并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到了主墓室外面。
這是一間面積足足有百十平的大殿,有四座騎著高頭大馬的古代戰(zhàn)將雕像鎮(zhèn)守著大殿四方。
大殿地板上,密密麻麻散落著一層飛箭,哪怕是經歷了如此久遠的年代,箭頭依然散發(fā)著幽幽烏光。
見唐承風和青朔面露疑惑,皇甫沐開口解釋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觸發(fā)了一些機關!”
雖然說得輕巧,但唐承風留意到皇甫沐眼皮還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說完皇甫沐就要上前推開墓室石門。
“住手!”
一路都保持沉默的青朔忽然開口,同時急忙伸手拽住了皇甫沐。
“怎么了?”皇甫沐詫異問道,目光落在唐承風身上。
青朔示意二人稍等,然后從身上拿出一根特制長釬,將釬尖插進石門縫隙,然后把耳朵貼了上去。
“姐夫,他這是在干嗎?”皇甫沐好奇問道。
“這是他們卸嶺一派的獨門絕技,在掘墓時用鐵釬打入地下,拔出來之后拿鼻子聞,鐵釬從地下泥土中帶上來的各種氣味,還有憑打土時的手感,可以判定地下是空的,或者有木頭,磚石,然后再采取相應的措施,防止不必要的傷亡!”
“那他怎么不插地上,插門縫是幾個意思?”皇甫沐暗暗稱奇,接著問道。
“掘墓其實也講究‘望聞問切’,他這是在聽聲辨穴,厚厚的石門將里面隔絕,但卻難不倒他們卸嶺力士!”
唐承風話音剛落,青朔收回長釬回到二人身旁。
剛才二人的對話他都聽到,心中不由好奇唐承風究竟是什么人,竟然連他們千年不外傳的門規(guī)都一清二楚。
“你從主墓室出來時,里面還有沒有其他人?”青朔壓著心中的驚訝,朝皇甫沐問道。
“沒了,就我一個!”皇甫沐很肯定回道。
“那就奇怪了。”青朔忽然皺起眉頭,“現(xiàn)在里面還有其他人,而且……”
說著,青朔忽然頓時,將目光投向唐承風。
“既然到這了,不管里面有啥,都是要進去的。”唐承風示意青朔把話說完。
“我還聽到棺槨里傳來一些動靜,只是那些人還并不知道。”青朔說這話時,自己都不由有些后背發(fā)涼。
他們卸嶺也算是掘墓的頂級老派,什么怪事沒見過。
一般都是開棺之后,古尸感受到人體的陽氣才發(fā)生尸變。
像這種提前尸變的情況還是頭一次遇上。
“你的意思是啥?”唐承風詢問道。
既然能聽出里面的情況,那肯定有對策。
“我們可以先等等,靜觀其變,讓他們先跟那東西斗一斗?!鼻嗨坊卮鸬?。
這樣的提議,十個有十個都絕對會同意,誰都不會傻到把自己把危險口送。
“里面的人,你認識吧?”唐承風盯著青朔看了幾秒,忽然開口道。
青朔一驚,見根本瞞不住唐承風,說道:“他們也是掘墓派的,只不過是發(fā)丘門的。”
唐承風微微點頭,對青朔說實話還算滿意。
掘墓各派之間也存在明爭暗斗,他能理解對方這樣的提議。
不過,唐承風還是決定立刻進主墓室。
“姐夫,你干嗎?他不是都說了,里面正好有危險嗎?”皇甫沐不解。
等里面那些人和棺槨中那東西斗的差不多了,他們再進去豈不是更好?
“忘了你剛才說的話了?”唐承風回頭,甩了一個白眼。
“什么話?”皇甫沐滿臉疑惑。
“你姐萬一通過機關進到里面呢?”
唐承風懶得搭理他,轉身就往石門走去。
“對對對,我怎么把這茬忘了,還愣著干什么,趕緊開門??!”皇甫沐一拍腦門,后面的話是對青朔說的。
主墓室的石門當然暗藏機關,但對于卸嶺力士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青朔很快就將石門的機關觸動,伴隨著轟然巨響,石門緩緩向兩旁打開。
“誰?”
幾乎在同時,一聲沉喝從主墓室中傳出。
唐承風眼疾手快,抓起青朔和皇甫沐二人,用力往后一甩,然后雙手在面前猛力合十。
落地后,唐承風手中多了一把令箭,箭間反射著水澤寒光,明顯是抹了毒。
主墓室中一共有三人,一高兩矮。
看到唐承風不但救開兩人,還徒手接住令箭,三人眼中都閃過一抹驚訝。
緊接著目光落向青朔,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青朔,咱們的行規(guī)你不會不懂吧?霸兵龍符事關重大,你怎么能請外行人介入!”高個子看著青朔,語氣中帶著不滿。
男子話音剛落,皇甫沐湊近唐承風小聲道:“姐夫,這個霸兵龍符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搞到手,它就蘇博士能否醒來的關鍵!”
霸兵龍符?!
唐承風沒說話,暗暗將這個名字記下。
青朔陰沉著臉,說道:“就算我請外行,也比你們發(fā)丘門的人坑害同行要強!”
剛才如果不是這些發(fā)丘門人,他也不會落入尸祭臺機關內。
“掘墓倒斗,各憑本事!這怨不得別人!”高個子冷聲道。
霸兵龍符!他們發(fā)丘門是勢在必得。
誰要是敢跟他們爭搶,那就留下來給古墓主人陪葬。
在高個子三人看來,除了青朔有些威脅外,唐承風和皇甫沐幾乎忽略不計。
古墓中危機四伏,不僅僅是有兩下子就可以的。
唐承風也看出幾人的心思,示意皇甫沐不要開口,他們愛咋想就咋想,先讓他們折騰。
“咦,你推我干嗎?”幾人正說話間,站在棺槨旁的一名矮個子推了一下同伴。
“我什么時候推你了?”另外一名矮個子詫異道,他一直站在原地沒動,怎么可能推人呢。
“不是你,那是……”
他剛說到一半,一陣石頭摩擦的聲響忽然傳來,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來。
“怎,怎么了?你們干嗎都這樣看著我?”矮個子詫異道。
“你,你身后……”另外一名同伴大張著眼睛,驚恐指著他身后。
說著,下意識往后躲著,遠離棺槨……
“我身后?我身后怎么了?”矮個子說著,棺槨的巨型石蓋加快滑動,如催命符一般清楚傳進他耳中。
“老大,我,我該怎么辦?”矮個子盡量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可是說話間牙齒卻不停打顫。
所有人中,他是離棺槨最近的,幾乎近在咫尺。
他也想像同伴那樣遠離棺槨,但雙腿此刻卻完全不聽使喚,一個勁打哆嗦。
“老大,救,救……”
棺蓋被從里面完全推開后,多年的掘墓經驗讓矮個子立刻意識到身后的巨大危險。
話音剛落,一只黑色巨手忽然從棺槨中伸出,整個扣住矮個子的腦袋,然后就將他整個人拽進棺槨內。
“老大……救……啊!”
矮個子歇斯底里叫到一半,忽然一道鮮血從棺槨中濺出,然后整個墓室陷入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