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府的案子落幕的迅捷無比。
幾乎就在開幕的瞬間,直接被人一腳踩了油門開到底, 結(jié)束了?
王壯上折子表示自己妻子的確是林家女, 不過她是當(dāng)年鎮(zhèn)國公夫人的堂妹, 所以面容相似,可能有人誤會了。
而林世子上折子表示他因母而過繼給林家的確不合禮法, 先帝曾憐惜林家無后, 這才破例讓出嫁女之子過繼回娘家,如今朝臣對此有微詞,甚至引起滿朝攻訐,是他所沒料到的。
“為此臣愿去世子,擇林家優(yōu)秀子弟以繼承爵位?!?br/>
林晞很光棍地將他同母異父的倒霉蛋弟弟林霄推到了前臺。
林霄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和這位堂哥是親兄弟, 他才發(fā)現(xiàn)自家母親可能一女二嫁,他才發(fā)現(xiàn)自家親哥可能因為母親的問題要完蛋,他正滿腦門上火想辦法呢, 自家親哥居然不要爵位了,給自己了?
等等,這哪里不太對吧?
林晞卻懶得管林霄的反應(yīng), 在不知道和林霄的真正關(guān)系前, 他還是很樂意和林霄接觸的, 但自從知道了這是他的娘改嫁后生的弟弟, 林晞心中就會忍不住生出一股深沉的惡意來。
比起謝寧, 林霄更讓他憤怒。
就好像三個國公府間, 只有他林晞是多出來的存在。
林晞二話不說將東西一收拾, 出了定國公府的大門, 就轉(zhuǎn)頭去了鎮(zhèn)國公府。
鎮(zhèn)國公府的管家辰叔真的能不讓昔日的真正大少爺進門嗎?怎么可能?
林晞如今戴罪在家,也不用去翰林院點卯,跑回鎮(zhèn)國公府后,就笑嘻嘻地和辰叔說:“我想回謝家,您覺得能行嗎?”
辰叔面無表情心里mmp,你們老謝家的人真會玩。
他還能說什么呢?只能點頭說:“要和公主說一聲。”
畢竟現(xiàn)在鎮(zhèn)國公府明面上的繼承人是端寧公主謝寧。
“就算將來寧妹妹將鎮(zhèn)國公府還給皇室,我也可以再賺一個嘛?!?br/>
林晞對自己還是有些信心的,除了腦子有坑被吳皇后搞了一把的吳家,滿朝勛貴誰會不給他爹面子,再說了,他林晞這些年也不是光讀書了???他也練武了!也琢磨軍法了!
辰叔有些郁悶,本來鎮(zhèn)國公府的爵位還給皇室后,他就可以打道回府,回歸皇室暗衛(wèi)序列了,如今看來他是別妄想了。
“晞少爺,您打算去哪邊發(fā)展?”辰叔問。
林晞想也不想就說:“當(dāng)然是西川啊?!?br/>
謝寧執(zhí)掌西川軍權(quán),遙望吐蕃,去謝寧那他能得到最全最好的支持,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哪怕林晞和謝寧不對付,在大事上兩人還是很默契的。
辰叔聽后心里居然生出了一點欣慰。
畢竟謝寧和林晞這對兄妹每次見面都針鋒相對,如今林晞能拋開個人意見作出正確決定,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行,既然晞少爺心里有數(shù),那您就準備一下,明天出發(fā)吧?!?br/>
辰叔也是個干脆利落的人,他下午去兵部,拿著鎮(zhèn)國公給與的私章給林晞出了一份從軍的文書,直接任命成了普通的小隊長,在西邊從軍。
這種事甚至不需要上報,只需要做份文件記錄歸檔一下即可。
兵部向來是鎮(zhèn)國公的自留地,哪怕這些年鎮(zhèn)國公不管事了,卻還是有自己的人手。
那書記官看到辰叔遞過去的文書后,只掃了一眼,就什么都沒說,默默將事情辦妥了。
直到第二天林晞離開京城,很多暗中謀劃的人才發(fā)現(xiàn)事情就這么……結(jié)束了?
于是大朝會上諸臣工又吵成一團。
“林晞戴罪之身居然敢離開京城?他這是明知故犯!”
“……戴罪之身?想必李大人不知道,林晞就算不是定國公世子,也是鎮(zhèn)國公府的大公子,屬于八議之內(nèi),可以用錢贖罪,昨天鎮(zhèn)國公府已經(jīng)去刑部消罪了?!?br/>
刑部尚書盧鳴遠和鎮(zhèn)國公可是莫逆之交,這種事怎么可能攔著?
“林晞居然要去西川從軍,莫不是因端寧公主總督西川軍事,可以給他便利?”
“舉親不避嫌,林晞身為鎮(zhèn)國公親子,前定國公世子,堪為勛貴中的勛貴,甚至還曾考上二甲,若說林晞沒有才華和能力……那當(dāng)初是誰點他為二甲進士的?”
……還能是誰?重景帝咯!最重要的是重景帝還沒掛呢!這就開始討論他老人家的政策有問題啦?
這是活的不耐煩了吧?
祁姽坐在幕簾后,任由這些腦子進水的官員討論這些事,最后她一拍手:“行了,既然林晞識趣,此事就這樣吧,剝奪林晞的世子爵位,另則林家優(yōu)秀子弟繼承爵位,至于鎮(zhèn)國公府的事……那是鎮(zhèn)國公和宗人府的事,諸位臣工還是想想今年的秋收吧?!?br/>
事情就這么波瀾不驚地被翻過去了。
不過也不算是波瀾不驚,吳皇后見自家母親時,震驚地得知了一件事。
“……咱們家在軍中的勢力被削弱了?!”
吳夫人只覺得心累。
“幾位都督默契地將咱們家的份額擠兌了一些,雖然不至于元氣大傷,但未來幾年咱們家必須要咬緊牙關(guān)了。”
每一處的線路都被其他都督府瓜分走了七八成,弘毅侯府開銷那么大,驟然少了這么多錢財,肯定會轉(zhuǎn)挪不開。
吳皇后憤怒至極:“他們怎么敢如此?!”
吳夫人嘆息道:“他們怎么不敢?除了開國taizu,后續(xù)的幾位陛下沒一位能成功削弱都督府的勢力和軍權(quán)的,您又能怎么做?”
吳皇后張張嘴,最終頹然坐下:“……因為我揭穿了林晞?”
吳夫人點頭:“刀兵無眼,誰家都不敢保證以后還能長久傳承,有些事都是心照不宣,只是沒想到你破了規(guī)矩,所以……”
吳皇后條件反射地反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這是欺君罔上!”
吳夫人靜靜地看著女兒:“……是啊,您是君了,不再是吳家女了?!?br/>
吳皇后心中一驚,她連忙強笑道:“母親,是我糊涂了,我只是一時憤怒才說錯話了?!?br/>
吳夫人垂眸,她柔聲道:“我知道,你這是太急了。”
等吳夫人回府后,和弘毅侯說起此事時,神色中終于透出了難過和悲傷。
“丫頭長大了,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在我膝下的乖巧女兒了?!?br/>
弘毅侯安慰妻子:“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也實數(shù)平常,只是家里不可能再無節(jié)制地幫她了。”
吳夫人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
吳家又不是只有皇后一個,還有幾個兒子要在軍中打拼,若是其他幾個都督府同時施壓,哪怕是弘毅侯府也撐不住。
“他們也是要一個態(tài)度?!焙胍愫畹故遣]有太多的憤怒和擔(dān)憂:“畢竟大家一起搞走私,若是咱們家單獨跳出去,將事情捅破天,那大家都完蛋?!?br/>
“可是皇長孫……”吳夫人還是有些擔(dān)憂。
“沒關(guān)系,皇長孫才三歲,就算丫頭以皇后之身攝政,也要依賴娘家,等皇長孫親政最少要十年,十年后的事誰都說不準?!?br/>
如今已經(jīng)是大楚朝第五位皇帝了,弘毅侯幾乎全都經(jīng)歷過,感受了那么多風(fēng)風(fēng)雨雨,這老頭一點也不傻。
他發(fā)出感慨:“哎,這老祁家的媳婦太難了?!?br/>
開國皇后早早死掉了,宣明帝的原配也死了,繼后造反了。
重景帝的原配也死的早,后宮一直無主。
到泰安帝這里,吳皇后的位置也岌岌可危,一時間弘毅侯居然詭異地期待起如今的榮華帝會花落哪家了。
不過用腳指頭想,榮華帝和林晞有一腿,那么選秀選出來的良家婦男肯定是炮灰?。?br/>
“太慘了。”
弘毅侯搖搖頭:“希望勛貴中沒有腦子進水的子弟,去奢求什么皇后之位吧?!?br/>
一旦弘毅侯府抽手,吳皇后一時之間居然陷入了無人可用的境地,她心中先是憤懣,隨即又開始恐懼,百般無奈下只能默默守著兒子吃齋念佛,將心中的恨意隱藏下去。
沒了弘毅侯府的幫忙,祁姽不由得松了口氣,她也不想和軍方對上,若是弘毅侯府真的一條道走黑,還撈上幾個相熟的都督,那整個楚朝肯定要亂起來,最終八成會便宜了遼東的云郡王。
既然弘毅侯府如此識趣,祁姽立刻投桃報李。
等康貴人生產(chǎn)時,她以自己從未有孕經(jīng)驗不足為由,邀請吳夫人入宮小住。
吳夫人受寵若驚,最后康貴人生了一個女兒,而第一個抱這個女孩的居然是吳夫人。
等回府后和弘毅侯說起此事,吳夫人一臉心悅誠服:“陛下手段非凡,她私下里說,若是將來太上皇對皇長孫不滿意,就讓那女孩記在皇后名下?!?br/>
弘毅侯也詫異不已,若是記在皇后名下,女孩資質(zhì)又不錯,這皇位不管落在皇長孫還是皇長孫女身上,就都和他們吳家有關(guān)系了。
弘毅侯連連點頭:“沒錯,這位陛下的確不同尋常,雖是女帝,卻手段非凡,頗令人敬服?!?br/>
既然榮華帝有手腕有能力,還有兩個可供選擇的繼承人,那……女帝也不錯咯?
有這樣想法的不僅僅是弘毅侯,滿朝文武也逐漸看清了形勢。
轉(zhuǎn)眼大半年過去,祁姽的皇位坐的越來越穩(wěn),那狗屁倒灶的選秀一事也有了新說法。
祁姽以孕育皇家子嗣必要父親優(yōu)秀有能力為由,她設(shè)下四書五經(jīng)的考試,難度堪比科考,然后又打算將人丟到戰(zhàn)場上于殺伐中展現(xiàn)實力。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本來就沒幾個人的選秀瞬間煙消云散。
禮部尚書……哦,這個禮部尚書已經(jīng)換了,不是年前彈劾林晞的那個了。
這位大人上書表示,大家都知道陛下天人之姿,凡俗男子根本配不上陛下,于是請陛下收回選秀的旨意。
祁姽心里冷笑,面上推辭一番,同意了。
給她選老公?呵,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