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余堂主心里叫好,他這個侄女,比他想象的有計謀多了。
雖說只是一個閨閣女子,但勝在條理清楚,也不開口把話說死,讓自己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就像剛剛那樣。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幫上一幫,好讓君羽墨死得更快。
“葉云曾經(jīng)告訴我,他哥哥在當值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你的秘密,所以……小女只是猜測……”李馨兒微微施了一禮,用帕子捂住嘴角,諷刺的說,“大約你是害怕葉興把秘密告訴他的家人,所以要殺人滅口?!?br/>
她果然被自己剛剛那句話激怒到了,或許連李馨兒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可君羽墨卻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這句話里面的漏洞。
君羽墨淡淡的說:“你當葉興什么人?”
李馨兒沒有聽懂他的意思:“什么?”
君羽墨緩緩道:“葉興,家中/共有三口人,十歲入教,在水牢任職三年,如今十八歲。一年冬天,葉興為了省下自己的口糧給母親和妹妹,整整三天沒進過食。這樣重視家人的人……會把這種容易招來殺身之禍的秘密告訴家人嗎?”
余堂主和李馨兒都狠狠呆愣住了,沒想到君羽墨能對一個小人物這么了解。
李馨兒有些慌亂起來,訕訕的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正在此時,外面又來了一個人。
她的眼中忽然閃過光亮。
眾人見到一個駝背慢慢走進內(nèi)堂,君羽墨和東方不敗悄悄對視一眼,都猜中了對方心思,看來——這場苦肉計的確有用。
“小人有事稟告?!瘪劚成硢〉穆曇繇懫稹?br/>
他的話,讓場上的四人都露出欣慰的眼神,余堂主和李馨兒是感到幫手來了,而君羽墨和東方不敗卻知道——
他們放線釣魚,魚兒終于上鉤了!
“你是何人?”
聽到東方不敗的問話,駝背更加恭敬了:“小人是黑木崖負責絲綢采買的小管事。”
余堂主面露喜色,連忙說道:“你剛剛說什么要事?快快道來!”
教主都沒有發(fā)話,他便如此急不可待了,在場的堂主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真真是犯蠢!自己作死!他那點心思,旁人一看便知。
駝背倒是知禮,直到東方不敗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說吧’,他才開始講出自己所知的一切:“回教主,小人是負責采買的,和那個……君管事派去誣告自己的男人認識,他叫徐默,是小人的好友。”
說起和那個男人認識,駝背聲音一頓:“那天他來找小人喝了幾壺,臉上愁眉不展,小人就多嘴問了他幾句,哪知道便問出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br/>
東方不敗的面色偏冷:“哦?什么話?”
駝背恭敬的說:“他說……他的命大約就要交代到這里了,但他實在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兒?!?br/>
眾人不禁疑惑:“那又和君羽墨有什么關(guān)系?”
駝背又說:“他那幾日提了一句——血書?!?br/>
眾人倒吸一口氣,原來那封血書這么早就寫好了,而且不是那對母女所寫,乃是徐默所寫的!
這就不存在誤會了,徐默親手寫下君羽墨所做的事,過了不久就出了事。
不得不說,今天這事真是一波三折。
原本只是打算查明此事,卻來了一個李馨兒說君羽墨殺了葉云一家,君羽墨洗白自己以后又來了個駝背。
而這個駝背的話更是使君羽墨陷入了絕境之中。
“教主,此事不可姑息,還請教主拿出血書,好讓我們一觀一二!”
東方不敗臉色更冷了,剛想發(fā)怒,卻見到君羽墨悄悄對他點了一下頭。
東方不敗猶豫著拿出了那封血書,幾位堂主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這封血書上的血跡果真如駝背所言,單看這字跡和力度也不像是出自婦人之手。
直到這時,余堂主和李馨兒才眼露得意,表面上卻仍是一派和氣的模樣。君羽墨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卻不由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君羽墨,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童百熊連忙給他使眼色,和余堂主那副樣子有異曲同工之妙,都很容易被人看出來:“這位駝背的證詞于你不利?。 ?br/>
余堂主臉黑:“童長老,你莫不是要偏幫君羽墨?”
童百熊哼了一聲:“什么偏幫不偏幫,老子聽不懂你們那些文縐縐的話?!钡难凵沟酶诳炝?。
君羽墨覺得自己抽中的那個金手指果然厲害,即使這樣的局面,都還有人對他有所猶豫,相信他的清白。
魅力加成,看來是個好東西。
他的確打算保持人渣的人設(shè),可面對這種潑臟水的行為,他卻無法做到視若無睹。
況且君羽墨還打算功成身退的時候活著離開黑木崖呢,這群人這么做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
君羽墨定下心神,理清思路,決定開口反擊:“看來我已經(jīng)成為眾矢之的了,那就請一位關(guān)鍵人物過來吧?!?br/>
他手里掌握著人證,卻不拿出來,在駝背出現(xiàn)以后才這么說。
駝背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驚疑,君羽墨莫不成是故意的?
他嘴里所說的關(guān)鍵人物不知道是誰,幾個堂主也忽然升起一股疑惑,眾人朝外面望去,只見身穿黑衣的一名男子將葉興帶了上來。
葉興被帶上來的時候滿臉淚水,原本情緒已經(jīng)平復(fù)了許多,可見到李馨兒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李馨兒,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還想誣陷君管事!”
劇情接連反轉(zhuǎn),眾人一片嘩然。
李馨兒的臉色都白了,沒想到葉興還活著,連忙將目光放到李堂主身上。
李堂主見不得愛女可憐兮兮的望著他,立馬心軟了,幫著李馨兒大罵:“你是誰?切莫含血噴人!”
李堂主是來坑隊友的,就連李馨兒也覺得自己爹爹真的太不中用了,竟然連葉興都認不出!這句話一出來,更讓其他堂主對這件事上心了。
“我就是葉興!”
君羽墨對他點點頭:“把昨晚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吧?!?br/>
葉興用袖子胡亂的抹去眼淚,才正色的對東方不敗說:“昨日我家妹妹說買了酒,讓我給君管事送去。因為君管事平時對我照顧有加,水牢又十分潮濕,喝點酒正好可以暖暖身子。我什么都沒多想,就真的給君管事送去了?!?br/>
葉興想,要不是當時自己看到君管事那樣便連忙紅著臉回家了,恐怕他還會和往日一般同君管事一起喝上一杯。
那個時候,肯定他們兩個人就一同喪命了。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妹妹和母親全部都毒發(fā)身亡了,妹妹臨終前說,就是李馨兒給她的酒!她知道我和母親愛酒,便偷偷留了一點,她們晚飯等不及我回來就嘗了一口,便……便中毒了!”
說到最后,葉興泣不成聲,而李馨兒這才終于慌亂起來,看不到剛剛的氣定神閑。
李堂主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馨兒,你倒是開口解釋??!”
李馨兒低下頭不敢看他,而葉興卻冷哼:“她怎么解釋?如今鐵證如山,教主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驗尸,看看是不是中毒即可!”
李馨兒咬咬牙,連忙反咬一口:“教主明鑒!君羽墨都能做出誣告自己這種苦肉計來,也有可能葉興又是一個徐默!”
眾人的眼光變得驚疑,的確……君羽墨不可信。
君羽墨臉上無悲無喜:“好一條毒計!”
他的話讓眾人一震,就像是被迷惑似的,鬼使神差的全都愣住了。
眾人見到君羽墨渾身都散發(fā)著一派正氣凜然的模樣,忽然有些狠不下心去懷疑他。
而這時系統(tǒng)才終于覺得,君羽墨抽中的那個金手指——有毒!
君羽墨淡淡的說:“前段時間影一查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李馨兒曾與那對死去的母女有過接觸。說明今天李馨兒誣陷我這事兒,并不是巧合?!?br/>
此話一出,連駝背都忍不住驚疑的看了一眼李馨兒。
留下那么大的把柄,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駝背見眾人一言不發(fā),李馨兒又像是失了魂一樣,這才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都呆愣愣的看著君羽墨,就像中了*術(shù)一樣。
他心中更加忍不住大驚,*術(shù)是失傳多年的武功,君羽墨一個文弱書生,不可能會的!
“教主——”
駝背剛剛喊出這句話,便被東方不敗打斷:“這事我也清楚?!?br/>
什么?!
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這件事教主知道就意味著很有可能教主是站在君羽墨那邊的,并不像他們之前揣測的那樣,君羽墨已經(jīng)失了寵愛。
眾人聯(lián)想到的,很顯然李馨兒和駝背也想到了,駝背臉色發(fā)青,心里破口大罵李馨兒是個蠢女人,現(xiàn)在的局面還把他給拖下水了。
葉興早就憋得狠了,終于忍不住開口了:“教主,諸位堂主,葉興并非受到君管事的指使,而是真有其事!”
本來打算踩一腳的余堂主在聽到這一切過后,臉色十分難看。
看樣子情況不妙呀。
余堂主連忙打圓場,想轉(zhuǎn)移話題:“左右那葉興是個雜役,如此不懂規(guī)矩,可定不能輕饒??!”
君羽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余堂主,讓葉興把話說完又有何妨?”
……竟然拿他手下的人開刀,若是連葉興都保不住,那他還有何顏面站在這里?
余堂主臉色鐵青,現(xiàn)在的君羽墨有教主護著,哪是他們能隨意踩踏的?
葉興繼而開口,將水牢兄弟當天用私刑時,徐默的反應(yīng)說得一清二楚。
就連童百熊也上前作證:“確有其事,那個奸細當著君兄弟的面痛哭。”
這下子,事情才徹底大清了。
一時之間眾人的臉上都火辣辣的疼,活像被人扇了幾巴掌一樣。他們訕訕的說不出話來,其中以李堂主為代表。
但要徹底洗清君羽墨的嫌疑,仍然需要找到徐默才可。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