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姜錦,皇后終于記起了自己今天來這里的最重要目的——為她的錦兒爭一份錦繡前程。
但這事兒不好直說,得循序漸進。
想了想,皇后最后決定還是先把功臣給獎賞了,然后再跟著順?biāo)浦郏脵C提出讓姜錦和太子一起監(jiān)國的事情。
于是皇后擺了擺手,道:“好了,亂黨一事既然說清了,接下來就該論功行賞了?!?br/>
“虎威將軍陳虎,勇毅果敢,忠心不二,在清算逆王的過程中表現(xiàn)突出,故擢升為從一品驃騎大將軍,封定北侯,食邑兩萬戶,賜丹書鐵券一枚,眾卿可有異議?”
現(xiàn)在皇帝臥床不起,太子又沒有能力獨自掌管朝政,整個大殿之上,就數(shù)皇后權(quán)力最大。
她說要封賞陳虎,誰又能反對呢?
況且皇后早就已經(jīng)說過了,是因為有陳虎相助,她和長寧公主才得以平亂成功,如此,群臣又豈會不知趣的反對?
既然不能反對,那就只能贊同了。
故而眾大臣哪怕心中覺得皇后對陳虎的封賞著實有些高了,卻到底沒說什么。
反正花的又不是他們的錢,他們心疼個什么勁兒呢?
再者說了,比起那把龍椅,一個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和定北侯的爵位,著實也算不得什么。
想通之后,眾大臣又是齊齊喊道:“娘娘圣明!”
見大臣們都沒什么意見,皇后便又將宋玉和一些被宋玉暗中拉攏的,對平亂起到了作用的大臣給封賞了。
論功行賞是喜事,因此大殿上此時一派和樂融融的景象,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許是今日諸事都比較順利,這樣的順利讓皇后頗覺心情順暢,以至于她漸漸竟有些忘了朝堂上這些大臣酷愛搞事的尿性。
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皇后遂話音一轉(zhuǎn),道:“還有一事,本宮要同眾卿商量一二。”
“都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圣上纏綿病榻,生死未卜,對于朝堂諸事皆有心無力,本宮想問問眾卿,此事該如何解決???”
皇后說完這話之后,先是用眼神巡視了一下全場,接著不著痕跡地向宋玉使了個眼色,暗示他趕緊站出來引出正題。
而那宋玉倒也識趣。
——當(dāng)然也可能是因為抱上了皇后這根粗大腿,不得不聽令辦事的原因。
總之他在接到皇后的暗示之后便站了出來,十分上道地說:“臣以為,在圣上病好之前,理應(yīng)由太子暫代監(jiān)國之職?!?br/>
“但太子尚且年幼,對朝政不甚熟悉,臣建議,由皇后娘娘垂簾聽政,共商大事?!?br/>
宋玉話音剛落,之前一直裝著鵪鶉的左相頓時坐不住了,立馬跳出來反對道:“宋大人這話,臣實在不敢茍同。”
“太子監(jiān)國本是應(yīng)當(dāng),這臣別無二話,但古訓(xùn)有云,后宮不得干政?!?br/>
“誠然皇后娘娘智謀無雙,乃我朝之福,但娘娘若是垂簾聽政,這是否有些于禮不合?”
左相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地反對,最重要的原因當(dāng)然不是什么見鬼的于禮不合,而是——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試想想,若只是太子監(jiān)國,那太子尚且年幼,并沒有多少處理朝政的能力,這朝中大事還不是由左相他們這些老臣說了算?
如此,他們手中的權(quán)力何愁不能更上一層樓?
可若是皇后一同監(jiān)國,以皇后在禹王之亂上展現(xiàn)出的心機手段和魄力來看,他們要想分權(quán),恐怕只能是癡人說夢了。TXT書屋
且說不定他們手中既有的權(quán)力還要被皇后收回去一些呢。
這兩廂一對比,左相可不就得極力反對皇后垂簾聽政了?
皇后作為一個穩(wěn)坐后宮第一把交椅多年的頂級宅斗選手,怎么可能看不出左相心里這點小九九呢?
但正所謂看破不說破,且她也還想再看看后續(xù),故而皇后聞言之后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平靜地掃了眼大殿,點了右相問道:“趙卿以為呢?”
右相浸淫了官場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揣測人心和審時度勢。
憑借著為官多年練就的敏銳直覺,他此時聰明地選擇了和稀泥。
“臣以為,宋大人言之有理,娘娘和太子確實都是監(jiān)國的不二人選。”
“不過左相大人的擔(dān)心也不是毫無道理,畢竟祖制不可違,娘娘若公然從后宮來到前朝,恐會遭人詬病?!?br/>
“況且垂簾聽政的歷來都是太后,皇后監(jiān)國……古往今來都沒有這個先例?!?br/>
右相這話倒也是實話。
從古至今,皇后從來都沒有垂簾聽政的說法,只有外戚專權(quán)。
所以,讓皇后監(jiān)國,確實是存在著很大的風(fēng)險。
別的不說,就怕皇后一心抬舉娘家人,搞得朝堂內(nèi)部烏煙瘴氣,甚至是讓江山改姓。
對于這一點,在座眾人,包括皇后,心里都是清楚的。
而這也是皇后之所以想把姜錦推上監(jiān)國公主之位,卻沒想過自己擅權(quán)的原因之一。
至于為什么是之一?
——當(dāng)然是因為她還很懶啦!
懶得去浪費那個精神。
再說了,當(dāng)皇帝有什么好的?
事事被人盯著不說,還累得要死。
有那時間和精力,睡覺、打馬吊哪個不香?
當(dāng)然了,最最重要的還是為了她的親閨女。
皇后心里明白,她若擅權(quán),錦兒固然能受她的庇護不假,但也只能受她庇護而已,她自己永遠(yuǎn)也不可能真正強大起來。
她若不能自己強大,等以后太子長大了,厭煩了她這個大權(quán)在握的嫡母,和朝臣們一起將她從最高處拉了下來,那她的錦兒可就全無倚仗了。
且說不定還會受她牽連,在這權(quán)貴遍地的京都艱難度日,受人排擠。
皇后一直堅信一句話:別人手中有權(quán),終究不如自己掌權(quán),哪怕這個別人是你的至親。
所以皇后希望姜錦能夠真正有權(quán)有勢,讓人無法輕視,也不敢輕視。
為了讓女兒做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她情愿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放棄自己和母族可能擁有的無上榮耀。
皇后這么想著,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想到什么,她又朝宋玉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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