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渠永遠(yuǎn)忘不了那份生日禮物帶給他的震撼。
“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這是何花說的。
“看看你這家伙都干了什么,你錯過了一個這么喜歡你的女孩子,你后悔去吧”吳辰在一邊是羨慕嫉妒恨。
江渠只是呆呆的看著那大地球儀發(fā)呆,感動懊悔又歉疚。
……
過了幾天,江渠一大早就接到了吳辰慌慌張張打來的電話,聽見他急切的喊了幾句什么,但那邊信號不太好,他只捕捉到了幾個關(guān)鍵詞:“你快來中心醫(yī)院……住院了……歷學(xué)姐她……”
江渠腦袋‘嗡’的一下,她住院了?
從沒有過的擔(dān)憂害怕,顧不得多想,他就那么穿著睡衣屐著拖鞋,著急忙慌的跑到了醫(yī)院。
驚慌失措又莽撞的猛地推開病房門之后,看見吳辰正愁眉苦臉的坐在床邊,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掛著吊瓶的何花說著話。
他見著何花之后愣了一下,看著她卻問:“歷學(xué)姐呢?她怎么了?她在哪間病房?”
吳辰皺眉睨了他一眼:“歷學(xué)姐?她回去了呀?”
“回去了?她什么病?醫(yī)生怎么說?嚴(yán)重么?怎么就讓她回去了?”
“喂,我說”何花費力的支起身子,有氣無力的開了口,對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做出了回答:“你搞搞清楚行不行,是我住院了啊,剛剛是明月送我過來的”
江渠怔忡了一陣,情緒慢慢平復(fù),思維也漸漸恢復(fù)理性,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何花學(xué)姐你,沒事吧”江渠這才反應(yīng)過來,該關(guān)心問候一下真正的病患。
何花倒也沒介意,點了點頭:“嗯,好多了”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又說道:“不過,你這么焦急甚至連形象都顧不上的跑來醫(yī)院,可真是讓我意外啊”。
她這么說是因為此時的江渠滑稽又可愛,頭發(fā)凌亂雙眼微腫穿著一套白灰相間還帶著犄角尾巴的——奶牛睡衣。真的是奶萌奶萌的。
江渠后知后覺的瞅了瞅自己,覺得有點羞恥了。
他尷尬的抓了抓頭發(fā),顧左右而言它:“那個,何花學(xué)姐你,有沒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模炕蛘邘湍阗I點吃的呢?我這就去幫你買”,他是想趕緊逃離,畢竟這副摸樣被看見還被揶揄,也是有點丟臉。
“呵,不用,我什么都不缺”何花看著他那別別扭扭的摸樣想笑,但因為虛弱,表情便有些牽強。
江渠又簡單的問候了幾句,然后看似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那,歷學(xué)姐她,她……”江渠想問她最近怎么樣?但話到了嘴邊卻轉(zhuǎn)了彎:“她挺好的吧”
何花神態(tài)有些疲倦,就只“嗯”了一聲。
吳辰見狀,給江渠使了個眼色。江渠沒再作聲,兩人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待吳辰輕輕的關(guān)上了病房的門,頹然的癱在走廊的椅子上,江渠看著他一臉隱忍的快要哭的表情,才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
他在吳辰旁邊坐下,斟酌著開口:“之前,歷學(xué)姐給我說過,她有個朋友得了絕癥……”接下來的話他沒有繼續(xù)說,但是已經(jīng)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吳辰捂著眼睛點點頭。
江渠注意到,他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嗓子里發(fā)出嗚咽的聲音,雖然用手擋住了眼睛,但是依然有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指縫和臉頰流出來。
江渠跟吳辰從小一塊長大,他一直都很皮,因為調(diào)皮搗蛋從小到大挨揍挨罵甚至受傷都從沒掉過一滴眼淚,如今卻哭稀里嘩啦。
“為什么會這樣,長這么大我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子啊,我那么喜歡她,卻要眼睜睜看她受這種苦,而我根本無能為力”。
吳辰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抓住江渠的袖子:“我怎么辦啊,江渠,我要怎么幫她?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這種事”
江渠這會兒,算是明白吳辰火急火燎把他叫來的原因了,‘他需要支持鼓勵,需要一份無論他做什么決定,都無條件挺他的義氣’。他也知道,他心中其實早就有了決定。
果然,吳辰揩掉眼淚,對江渠說:“我要陪著她,無論結(jié)果怎麼樣,無論將來如何,我就是要陪在她身邊,我知道她需要我。我不能替她疼,但,我想成為她的安慰,和她堅持活下去的動力”。
江渠安撫又肯定的拍了拍他:“嘿,你這么做當(dāng)然是對的啊,她需要你的鼓勵和陪伴。我也一定會幫你的,只要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
吳辰感激的沖他笑了笑,雖然是比哭還難看的笑。
……
好一會,等吳辰平復(fù)了情緒,江渠想說些輕松的話,將這對于病痛的沉重感減輕,便說道:“一直覺得你是沙雕一只,沒想到認(rèn)真起來還挺像那么回事的?!?br/>
“表面越不正經(jīng)的人啊,正經(jīng)起來才是真的深刻”吳辰眼睛還是紅紅的,卻沒忘擠兌江渠:“不像你這種,面上規(guī)規(guī)矩矩的,心里不知道騷動成啥樣呢”。
江渠瞪了他一眼:“去,別在那胡說八道”
“切,還不承認(rèn)自己是個小悶騷?”吳辰一撇嘴:“就說歷學(xué)姐的事兒吧,你根本就喜歡她,干嘛不承認(rèn)?那么好的女孩子,還非得把人家推開”他為他感到惋惜。
“我……我”江渠支支吾吾的。
“你看啊”吳辰攬過他的肩膀,耐心的幫他分析:“你是不是總是會在無意間想起她,會格外注意她的消息,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
江渠沒出聲算是默認(rèn),吳辰繼續(xù)道:“你擔(dān)心她,記掛她,想她,對不?”
這露骨的話讓江渠又是一陣羞窘。
“就說今天這事吧”吳辰上下指了指他:“瞧瞧你這反常的反應(yīng)”
江渠默默的拉了拉睡衣領(lǐng)子,可想而知剛才一路上別人看見他這副打扮得是多么驚訝。他自己也有點驚訝,對于自己的急切程度。
是啊,剛剛他,以為歷明月住院了,他前所未有過的驚慌,比成績下滑考試失利都更讓他慌亂,極度驚慌之下竟然什么都顧不上了。他的這份擔(dān)憂似乎有些過度了。通過這件事,他清晰的認(rèn)識到,自己對于她的關(guān)切根本就是異乎尋常的。
“你對她的關(guān)心根本就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范圍好么,別自欺欺人了”吳辰的直白顯得有些咄咄逼人,像是非得逼他承認(rèn)一般。
江渠閉了閉眼,所有的問題似乎都有了明確的答案,他無法否認(rèn)也不能再逃避。
他,是喜歡她的。
“可是,吳辰”,他轉(zhuǎn)過臉有些懊惱對他說:“這種事,讓我覺得害怕,恐懼”
吳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擔(dān)心什么,害怕什么”。
“可是哥們,你聽我說”吳辰用少有的正經(jīng)的語氣說:“你不能因為害怕就拒絕去愛,這對喜歡你的那個人來說即不公平又很殘忍”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你爸媽肯定也是真心愛過彼此的吧,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會想到最后會鬧成這樣吧。不過話說回來,他們之所以鬧成這樣,大概是因為對自己的付出感覺不甘,還有就是對那段感情并沒有真正的釋懷吧”
江渠聽著吳辰的話,突然覺得,這小子實在知道的太多了。
吳辰卻沒停的繼續(xù)說著:“可能愛情的定義里本來也包含‘傷痛’吧,但你不能因為怕受傷就停滯不前??;就像你明知道魚有刺不注意可能會卡刺,難道你就一輩子不吃魚么?大夏天出門可能會中暑你就整個夏天都不出門?。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你們就應(yīng)該在一起,享受當(dāng)下就好了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你想那么遠(yuǎn)干嘛?”
江渠驚訝于他這一番說辭。
又聽他說:“就像我跟何花學(xué)姐吧,我也不知道以后會怎么樣,可是我喜歡她,我就想陪著她。你連當(dāng)下都把握不住的話,還談什么將來呢?”
江渠覺得對自己這個發(fā)小有了新的認(rèn)識,沒想到這家伙竟然還是個瀟灑中帶著通透的人呢。
吳辰該說的都說完了,掏出手機,給江渠發(fā)了一串號碼過去:“這是歷學(xué)姐的電話,你想知道她的情況,就親自打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