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那幅“松山居士”的畫還是落到了孟眠春手里,趙源只能一番長吁短嘆,心痛卻還是阻止不了他。
某人還振振有詞:“春宮圖有什么收藏價值?看哪種不都是一個用途?放心,這幅畫在我手里可比在你手里有價值多了?!?br/>
趙源面對這樣的厚顏無恥也只好認(rèn)命。
而孟眠春找到了這么個把柄自然是不可能輕易就放過的。
看來方清儀年輕時也迫于生計做了春宮畫師,受六王爺庇佑,才有了后來被皇帝欣賞的命運(yùn)。
但老底就是老底,不翻出來就不在那了嗎?
把這東西交給柳照影,便是她手里的免死金牌了,想來那個姓方的自然不敢再為難他。
但收了畫的孟眠春又有點郁悶:
“我時時為他想,他又哪里為我想過。”
看起來他倒是更愿意和謝平懋走得近。
感覺自己又莫名暴躁起來了,孟眠春立刻打住,他真該像趙源說的那樣,多看看別人了。
正巧這時候葉素又在他面前出現(xiàn)了,那雙和柳照影頗為相似的眼睛專注地瞧著他,一時倒也讓孟眠春有些恍惚。
“少爺……”
“先別叫?!泵厦叽禾执驍嗨骸澳阆敫易撸坎幌氪谶@山莊里?”
他只問了一個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栴}。
葉素的眸光閃了閃,也很干脆地回答了一個字:“是?!?br/>
孟眠春彎唇笑了笑,他挺滿意這個回答,沒有其他女人慣常的拉拉雜雜愛說一堆廢話。
省事。
倒也不是不能收下這女人了。
他改變初衷,是因為看到了她身上的價值。
他從來不是個覺得利用女人做事會覺得不光彩的君子,就像將玉凌波送來給趙源一樣,往常他在京城的時候,也時常被備幾個這般的女子,只不過家里是從來沒有養(yǎng)過的,畢竟他沒六王爺那個資本,他那個大哥又古板地不像話,府里敢有亂七八糟的女人他能把自己的骨頭都拆了。
而且目前看來,這個女人還算聰明,倒也不是不能讓他破回例。
當(dāng)然,另一個原因,也是像趙源說的那樣,將葉素當(dāng)個玩意兒似的放著吸引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然他成天想著柳照影也確實不太像話。
但他同時其實也忽略了一個頗為矛盾的地方,他瞧著葉素覺得還算能忍受,完全是因為她那雙眼睛有幾分像柳照影罷了。
他瞧著她,不過是更多次地提醒自己想起柳照影罷了。
……
趙源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親自下場花心思做一件事了,唉……他喜歡在奚縣的生活,單純又有趣,不用他操心任何事。
但這次可是涉及到孟眠春終身的大事,他就不得不親自對葉素耳提面命一番。
自然,趙源也不會吧心里真正的原因告訴葉素,只是暗示她如何做,比方說,若是可能,盡量打扮地不要太女兒氣,不要涂脂抹粉過分濃艷。
葉素對于自己能在孟眠春身邊伺候自然覺得是上天給的恩賜,而趙源對她的教導(dǎo)她也緊緊地記在心頭。
她是六王爺培養(yǎng)出來的舞姬,并且也是一個有腦子懂知足的女人。
她不奢望得到太多東西,就是這種不奢望,才讓她有了這次的幸運(yùn),無論趙源說的那些話有多古怪,孟眠春對她有多冷淡,她都不在意。
幾天后,孟眠春覺得這次的散心頗有成效,便和趙源告辭離開了——同行的自然還有兩位國色天香的舞娘。
回到孟家的時候,他竟還頗有些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
真是奇怪了,這是他家,他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他在那兒忐忑個什么勁兒呢?
柳照影得知孟眠春回來的消息,是阿拴告訴他,并且阿拴還頗為忿忿不平:
“他竟然帶了兩個女人回來,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的女人。”
柳照影說道:“這是他家,他想帶誰就帶誰,和我們無關(guān)?!?br/>
“可是……”
阿拴皺著眉頭,卻又說不出什么“可是”來,最后只好氣鼓鼓地往床邊一坐,嘀咕道:
“沒想到他也是這種人,我們還擔(dān)心了這么幾天,他卻是在外風(fēng)流快活呢。”
柳照影垂下了眼睛,扯了扯嘴角。
她以為是自己那日喝多了之后的情態(tài)嚇到他了,這幾日輾轉(zhuǎn)反側(cè)總是想著該怎么朝他道歉,卻原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柳照影突然就有些不想去見孟眠春了,原本按照規(guī)矩,主人歸家,他們都該去見禮了。
只是此時此刻,她甚至連被南畫院錄取的消息也不想同他分享了。
可雙喜終究還是來喚她了,說少爺要見她。
柳照影無法,只好跟著雙喜去主屋。
這些天雙喜對她的態(tài)度也是頗有些明顯的變化,柳照影不是沒有眼色的人,能夠感覺得到。
雙喜很故意地對柳照影說著:“少爺啊,我也是第一次見他把外頭的女人帶回家來,不過瞧瞧那兩位,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聽說還是京里六王爺教出來的,也難怪,少爺這個年紀(jì),收兩個屋里人是合情又合理的……”
柳照影知道他話里有話,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么呀?”
雙喜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若無其事地看著遠(yuǎn)處的天空,很僵硬地將話題硬生生地轉(zhuǎn)了個彎兒。
“哦,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建議,該給這兩個美人安排住在哪里?你看,我們這里還是有點擠的?!?br/>
柳照影失笑,望著那高低錯落一跨跨的房子,這里還算擠嗎,那金陵百姓住的都是什么地方?
雙喜你還能說得更露骨些嗎。
柳照影很故意地說:“確實有些擠,不過既然是美人,也不能怠慢,我看就安排他們住在少爺房里好了,一舉多得。”
雙喜:“……”
你這人聽不懂暗示嗎?
柳照影朝他笑了笑,氣得雙喜磨磨牙扭過頭不看她。
臉皮真厚!
其實他并不討厭柳照影,可是為了少爺,他是真的不希望柳照影繼續(xù)留在這里。
這人就是個禍水。
柳照影自然明白他的意圖,甚至于其實雙喜不這么說,她也要提出搬離孟家的請求了。
再住下去,就真的是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