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總算來了!”
迎面上來趙普勝和明玉珍等人,趙普勝看了幾眼前面這些人,疑惑道:“老花和強子呢?”
這話一出,眾人全都面色一黯,紛紛低下了頭。
李興澤臉色蒼白,淚水瞬間涌了下來,嗚咽道:“恐怕沒了”
“什么?”
趙普勝等人登時就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這個說法,看到痛哭流涕地馮飛時,才猛然醒覺,這兩個人恐怕已經(jīng)戰(zhàn)死了。
只是,這仗打的未免太慘烈了。
趙普勝上前拽住李興澤衣領(lǐng),大聲質(zhì)問道:“他們是怎么死的?”
李興澤閉上了眼,喃喃道:“是我害死的!”
趙普勝才不會相信,要知道,馮強和花少峰都是李興澤自行招募的,見他不愿意回答,又轉(zhuǎn)頭問張君寶。
“唉”
趙普勝知道了始末后,放開李興澤,嘆氣道:“都是好漢子!”
以趙普勝對李興澤的了解,早就知道此次掩護的任務(wù)十有八九是回不來的,指派了兩名最為親近的手下去辦,當初作這個決定是最難的。
待到紅巾軍士兵陸陸續(xù)續(xù)趕到仙女山時,渾身的血污,幾乎個個帶傷,明玉珍才算真正的傻了眼。
本來馮強幫他練兵,省了很多心,非常愛惜這個人才,結(jié)果這下才不得不接受人已經(jīng)沒了的事實。
明玉珍氣著咬牙道:“軍師,接下來需要我們做什么?”
明玉珍感覺自己的胸膛都快氣炸了,那么多弟兄血戰(zhàn)沙場,還有回不來的,眼下,只想復仇。
李興澤睜開了眼,有氣無力地問道:“我吩咐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此刻,李興澤覺得自己好累,感覺自己好想大睡幾天,戰(zhàn)爭太殘酷了,太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力了。
“嗯,都已辦妥!”明玉珍趕緊抱拳道。
李興澤回頭看著稀稀拉拉到達的紅巾軍士兵,眼中泛起一絲精光,咬牙暗恨,這些弟兄們的血債就讓這些元兵來償還。
在得知蒙沖戰(zhàn)艦全部擱淺在雞鳴汊時,倪文俊拔出寶劍,高喝道:“傳令,放竹筏!”
眾人趕緊將涂滿火油的竹筏放到河里,順著水流,緩緩地向雞鳴汊方向流動過去。
倪文俊回頭向方家眾人抱拳道:“此次近前就由我們來做,待火起,還需要諸位鼎力相助!”
方國瑛趕緊回禮,說道:“不敢!”
看到丁普郎和徐明遠跟在倪文俊身邊,各撐了一條小船,皺眉問道:“不妨離遠些,近了怕走不脫!”
倪文俊看了眼身邊的兩人,笑了笑,朗聲遠去道:“這種兇險的事情,我們來就好,手下這些兒郎們,就麻煩四爺好生照顧了!”
身為黃州的大將軍,只身犯險。
方國瑛敬佩的抱拳示意,接著吩咐所有雙桅都配上火器,每艘船都配了不少火彈瓶,
三人慢慢地撐著烏篷船,跟隨木筏一起,順流而下。
丁普郎和徐明遠都是徐壽輝的人,倪文俊早以前就知道,此次兩人重回他手下,心里倒是挺滿意的。畢竟這些人不像陳友諒,心眼太多,難以掌控。
“一會兒你們小心些,聽我號令!”眼見遠處密密麻麻的,龐大的身軀突現(xiàn)在河道上,倪文俊趕緊低聲吩咐道。
“謹遵大將軍令!”丁普郎和徐明遠趕緊抱拳應(yīng)聲,說起水戰(zhàn),大將軍的經(jīng)驗不比陳友諒差多少。
地位越高,將來的依仗才越大。
倪文俊瞧著越來越近的蒙沖戰(zhàn)艦時,嘴角一翹,心道,就讓你們做我的墊腳石吧!
何思南也沒想到,這漢川怎么有一處這么個會流處,瞧著挺寬敞的,但是能將大型蒙沖戰(zhàn)艦擱淺。
眼下,這五萬人馬全部困在了船上。
寬徹不花皺眉道:“不行就安排個人通知我兒吧,讓他抓點民夫來!”
何思南想了想,覺得也只能這么辦了,正要吩咐時,突然聽到有元兵喊話,說是有東西順流下來了。
他和寬徹不花當即探出頭去,遠遠地望見有個漁民小船,周圍還飄著不少類似板子的東西。
何思南想了想,也沒琢磨出這么要作甚,疑惑地看著寬徹不花,發(fā)現(xiàn)他也是一頭霧水。
這個時候,烏篷船里不斷射出火箭。
“嘩”
那幾個類似木板的東西瞬間燃起大火,而且是往蒙沖戰(zhàn)艦方向而來。
“不好,快攔住!”何思南頓時急了,急忙連聲吼道。
奈何,離近的蒙沖戰(zhàn)艦上,雖然噼里啪啦的不斷射出箭矢,但依然無法擋住靠近的木筏。
一個接一個的木筏碰上了蒙沖戰(zhàn)艦,元軍紛紛嚇的用船上一切可以用上的東西要滅火。
“接著放!”
這種動作似乎早在倪文俊的預料中,冷笑的命令道。
為了全殲這四十多艘大型戰(zhàn)艦,幾千紅巾軍這一天什么也沒做,就忙乎這事了,光順流而下的木筏就有二百多個,這火勢一旦燃起,豈是說滅就能滅的。
徐明遠拼命的揮舞著船槳,往回倒劃著船,而丁普郎依舊挽弓,輕松地將流過來的一個個木筏點燃。
直到點燃完所有的木筏,倪文俊瞥了眼遠處的船上,元兵慌里慌張的樣子,冷笑了聲,喝道:“走!”
話音剛落,三人跳進河里。
還不待元軍緩過神來,上游飄然而至許多雙桅戰(zhàn)船。
“放!”
方國瑛把手狠狠一揮,大聲喝道。
這些雙桅戰(zhàn)船上都被方家放置了些火銃,應(yīng)付這種內(nèi)陸水戰(zhàn),對付沒有火器的戰(zhàn)船,綽綽有余。
“咚咚”
隨著元軍驚恐的眼神,一顆顆比碗口略小的彈丸砸了上來。
方國瑛看到元軍此刻有不少人開始跳船,當即喝道:“圍上去,莫要逃掉一個!”
在蒙沖戰(zhàn)艦上的元軍根本無力還擊,只是跳入河中才發(fā)現(xiàn),河道已經(jīng)被瞬息而至的紅巾軍戰(zhàn)船重重包圍起來。
別帖木兒聽說紅巾軍鉆進了仙女山,登時仰天大笑,心中暗想,這李興澤莫不是瘋了吧。
仙女山只有一條道,紅巾軍進了山,只要元軍跟著進去,任何人都跑不掉。
“李軍師,問題不大吧?”
不遠處的樹林中,埋伏的眾人看到元軍上了仙女山,馬大小姐忍不住悄悄問了出來。
這次,李興澤犧牲了那么多人,就是為了這個引誘。除了安放炸藥包的明玉珍和趙普勝等人,別人心中都有些怨言。
李興澤默默地點了點頭,此次把黃州儲備的炸藥包全拿出來,甚至犧牲了那么多的將士,為的就是一戰(zhàn)定乾坤,不然相等的士兵數(shù)量,真還不知道要打多久。
或許,犧牲的紅巾軍會更多。想到這里,李興澤瞧見元軍全進了山,立即問道:“誰負責點火?”
明玉珍連忙說道:“馮飛在甬道那邊,待元兵下山時,路上有傅友德他們!”
馮強已經(jīng)犧牲,馮飛要報仇無可厚非。聽到做好了安排,李興澤命令道:“讓弟兄們都做好準備,這次不要放跑一個!”
明玉珍趕緊吩咐下去。
別帖木兒率領(lǐng)元軍上山后,剛走了不久,就聽到前面探路的元兵來回報,說是有個甬道。
這個山洞模樣的甬道約莫三四百丈長。
在得知附近沒有紅巾軍埋伏,別帖木兒也沒想其他,只是傳令,所有人快速通過甬道。
元軍立即提起精神,蜂擁向甬道沖了過去。
看到大隊的元兵剛剛從甬道出口處冒頭時,趴在山上的馮飛登時冷笑,將剛才點燃的火把伸向引信。
“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地動山搖,在甬道內(nèi)的元兵頓時覺得似乎有些天旋地轉(zhuǎn),還沒反應(yīng)過來,甬道頂上的石頭紛紛落了下來,當即砸死不少人。
差不多有一多半元軍都在甬道內(nèi)。
還沒有進甬道的別帖木兒瞬間反應(yīng)過來,擔心此處還有別的爆炸,慌忙大聲喝道:“快撤!”
甬道內(nèi)的大部分元軍是撤不出來了,死的死,傷得傷,瞬間近三萬人幾乎被埋在了洞里。
緊接著,兩側(cè)的山頭也不斷響起轟鳴聲,滾石,碎石紛紛砸了下來,連別帖木兒的戰(zhàn)馬也被一塊石頭飛濺到腿上,頓時倒在了地上。
元軍慌作一團,紛紛朝下山的路上跑去。
紅巾軍聽到山上的轟鳴聲后,早就持著長槍,靜立在山腳處,待聽到不遠處,又響起了幾聲轟鳴,如戰(zhàn)斗信號般,李興澤雙眼一亮,立刻揚起寶劍,大聲吼道:“殺!”
“殺!”
這個時候,所有在山腳等待的約莫兩萬的紅巾軍,全都高喊地沖進了山。
元軍的現(xiàn)狀都不能用一句慘狀來代替了,大部分躺在地上,或是左右翻滾,或者不斷哀嚎,輕易得就被憤怒的紅巾軍殺死在地。
少數(shù)還能動彈的元軍,早已被一聲聲響雷嚇破了膽,四處亂跑。
紅巾軍含怒出手,只想殺盡眼前的元兵,為逝去的弟兄們報仇,雙眼燃著怒火,不管不顧地向前沖著。
紅巾軍的氣勢如摧枯拉朽般,使勁的沖鋒著,元兵被風卷殘云地絞殺著,一個個倒在紅巾軍的腳下。
李興澤走在眾人身后,看到遍地滿是元兵的尸體,頓時心里一松,腦袋頓時出現(xiàn)恍惚,竟是一下沒站穩(wěn),跌坐在地上。
“師弟,你怎么了?”旁邊的張君寶慌忙上前一把扶起李興澤,趕緊問道。
李興澤搖晃了下腦袋,猛地抬起頭,看到在仙女山的山頭處,即將隱去的落日西斜,殘陽似血。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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