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玉點點頭,緩緩起身朝著車簾的方向移動,馬車微微地動了起來。
往常楚嬌身邊都是有暗衛(wèi)保護(hù)的,如今到了現(xiàn)在外面有沒有傳來打斗聲,看來連暗衛(wèi)都被調(diào)走了。
申玉的手慢慢伸向車簾,她正規(guī)學(xué)武時間不長,但是在江湖上這些年,也學(xué)到過一些邪門功夫,一個反手就將厚重的車簾扯了下來,隨即一個旋身飛出去,車簾隨之而動,皇宮的車簾布十分厚重,為了美觀還在上面點綴了鐵釘珠和銀片金石。
申玉速度極快,只余一到殘影飛身而出,厚重的車簾瞬間卷成團(tuán),隨后飛脫出手,向著箭來的方向飛去。
那邊的人猝不及防閃躲,車簾撲空,但是申玉還是眼尖地看到一道殘影,楚嬌也迅速地捕捉到弓箭手的動向,手中的箭飛脫而出,片刻后,前方傳來一道悶哼聲,隨后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申玉和楚嬌對視一眼,楚嬌迅速道:「你去看吧,我會武功,別擔(dān)心?!?br/>
申玉點點頭,飛身而去。
楚嬌坐在馬車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忽然,從馬車后方飛身而來一個黑衣蒙面人,一只大手直直劈向馬車,凌厲的掌風(fēng)穿透馬車,掠起楚嬌耳邊的碎發(fā),楚嬌想回身將司棋拉過來,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來人武功內(nèi)力深厚,一掌就將馬車劈地散了架,楚嬌也被這一掌打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幾丈,胸腔里一陣劇痛,一陣腥甜涌上喉嚨。
「噗!」楚嬌眼前發(fā)黑,吐出一口血。
她強(qiáng)撐著站起身,想著司書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
她努力睜大眼睛瞧著,看見前方的司書已經(jīng)摔出好遠(yuǎn),人事不省了,黑衣人走向她,抬手。
楚嬌咬牙,飛身而起,一個跟斗踢起馬車的碎木,碎木破空朝著黑衣人飛去,就在黑衣人的手即將碰到司書的時候狠狠打在他的手臂上。
雖然黑衣人武功高強(qiáng),但是楚嬌也不弱,方才趕去查探那邊情況的申玉聞聲也趕了過來,扶住身形有些搖晃的楚嬌。
楚嬌頭腦發(fā)暈,道:「別管我,他的目標(biāo)是司書,不會殺我的,你去救司書?!?br/>
申玉眸中浮現(xiàn)出焦急之色,黑衣蒙面人在看到申玉的一瞬間就轉(zhuǎn)變了進(jìn)攻方向,朝著申玉一掌擊來。
說時遲那時快,申玉一把推開楚嬌,楚嬌退出好幾部遠(yuǎn)。
申玉運氣伸掌。
她的手不似同一年紀(jì)的女子白嫩,有些泛黑粗糙,但卻纖細(xì),黑衣人手掌寬大,有著厚厚一層老繭,兩只手相撞,內(nèi)力相碰,申玉反應(yīng)不及,有些力不從心,在掌心相撞的瞬間,左手一把扼住黑衣人粗壯的脖頸,兩個人以一種及其詭異的姿勢后退數(shù)丈。
楚嬌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到眼前恢復(fù)清明,才上前去查看司書的情況。
司書的傷似乎很重,額頭血流如注,雙眼緊閉,氣息微弱。
尋常人哪里受得了這么大的沖擊,馬車被劈碎,強(qiáng)大的內(nèi)力掌風(fēng)撞擊之下,就如從高出墜下無異,更別說黑衣人一開始就是沖著將司書置于死地的想法。
楚嬌想起前世司書的模樣,隱忍,沉穩(wěn),不茍言笑,一路克服種種困難陪在她身邊,楚嬌不敢再想下去。
小心翼翼地去觸碰了一下司書,司書趴在地上,她的身體此時很軟,楚嬌想了想,輕手輕腳地將司書翻了過來,之間胸前的粉色衣衫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微弱的呼吸讓楚嬌感受到了前世身邊人一個個離去的恐慌。
「司書!」她輕輕開口喚著地上的姑娘,聲音有些顫抖。
「司書!」她小心翼翼地將手探向司書的胸口。
可她又不是醫(yī)者,司書情況未知,想了想,先點了幾個穴,將司書的血止住再說。
點穴的時候,司書一聲悶哼,似是感覺到了疼痛,楚嬌鼻子一酸,輕聲道:「司書,堅持住,堅持??!」
司書半昏迷半醒著,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楚嬌脫下外套,將司書抱了起來,輕輕放到墻角,又用衣服給她蓋上,這才抬眼看向那邊打的激烈的申玉和黑衣蒙面人。
黑衣蒙面人身手敏捷,內(nèi)力高強(qiáng),申玉看上去落了一點下風(fēng),但是申玉的優(yōu)勢在于招數(shù)千奇百怪,根本摸不清她的出招套路,從江湖上學(xué)到的亂七八糟的各種門路的功夫,再加上在證道司練出來的功夫,身法十分奇特,黑衣人的武功和內(nèi)力雖然占上風(fēng),但是又處處被壓制。
楚嬌冷冷地看著黑衣人,冷冽的目光像是要將他刺穿,她受了傷,那邊還有生死未卜的司書,申玉即使能勉強(qiáng)和黑衣人打平手,但也絕對無法抓住黑衣人。
楚嬌轉(zhuǎn)眼觀察四周,想要從四周找到些什么有用的東西。
沒想到竟然看到了方才被扔出去的馬車車簾,申玉將它帶回來了。
上面的銀片金石閃爍著光芒,楚嬌又看了看腳下一地的碎木,忽然間有了主意。
忍者胸腔內(nèi)傳來的痛,楚嬌踢起兩塊鋒利的碎木,同時向空中高高扔起,隨后飛身而起,一個流暢漂亮的飛旋踢腿,一塊木頭向著黑衣人的背后襲去,另一塊則直直飛向車簾。
楚嬌一刻不停歇,手中的木片又脫手而出。
一塊碎木飛向黑衣人的瞬間,黑衣人就察覺到了后面的攻擊,一個倒頭飛身碎木飛向申玉,申玉反應(yīng)極快,后仰撐地躲過碎木攻擊。
與此同時,另一塊碎木狠狠撞向車簾,車簾上的幾塊銀片金石被砸起,碎木片飛旋割裂車簾,隨著一道「刺啦啦」的聲音,幾塊銀片金石尾巴上帶著碎布脫落,想著黑衣蒙面人的腿腳飛旋而去。
黑衣人眼神一緊,旋身躲避,幾塊銀片金石牢牢釘在后面的墻上,饒是他身手再敏捷,也沒能全部躲過去,幾片銀片劃過他的小腿和腳踝,帶著些摔落在地,他也是一個踉蹌落在地上。
楚嬌此時手里已經(jīng)握住了幾顆釘珠,根本不給他反應(yīng)的機(jī)會,旋身之間,釘珠盡數(shù)自手中飛出,攻勢凌厲,大有一招致命之勢。
黑衣人心頭一驚,又是狼狽地幾個翻滾,恰巧滾到了申玉的腳底小,申玉眸中閃過一道厲色,兩只纖細(xì)的手彎成爪狀,騰空而起,凌厲地抓向黑衣人的脖頸。
黑衣人一道掌風(fēng)辟出,申玉在空中倒立著與他對視,楚嬌一個飛身已經(jīng)將車簾拿在手上飛身上了院墻。
銀片金石不斷從馬車簾上脫落,申玉奇特的攻擊姿勢給了楚嬌很好的機(jī)會,忍著體內(nèi)傳來的劇痛,手中的銀片金石一塊塊飛出,黑衣人此刻已經(jīng)應(yīng)接不暇,生生又挨了幾下,才掙開申玉的束縛,一骨碌爬了起來。
此刻他的身上衣衫破損,狼狽不堪,身形晃了幾晃,站穩(wěn)了身子。
楚嬌冷冷地盯著他:「真是個蠢貨,方才劈壞馬車,就已經(jīng)有禁軍在往這邊趕了,楚寧怎么會有你這么蠢的手下?!?br/>
黑衣人冷笑一聲:「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一個剛剛回來的公主,就敢正大光明挑釁端王和丞相。」
「挑釁?」楚嬌冷笑著反問,「本宮是先太子嫡出的公主,就憑他們,也配讓我挑釁,做事蠢的像磕了老鼠屎,留下一大堆把柄,自己貪財好事還陷害忠良,你居然在這里說本宮自不量力,他們倒是厲害,如今還不是狼狽不堪?」
黑衣人冷笑一聲:「你以為你能贏幾次?」
「本宮贏幾次,與你無關(guān),無論你是誰派來的人,都與楚寧脫不了干系,那個放箭的人就在那邊,一個死人身上,處處都是證據(jù),怎么,你還有心情與本宮在這里掰扯,不去替你的
主子消滅證據(jù)嗎?」
「如今本宮可是證道司主司,東宮太子亦是本宮后盾,若是這次的刺殺事件被查出來的,你的主子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br/>
黑衣人冷聲嗤笑道:「你會這么好心?」
「我好不好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當(dāng)著本宮的面對本宮的人下死手,其實本宮并不相信你是楚寧的人,楚寧不會蠢到這個地步?!?br/>
楚嬌眼神銳利,觀察這黑衣蒙面人的眼神,隱隱看出了笑意和得意之色。
「不過嘛!」楚嬌話頭一轉(zhuǎn),「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楚寧犯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搜查人證物證,也不知是聽了那個蠢貨的主意,你們家主子這腦子是越發(fā)不清醒了?!?br/>
「此次皇祖父不是削了他的封號嗎?我看,日后也不必惦記著再請封號了,這么蠢,就叫蠢王如何?」
黑衣蒙面人一言不發(fā),可是楚嬌分明看到了隱忍和憤怒,楚寧倒是會培養(yǎng)屬下,只不過羞辱了幾句,就已經(jīng)露出破綻了。
「本宮覺著,今日的事情倒是精彩,回頭找人寫個話本子傳出去,就叫蠢王好了,這么好聽又好記的王號,可是不多見呢,相信過不了多久,天下人都會知道楚寧的鼎鼎大名了?!?br/>
黑衣人冷笑一聲:「你是皇室公主,他是王爺,公主些話本污蔑自己的叔父,也不怕被天下人恥笑?!?br/>
「恥笑?」楚嬌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覺得本宮會任天下人來誤會本宮?」
「本宮有個法子,說與你聽,那個尸體啊,就讓仵作在京兆府門口驗尸,證道司就去京兆尹府查案,用得著本宮來寫嗎?大齊茶館,最不缺的就是寫書說書的,尤其是京城,剛回京城,看樣子還不熟悉??!」
黑衣人此時驚覺上當(dāng),眼中滿是惱怒之色,憤怒地道:「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