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樂比劍會時老道多了,雖然為了陣型好看,他把門板飛劍縮小了點,但是左邊有喜歡的人,右邊有知己死黨,他心里十分踏實,于是僵著脖子只看前方,恐高癥居然就沒有發(fā)作。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加上又沒空中管制,蜀山的飛行方隊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為了以示尊敬,丁寧率眾弟子在百花宮前就落到地面,打算步行通過群芳谷進入百花宮。一路上百花齊放,各種花卉爭奇斗艷,不同季節(jié)的花都在同時盛放,醉人的幽香隨風(fēng)飄散。幽谷中彩蝶紛飛,綠草如茵,溪水潺潺,瀑布從山崖上落下,更是濺起晶瑩的水花,在陽光下閃爍生輝。
丁寧和何夕走在最前面,群仙會其實要后日才會召開,所以他們走得并不快,邊欣賞風(fēng)景邊緩步而行。
陸小季伸手拈住清風(fēng)送來的一片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這才又讓它隨風(fēng)飄落。
溫樂嘆道:“別看這里姹紫嫣紅,花團錦簇,其實平靜下面暗藏殺機。這里布置有百花宮的迷蹤法陣,若是運作起來,嘿,花瓣似劍,柳葉如刀,說不定我們就得成了這里的花肥?!?br/>
陸小季本來還想掐一朵花在手里把玩,聽到這句話趕忙把那朵花放開,然后把手在衣服上蹭蹭,生怕沾到土里的臟東西。
要是平時,林乘風(fēng)早就附和溫樂的話語,一唱一搭的來戲耍陸小季,但是林乘風(fēng)現(xiàn)在卻是一臉淡然的跟在隊中,完全沒有打趣的心思。
方越看了一眼林乘風(fēng),又看了一眼溫樂,突然伸手摟住陸小季,加快腳步,把陸小季帶去了一邊。陸小季雖然和溫樂玩得最好,但對方越也是尊敬得很,老實地跟他去了。
溫樂看著林乘風(fēng),雖然還是那個人,但總覺得精氣神都沒了,盡管臉上還掛著笑容,但溫樂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強作的歡顏。
“大師兄?!?br/>
林乘風(fēng)遲疑了一下才笑著回答:“小師弟,你叫我?”
溫樂伸手握住林乘風(fēng)的右手,認(rèn)真的看著他:“大師兄,你還在難過嗎?”溫樂本來不想問的,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悲傷,有些悲傷只能一個人品嘗。就如受傷后的孤狼,孤獨的躲在一邊,默默地舔舐傷口。
雖然林乘風(fēng)偽裝得很好,看起來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溫樂是和他朝夕相處的人,又怎會發(fā)覺不了他的異樣?本來溫樂是想,如果林乘風(fēng)能自己想通,他就不會揭穿,免得林乘風(fēng)會覺得難堪。但有些傷痛并不能一直捂著,就如潰瘍的膿包,必須挑破,雖然當(dāng)時會很痛,但短痛總比長痛好。
林乘風(fēng)沉默,他并不怨恨任何人,只是在埋怨自己,為什么讓師尊失望,還讓小師弟擔(dān)心。
溫樂誠摯的看著林乘風(fēng),壓低聲音:“大師兄,你說陸展師叔,是什么修為?”
沒想到溫樂會問這個,林乘風(fēng)一怔:“元嬰中期?!?br/>
“那師尊呢?”
“也是元嬰中期?!绷殖孙L(fēng)稍微有點不確定,沈謝閉關(guān)沖擊后期那么久,到底行了沒啊。
溫樂露出笑容,他笑得如此燦爛,林乘風(fēng)都差點看得呆了。
“大師兄啊,我想,你是不是誤會師尊的意思了?”不等林乘風(fēng)回答溫樂就快速說了下去:“你想啊,云霄峰的事務(wù)基本都是師叔在處理,他每天事務(wù)繁重,還要帶徒弟,修為卻和常年閉關(guān)的師尊差不多。說不定我們的師尊面皮薄,覺得怎么輸給寶貝師弟了,偷偷躲在密室里哭呢?!?br/>
溫樂這一席話,差點讓林乘風(fēng)笑出聲來,只是這樣未免對沈謝有所不敬,所以他強忍笑意,只是一雙眼睛又變得亮晶晶的。
溫樂才說出口也覺得怪怪的,沈謝和陸展的資質(zhì)差不多,兩人修煉時間不一樣,怎么修為卻差不多呢?難道是沈謝不努力?溫樂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越到后面,越不是光靠修煉時間就可以把修為堆上去的,如果不能領(lǐng)悟天道,找到符合自己的道,就算資質(zhì)再高,也可能終身無望大道。想必沈謝也是吃了苦頭吧?
溫樂眼神一轉(zhuǎn),笑嘻嘻道:“我們師尊是個多驕傲的人哪,他自己輸給師弟,自然不愿意徒弟也是這樣。不過師尊性子冷,說話又直,所以聽起來還以為是對大師兄你有所不滿呢?不過這個怎么可能啊。大師兄你可是他的首徒,他要是不喜歡你,怎么會把你收到門下呢?要知道師兄你入門前,多少修士弟子指望拜入師尊門下,可就連掌門安排的弟子師尊他都沒收。幾百年不收徒弟,可出去轉(zhuǎn)悠一圈就帶回了大師兄,多少人都大跌眼鏡啊。”
溫樂繼續(xù)說道:“要知道,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如果不是看重一個人,又怎會失望呢?只是嚴(yán)師出高徒,如果師尊打算要大師兄你繼承他的衣缽,自然對待你要嚴(yán)上幾分吧。依我說啊,大師兄你才是師尊心里最特別的那一個呢?!?br/>
林乘風(fēng)知道溫樂是在安慰開導(dǎo)自己,他心中感動,也忘了去問什么叫做眼鏡。他握緊溫樂的手,真心笑道:“小師弟,你對我真好。在這世上,只有你最了解我,要是你是女子,不如就嫁我算了。”
溫樂臉皮發(fā)燙:“師兄你胡說什么啊。”不過嘴上這么說,他心里卻是甜滋滋的,恨不得師兄再多說幾句。
不過……大師兄,不是女的,也可以結(jié)成道侶的嘛。溫樂心中竊喜,反正當(dāng)初的烏龍讓全蜀山的女修都知道他和林乘風(fēng)是一對,不會有人來插足,雖然師尊干涉,但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讓大師兄愛上他。
后面的師兄們郁悶的捂臉:知道你們兩個是伴侶,但麻煩能不能不要在單身漢面前秀恩愛,看起來好刺眼啊。
方越拉走陸小季,除了想讓溫樂勸一下林乘風(fēng),也是因為他打上了陸小季的主意。
方越柔聲道:“小季啊,我是你師兄,對吧?!?br/>
陸小季一頭霧水:“是啊,方師兄。”
“我對你好吧?”
“很好啊,師兄你們的恩情,小季一直銘記在心?!标懶〖菊f的是實話,雖然他天資出眾,但架不住陸展弟子多,如果他表現(xiàn)不出色,也就會泯然于眾人。而逍遙閣的師兄弟們,不但慷慨的把資源同他分享,溫樂更是他的知己死黨。他們相處如兄如友,度過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回憶。
方越略有些心虛的咳了一聲:“小季啊,既然我們對你好,又是你師兄,自然不會坑你,對不對?”
陸小季覺得方越今天真是奇怪,不過還是順著回答:“對啊?!?br/>
“那小季你可愿意幫師兄我一個忙?”
陸小季和溫樂混了那么久,直覺的覺得前面有一個坑在等著自己,但比起壞心眼的溫樂和林乘風(fēng),方越平時的表現(xiàn)并不算惡劣,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我愿意。”
方越得到陸小季的承諾總算松了口氣,他笑著勾住陸小季的肩膀,低聲道:“好師弟,放心吧,師兄不會坑你。”唔,是不會坑你,只是給你安排了一個道侶。反正你青春年少,不是正適合與如花美眷相依相偎么。
陸小季只覺得莫名其妙,不過看到方越笑得暢快,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溫樂和林乘風(fēng)攜手共進,恨不得這路程越長越好,只是走了一炷香功夫,他們還是到了百花宮,準(zhǔn)確點來說,是百花宮的下方。
溫樂從沒見過如此奇景。
前面群山環(huán)抱中,居然有一座造型像綻放花朵般的小島飄浮在空中,而花蕊所在則是富麗堂皇的宏偉宮殿群。仔細(xì)看的話,那舒展的花瓣上也有各種亭臺樓閣、小樓精舍,更有一道瀑布如同銀河傾瀉般從小島上奔流落到地上的湖泊里。浮云悠悠,仙鶴掠空,這莊嚴(yán)雄偉、氣勢驚人的百花宮就這么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臥槽,居然是懸空的!溫樂瞪大眼睛,不能置信的看著這只會在夢中出現(xiàn)的美景。
仙音裊裊,從小島上飛下數(shù)十名如仙子般美貌的年輕女修,她們腳踏花瓣,身上穿的衣裳如彩虹般絢爛,長長的披帛在風(fēng)中飄蕩,分成了兩排站好。她們才站好,一道金橋便從小島上垂落到蜀山眾人前面。
一名威嚴(yán)內(nèi)斂的中年女修出現(xiàn)在橋上,她斂身行禮:“恭迎蜀山首席、劍子和各位師兄?!敝心昱薨l(fā)話的同時,那站成兩排的的女修們也同時問好,一時間鶯聲燕語,定力不足的弟子都看得癡了。
丁寧也不推托,他是代表蜀山來此,自然要注重身份,因此道一聲謝,便舉步上了金橋。何夕故意落后一點,跟在他身后。
兩人才踏上金橋,兩旁的女修們便拋出各色花瓣,這和當(dāng)初溫樂幻想的那一幕何等相似。百花宮的迎客鐘聲悠然響起,蜀山作為百花宮的盟友,自然享受的是僅次于百花宮道統(tǒng)繼承的九聲鐘鳴。
云霄峰的弟子們也開始踏足金橋。其實說是金橋,但橋身橋底都是透明的,只是在陽光下閃著金色光芒,溫樂忍住往下看的沖動,跟著師兄們走了上去。
原本在下面還看不仔細(xì),等站到小島上,溫樂才覺得這是何等的龐然大物,百花宮的底蘊大氣真是讓人艷羨。
林乘風(fēng)一看溫樂眼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小師弟,這也是百花宮占了地利。本來要讓宗門懸空,這每年耗費的靈石都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不過百花宮所處的地脈正巧有水火同源,這相斥之力便讓百花宮不需要耗費過多靈石就可以懸浮空中?!?br/>
“那大師兄,為什么我們蜀山不也找這么一個地方呢?看起來多氣派啊。”不能怪溫樂羨慕,而是這一幕太有氣勢了,完全就是夢幻仙境。
林乘風(fēng)笑笑:“那你可知,百花宮每隔百年都要派人加固地脈封印,不然地脈沖突一旦爆發(fā),這百花宮就如在火山口上,隨時會落個傾覆的下場?!?br/>
方越這時也嘆道:“聽說極西之地有一座元磁之山,也是整座山飄浮空中,要不是去那邊必須要經(jīng)過禁忌孽海,估計很多門派都會去那邊扎根吧。”修真界也是有所謂的死谷險地的,就算是神通廣大的修士貿(mào)然進入也只有隕落的結(jié)局,禁忌孽海正是其中之一。
溫樂只能打消蜀山搬家的念頭,他突然咦了一聲:“等等,我們怎么不是去那邊?”
那中年女修正恭敬的引領(lǐng)著丁寧和何夕前往花蕊所在的百花宮,但在他們前面引路的粉衫女修,卻是笑著將他們引向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