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到最好還是敵不過燒雞的美味,先是怯怯的看了默三已經(jīng)背轉(zhuǎn)過身的身影半晌,突然猛的咬住許未手中的燒雞,一轉(zhuǎn)身,就飛快的跑走,留下一路灰塵撲撲……
許未呆呆的看著小白已經(jīng)消失在樹林的身影,心頭無語,怎么……小白就那么怕默三呢?
轉(zhuǎn)頭看向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子的默三,默三正用森冷的目光盯著小白跑走的方向。
許未瞪眼,“你看什么看!”
默三轉(zhuǎn)頭,看著許未,默然不語,眼眸卻是暗淡了下來。
許未狠狠的瞪眼,拿起地上的包裹,轉(zhuǎn)身就欲走,卻偏偏這時聽到很熟悉的咕嚕聲。
許未一怔,看向默三。
默三依然漠然著臉,好像那肚子的打鼓聲不是從他身上發(fā)出來似的。
許未怔愣之后,僵站了半晌,才默默的從包裹里掏出一袋燒餅,轉(zhuǎn)身,大步走向默三。
默三一愣,隨即暗淡的眼眸一亮。
但許未只是抓起默三的手,將燒餅重重的放入默三手中,瞪眼,“給我吃的干干凈凈的!”頓了頓,又兇巴巴的道,“一個渣末都不許剩!”
許未說罷,便轉(zhuǎn)身,朝山上走去。
看著許未的背影走遠,默三打開紙袋,里頭有三塊燒餅,恰好是自己平日的分量,而且……是很熟悉的味道,是未未自己做的?
默三一邊大口咬著燒餅,一邊跟在許未背后,眼眸不再暗淡,有些亮,閃過一絲愉悅。
未未可是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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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朝前走的許未,這會兒心頭其實……也的確不怎么生氣了。
從昨晚到現(xiàn)在,許未的氣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他本來就是不會跟人生氣的人,腦子也漸漸清晰了下來,想著現(xiàn)在的默三只是一個小孩,而且還是一個因為身份是墨鬼便從小被人欺負長大的小孩……
不懂得殘忍殘酷什么的,也是正常。
最重要的一點是,生氣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他必須得想辦法讓默三知道,隨隨便便就動用私刑是不對的!
嗯,現(xiàn)在默三還小,他可以教他,還有機會改變他!
于是……
許未的人生目標(biāo)里多了一個——教導(dǎo)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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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山,照例,默三去找二師兄學(xué)武,許未去藥田里忙活。
因為決定要教導(dǎo)默三了,許未便也不想這樣僵著臉,這樣默三也不會聽他的,于是,整了整臉色,笑容綻開,綻開的笑容甚為燦爛的許未轉(zhuǎn)身……
瞬間便僵住了。
默三竟然在舔著包著燒餅的紙袋,而且舔得那么認真……
“小默,你在干嗎?”許未抽著嘴角問道。
難不成肚子還餓?
他可是照著默三的分量做的燒餅。
“你說的,不可以剩下渣沫?!蹦荒樥J真,很是平靜的說著。
許未一滯,隨即輕咳一聲,抽掉默三手中的紙袋,“那個……就算了!咳咳,肚子還餓嗎?”
默三點頭,“餓!”
他從昨天開始就沒吃什么東西……心頭惦記著許未……就……怎么也吃不下……
許未從包裹里拿出他娘親給他做的點心,遞了過去,“諾,我娘做的,很好吃的?!?br/>
默三一聽,伸在半空的手縮了回去,搖頭,“我要吃未未做的?!?br/>
許未一愣,撓頭,“那你先去練武,待會我給你送去?!?br/>
默三點頭,“好?!?br/>
許未便轉(zhuǎn)身,正欲走向藥田,腳步剛邁,卻被拉住。
許未轉(zhuǎn)頭。
默三靜靜的盯著他,眼眸很安靜,很亮。
許未不由愣了楞。
他還從未見過默三這么安靜的樣子……
“我不會再惹你生氣了?!蹦f著,所以……你不能不理我……
許未怔怔的看著默三。
默三的眼睛安安靜靜,直直的盯著他。
很安靜,話語平淡,但許未卻聽出了一種非常鄭重的味道。
許未直覺,默三說的是真的。
他不會再惹自己生氣了。
于是,半晌后,許未慢慢的笑了,點頭,“嗯,我知道了?!?br/>
默三這才慢慢松開手。
輕淡開口,“我去練武了?!?br/>
“好?!痹S未笑瞇瞇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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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青陽縣的城門口。
遠遠的來了一輛很大的馬車,馬車的樣子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特別是馬車邊上的標(biāo)記。
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楚朝皇族的標(biāo)記。
一條紫色龍。
龍是楚朝皇族的標(biāo)記,而紫色的龍,應(yīng)該便是楚朝的景雨王爺。
楚朝的每位獲得爵位的王爺都有自己的標(biāo)識顏色,景雨王爺便是紫色的標(biāo)識。
在馬車緩緩駛過時,青陽縣的百姓們忙紛紛下跪。
本來喧鬧的街市一下便安靜下來。
這時便聽見馬車里一聲無奈的嘆息,“我早說過的,不要坐這輛馬車來……”
“王爺,這也是為了可兒好……”一聲嬌美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憂愁。
半晌,只聽又一聲嘆息。
匆匆趕來的方嵩眼眸微微一閃,隨即跪伏在地,大聲恭敬道,“青陽縣方嵩拜見王爺!”
“喲!”馬車簾子掀開,一三十多歲左右的男人探出腦袋,爽朗一笑,“我說聲音怎么這么熟呢!方嵩,你小子真跑到青陽縣來了?”
方嵩抬頭,恭敬一笑,“方嵩無能,讓王爺見笑了!”
男人悠悠的踏著踏板走下馬車,走到方嵩跟前,隨意揮手,“起來吧!”
方嵩行禮,才站起,依然恭敬的拱著手,“下官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未能城門遠迎,還請王爺恕罪!”
“恕什么罪呀!我是微服而來,如果不是郡主……”男人突然頓住話頭,長長一嘆。
方嵩低下頭,眼眸微微閃過一絲亮光,低聲道,“王爺,這里說話不方便,要不,王爺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到舍下如何?”
“也好!”男人想了想,便點頭說道,“那你前頭帶路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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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武完畢,默三擦了擦汗,轉(zhuǎn)身,就見許未坐在練武場外的青石板上笑容燦爛。
默三眼眸一暖。
“喏,快吃吧!”許未將籃子打開,端出一碗冒著熱氣散發(fā)著香味的炒飯。
默三接過,便埋頭大口的吃了起來。
許未看著默三大口大口的吃飯,不由笑容更大,“好吃嗎?”
“嗯!”默三點頭,大口大口的吃著。
許未看著默三吃完了,才試探性的開口說道,“小默,你覺得小白好不好?”
默三一頓,什么好不好?
見許未眉眼試探性的神色,便慢吞吞的開口,“嗯,白豆腐不錯,很好吃?!?br/>
許未一滯,隨即哄著說道,“小白不可以吃的,小默,你不可以殺它來吃的……”頓了頓,又柔聲說道,“殺人什么的,不可以的?!?br/>
默三心頭一愣,他……這是被個小孩子哄了嗎?
雖然覺得自己竟然被個小孩子哄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從未被人這樣哄過,這樣的新奇的體驗……他很喜歡!
嘴角微微勾起,很快抹平,點頭應(yīng)道,“嗯,好。我不殺它?!?br/>
許未松了口氣,又鄭重道,“不能動不動就用私刑,小默,那樣不好,說不定他們心里也不會對你服氣的?!?br/>
默三心頭嘲諷,他們對自己不服氣?哼!
但,見許未眉眼間的關(guān)切和憂慮,于是便點頭道,“好!”
以后……不在你面前用刑就是。
許未見默三應(yīng)下,便笑呵呵的摸摸默三的頭,“嗯,乖??!”
默三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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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縣,方嵩的府衙后院里。
方嵩將砌好的茶放在中年男子跟前,恭敬笑道,“王爺請用茶?!?br/>
“方嵩,都說了,不用多禮啦!”中年男子,也就是景雨王爺爽朗笑道,“怎么?你以前在京都做尚書的時候都沒跟我怎么客氣,怎么來到青陽縣反倒這么多禮了?!?br/>
方嵩一笑,也不拘謹。
轉(zhuǎn)身坐下,微笑問道,“王爺,咱這是禮多人不怪?!?br/>
景雨王爺笑呵呵的搖頭,“你呀!”
“王爺這次來青陽縣是路過,還是……”方嵩微笑問道。
“我是為小可的病而來……”景雨嘆息開口,神情憂慮。
方嵩一怔,“難不成郡主的病……”
景雨慢慢搖頭,肅然問道,“方嵩,你既是這青陽縣的縣令,那你一定知道,這青陽縣是否有一位慧遠大師?”
“有!就在大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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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許未正在專心的整著藥田時,默三在一邊蹲著看,一邊咬著許未做的燒餅。
這時……
小白跑了出來,歡快的搖著大尾巴就要朝許未撲過去時——
默三眼睛微微一瞇。
小白一僵,抬起的前爪停在半空中。
這時,許未轉(zhuǎn)頭,見默三站在小白跟前,于是,一笑,“小默,小白一定是餓了,你拿塊燒餅給它吃?!?br/>
默三慢吞吞的起身,走向小白,提了提小白的前爪,慢慢的扯開嘴角,森森一笑。
小白怯怯的趴下。
默三晃了晃手中的燒餅,“要嗎?”
小白拼命搖頭。
默三于是將手中的燒餅扔到嘴里,慢慢的咀嚼吞下。
小白淚眼汪汪。
默三又再次摸出塊燒餅,晃了晃,“還要嗎?”
小白吞吞口水,可憐兮兮的看向默三。
默三點頭,“嗯,不要?”
小白再次拼命搖頭。
默三慢吞吞的再次將燒餅大口咬下,慢慢的咀嚼,瞇了瞇眼,甚為滿足,“真好吃!”
小白寬面條淚。
這時,許未整好了藥田,起身,朝默三和小白走來,笑瞇瞇的拍拍小白的頭,“小白,好吃嗎?”
小白嗷嗚一聲,眼角瞥見默三森森的笑,于是……只能默默點頭。
“嗯!那以后,你想吃東西就找小默吧?!痹S未笑瞇瞇的說著。
小白的淚水頓時嘩啦啦的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