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協(xié)見哥哥正在思量著什么,便也打趣道:“辯哥哥是不是也想念那位唐家小姐了?辯哥哥要娶妻了,娶了妻就生很多小孩了?!?br/>
劉辯哼了一聲,道:“我倒要看看那位唐家小姐真有文姬之才,飛燕之貌嗎?協(xié)兒,來....”劉辯用手指做了個(gè)過來的動(dòng)作。
小劉協(xié)走近劉辯,劉辯貼著劉協(xié)的耳朵,悄聲說道:“那個(gè)唐姬來的時(shí)候,弟弟你幫我一起看看,怎樣?”
“好啊,那我躲在哪里呢?.....”小哥倆咬著耳朵,說著逗趣的話,何太后見狀,沉下臉道:“休得無禮,皇上,你即將登基為王,注意你的言行舉止,豈可還如以前般幼稚無知?協(xié)兒,雖然你才九歲,但是你是皇弟,不能再頑皮取鬧了,兩兄弟應(yīng)當(dāng)共同勉勵(lì),撐起我漢家的天空?!?br/>
“太后,我們知道了。”倆兄弟相互擠了擠眼睛,抿嘴偷笑著。
潁川郡,京師之外最為繁華的郡縣。始皇帝那年,因潁水而得名,這里雖去京師不遠(yuǎn),卻遠(yuǎn)比洛陽城寧靜,單純。太守府邸家的桃花,正值這四月天,桃香滿城,灼灼其華。滿枝的粉色桃花兒,花枝招展的探出了太守家的圍墻,引來了路人的駐足觀看。嘖嘖贊嘆之余,有人戲言道:這唐大人家今年要交桃花運(yùn)咯,哈哈.
“你們見過唐家小姐嗎?那可是咱們潁川郡最美的女子啊。”總有年輕氣盛的布衣公子如是說,于是,布衣公子們總會(huì)路過太守府時(shí),舉頭望向深墻內(nèi)院里的那片桃花林里,憧憬著能與唐家小姐有一面之緣,或者親眼目睹唐家小姐姿容一回。
高墻外,總會(huì)聽到自作多情的公子哥們的展露才情的聲音:靜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
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盡管這些公子們朗朗有聲,最后卻帶著失落的心情,打道回府。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本無錯(cuò),只是,這唐家的桃花,注定不會(huì)為他們而開。
唐家有女初長成。唐姬是太守唐瑁的千金,天生就是沉魚落雁之美,閉月羞花之貌。在潁川郡屬第一美人,引得那些垂涎已久的公子哥兒總在唐府周圍轉(zhuǎn)悠著,期盼能得到佳人的青睞。
唐姬喜歡讀《詩》,更能作賦。午飯后,正是唐姬最喜歡的讀書好時(shí)光。依窗而坐,簡牘馨香,這一刻,是唐姬一天中最為享受的時(shí)辰。她捧起了一卷竹簡,輕聲的讀起了《詩》。
“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逃之夭夭,有蕡其實(shí),之子于歸,宜其家室。逃之夭夭,其葉藽藽。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弊x到這首詩,唐姬垂下了頭,十三歲的她,妙齡少女,哪個(gè)不懷春?縱然每日都有慕名而至的公子們,可是唐姬卻始終沒有敞開心扉,她隱約感到,她的真命天子在遠(yuǎn)方而非潁川,她只能在這些古人的詩作中,憧憬著一個(gè)少女未來的生活。
唐姬清澈的眼眸里,出現(xiàn)了一片高墻深院,身旁站著是一位腰間佩戴著龍形佩玉的翩翩少年,他明眸皓齒,面如冠玉,玉樹臨風(fēng),他總是溫柔的擁著她的羸弱的肩頭,深情的凝視著她的眼眸。她感覺到了少年加快的心跳和炙熱的眼神,少年將溫?zé)岬淖齑礁采w在了她的潮濕花瓣般的紅唇上.......
唐姬幻想著......手中的書本滑落到了地上也全然不知,她閉著雙眼,想象少年寬厚的嘴唇,游便了她的全身......
“姬兒,該吃茶了。”唐姬耳畔,是熟悉的母親的聲音。
唐姬猛地回過了神,見母親親自捧著茶盞進(jìn)來,不覺為剛才的思春之情而羞紅了臉。
“母親,午安。”見母親用銅勺從一個(gè)木罐里撥出了一勺子粉色的膏狀物,霎時(shí),房間里芬芳四起。
唐姬吸了一口,問道:“母親,這是什么香氛,這么香。”
“這是母親秘制的桃花茶,你吃吃看?!蹦赣H安夫人豐滿的圓臉,笑意吟吟的說道。
“是不是咱家院子里的桃花???”唐姬揚(yáng)起粉嫩的小臉問道。
“是啊,取三月三的初桃蓓蕾,此時(shí)桃香濃郁,藏而不漏,再將它們曬干,加些蜜糖就可以煮茶喝了。這桃花茶啊,女孩子家喝了可以細(xì)腰身,活血潤膚?!卑卜蛉藡故斓膶⒁粶滋一ǜ勺ミM(jìn)了陶壺里,加水與蜂蜜烹煮起來。
不一會(huì),桃香溢滿了唐姬的房間。丫環(huán)燕燕趕了過來,想要為安夫人斟茶,卻被唐姬制止了,她笑著說要為母親親自斟滿一杯桃花茶。
唐姬小口啜著茶,滿口留香,這茶香里滿滿的都是母親的愛。母女兩席地而坐,唐姬覺得母親今日總是在打量著自己,這讓唐姬覺得母親今日一定有什么事情要說。
“姬兒長大了,長成漂亮的女孩了,做母親的又是擔(dān)心又是喜歡啊?!卑卜蛉死畠盒∏衫w細(xì)的玉手。
“母親夸獎(jiǎng)了,只是姬兒不明白,母親擔(dān)心什么呢?”唐姬好奇的問道。
“姬兒一直是穎川郡公子們爭相想娶的女孩,母親也很自豪??扇缃瘢咳涨蠡榈男偶j(luò)繹不絕,這讓你父母親也覺得煩了。這不,今天又送了十封信件?!?br/>
唐姬羞愧的垂下頭,道:“母親,姬兒給父親母親添麻煩了,姬兒實(shí)在不忍。姬兒認(rèn)為,婚姻大事,還是父母親做主,姬兒不敢擅自主張。就拜托母親為姬兒擇一良婿,姬兒今后能有個(gè)依靠就可以了。”唐姬說完,向母親鞠了一躬。
“姬兒,看你說的,為人父母,也只想自家的兒女能有個(gè)好的歸宿便也心滿意足了。姬兒,咱娘倆去看看院子里的桃花吧,正好娘也有話要跟你說?!?br/>
安夫人讓燕燕去院子里看看,有沒有那些個(gè)仰慕唐姬的公子哥兒,偷偷地扒在墻壁上往里看。待燕燕回稟一切正常時(shí),娘兒兩便去了唐家府邸的那片桃花園。
午后陽光灑滿桃園,花香四溢,微風(fēng)輕撫唐姬的羅裙,翠綠色的裙邊劃過滿地飄落的粉色桃花,唐姬也許久未來園中看花了,猶如蝶兒般,歡快雀躍著,風(fēng)蕩漾,花輕語,墻里佳人笑兮,墻外公子駐足聽。
安夫人看著花季女兒,見女兒捧著一手的桃花瓣過來,便笑道:“我女兒勝似這桃花啊。”
“娘,姬兒也想要自己做桃花茶。娘你要教我嘛。”唐姬撒著嬌。
“行,行,只是四月的桃花,沒有三月的粉嫩醇香。不過也沒關(guān)系,學(xué)了以后,明年三月姬兒就可以自己做桃花茶了?!?br/>
“只是,明年三月,咱家女兒,應(yīng)該是在別人家看桃花咯......”安夫人看著女兒桃花映紅的鵝蛋臉龐,略有所思。
“娘,你說什么呀.....”唐姬依然撒著嬌說道。
“女兒啊,娘要跟你說件事,姬兒長成漂亮的姑娘了,俗話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潁川郡的所有的公子們都?jí)粝氚言奂壹喝⒒丶遥锏拈T檻都要被踏爛咯,只是娘心里,覺得他們一個(gè)都沒有配得上我家閨女的。”
“娘,看你說的......”唐姬羞紅了臉,頷首不語。
“最近,洛陽皇宮里有人來提親了,何太后選中你做當(dāng)今皇上的貴人?;噬蟿⑥q登基在望,如若姬兒一生能侍奉在皇上身旁,也是咱們唐家的榮耀與福份啊。”安夫人憧憬著唐姬美好的未來。
唐姬聽了母親的一番言語,有些不知所措。原來以為母親也會(huì)像以往那樣,告訴她哪位王公侯爵又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可是這次,母親卻告訴她,是皇上欽點(diǎn)了她。
安夫人望著女兒,拉著女兒的玉手慈祥道:“姬兒啊,你若能是大漢的皇后,咱們唐家也算是光宗耀祖了?!?br/>
“娘,婚姻大事,姬兒聽母親大人的安排就是?!碧萍б廊恍÷棺矐眩睦镱^心上八下的。
此時(shí),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老者走了過來,他便是潁川郡太守,唐姬的父親唐瑁。
唐姬恭敬的向父親行了禮,唐瑁看看女兒,又看著自家的這片桃園,似有感慨道:“姬兒即將遠(yuǎn)嫁,以后還要多回家看看咱家的桃林啊。這片桃園也是為父讓人為我的姬兒種上的,嫁到皇宮以后,可別忘了潁川郡的父老鄉(xiāng)親們啊?!?br/>
唐姬一下子跪倒在父親跟前,眼噙熱淚,道:“父親,姬兒真的不舍得離開潁川,更不舍得離開父母,弟弟還有燕燕和這片桃園。如若可能的話,姬兒愿一生就在潁川,哪兒也不去,陪著父母終老?!?br/>
“傻孩子,快起來。”唐瑁扶起了女兒,用衣袖為唐姬抹去了淚水。
“女孩子總要嫁人的,你能嫁到宮里成為當(dāng)今皇上的貴人,這也是我們唐家祖上積德啊,孩子,記住了,咱們唐家世代為官,拿著朝廷的俸祿,朝廷對咱們唐家有恩,到了宮里,侍奉好皇上是你的職責(zé),做皇上的賢妻,更要母儀天下?!碧畦W肿诸D頓的說著。
唐姬心里不舍遠(yuǎn)嫁洛陽,雖說穎川郡里洛陽并不遠(yuǎn),但是從未出過遠(yuǎn)門的唐姬,覺得那將會(huì)是一個(gè)陌生的地方,她心里不免泛起一絲寒涼。
一切都是未知,未知的夫君,未知的宮闈,未知的人生。
唐姬回到了自己的閨閣,將衣袖里袖著的桃花,倒在了桌上。父母的一席話,讓這位年僅13歲的少女心里五味雜陳,再也無心去學(xué)做桃花茶了。她托著香腮,幻想著皇上劉辯該會(huì)是怎樣的一位男子。有沒有光武帝劉秀之英武與偉岸?他會(huì)不會(huì)喜歡自己呢?
丫鬟燕燕知道小姐心里想著什么,便說道:“小姐,一定是在想那位天子劉辯吧?”
唐姬被燕燕說的有些害羞起來,便道:“沒有呢,我只是在想這桃花茶該如何去做呢。”
燕燕打趣道:“還沒有呢,小姐你看看你的臉龐,比這桃花還紅呢?”燕燕說完,拿起梳妝臺(tái)上的一枚銅鏡,遞到了唐姬的面前。
唐姬一看,果然自己的臉頰旁飛起兩朵粉紅云彩,她推開了銅鏡,嗔怪道:“就屬你多嘴?!?br/>
燕燕比唐姬大兩歲,因此在燕燕眼里,唐姬不僅僅是自己侍奉的小姐,對待唐姬更像是自己的親妹妹那般的體貼。
燕燕收回了銅鏡,想了想說:“小姐若是嫁到了宮里,還會(huì)記得燕燕嗎?”
這是唐姬最不愿意觸及的話題,高堂父母,鄰里鄉(xiāng)親哪一位不是陪伴著唐姬長大的呢?燕燕的話,讓一向開朗的唐姬莫名的傷感起來:“燕燕,無論我去哪里,我一定都會(huì)帶著你的。只是......只是我也不清楚這皇宮里將會(huì)是怎樣的一種生活,還有皇上,又該是怎樣的一個(gè)人呢......”
燕燕忽然想起了什么,便俯首貼著唐姬的耳朵邊說道:“小姐,我聽說這位劉辯,先帝在世時(shí),不看好他,坊間傳說想要立小皇子劉協(xié)為帝,可是最終敵不過何皇后,還是立劉辯為帝。小姐,你嫁到宮里后,要小心那位何太后啊,坊間傳說,她就是害死小皇子母親的人。”
燕燕話音還未落,就被唐姬捂住了嘴巴,她左右看看然后嚴(yán)肅的對著燕燕道:“燕燕,坊間的胡言亂語,以后就不要全信了吧,我唐姬只是一介平庸女子,如果此生能成為皇上的女人,唐姬愿意傾我一生。父親一直對我說,我們唐家世代都靠著朝廷的俸祿為生,若是有機(jī)會(huì)一定要報(bào)效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