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姐姐,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個爹爹給我定的這個人。如果爹爹一定要定這門親,我寧死也不會嫁的?!蓖伒拇笱劬ν珀胖{,說話的語氣堅定無比。童顏也曾想過,嫁人這種事,雖然是要遵從父母之命,可女孩子家都有自己的憧憬,她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嫁給一個陌生人,想要嫁給一個能夠對自己好的男人,而這個人絕對不會是爹爹看上的這個秦姓地主家。更何況自己的爹爹,為了五十抬聘禮,就要將自己嫁給一個地主的殘疾兒子做填房,而這個人的發(fā)妻還是被累死的,童顏已經(jīng)無法再對這個爹抱有什么希望。但自己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更找不到什么人來幫自己逃脫,童顏實在是想不出什么主意了。
苗昱謠聽見童顏的話嚇了一跳,這姑娘怎么就想到了死,趕忙勸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啊,就不能好好想想辦法,只要能推掉這門親事,之后再想辦法離開你爹,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就行啦,怎么就想著死了!”
童顏“撲哧”笑了出來:“我的謠姐姐誒,我就是這么一說,你就信啊。他童淮對不起我娘,如今又拿我的婚事來給他自己尋好日子過,我如果真死了,他可能都不會為我掉一滴眼淚,也不會有什么愧疚之情。就算不為我自己,為了我娘這么癡癡的等了他幾年,還含淚而終,我也舍不得就這么死了?!?br/>
苗昱謠也笑開了,的確,童顏的真性子絕不是軟弱的,否則她也不可能為了賭口氣,穿著繡鞋襦裙登上獅子山頂,自己還真是白擔心了。
童顏想了想,將杏花春蘭打發(fā)出去,反手捏住苗昱謠的手掌,認真的問道:“謠姐姐,也許是我太希望自己可以被爹爹認同喜愛,之前居然一直任由他擺布,仔細想想,其實他讓我做的事兒都是有目的的樣子。但我現(xiàn)在看清楚了,這十年,我跟著外祖父母,雖然娘親早早走了,也沒有爹爹在身邊陪伴,即使日子過的苦點,但心里卻是甜的。所以,我想回江南去,你能幫我嗎?”
回江南?苗昱謠之前也想送童顏回江南的,可眼下童大老爺一定會看緊童顏的,想要出門都不可能,要怎么才能送童顏回江南呢?
童顏看苗昱謠神色為難,以為苗昱謠不想幫忙,眼睛里的光彩淡了下去:“謠姐姐,如果為難的話,那就算了,我自己再想辦法,總之,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嫁的?!?br/>
苗昱謠見童顏誤會自己,無奈的搖頭對她說:“顏妹妹,你想什么呢,我是在京城就你這么一個能稱作姐妹的,我不幫你還有幫誰啊。不過,眼下送你出去還需要從長計議,一時半會可辦不了。你知道為何童大老爺這么想你快快出嫁么?”
“為何?”童顏一臉迷茫,是啊,之前也有人送庚帖來的,哪家都比這秦姓地主家強,可童大老爺要不就是吊著對方的胃口,要不就直接婉拒,怎么會突然想到和這秦家的地主結親家?苗昱謠見童顏一點不知情,便將最近皇帝想把童大老爺當雞殺的事兒說了。童顏聽的是滿頭黑線,她到底是攤上了什么樣一個爹啊,現(xiàn)在自己不但可能會有一門差得不能再差的親事――當然,她一定不會讓這親事成了――還會因為童大老爺?shù)母鞣N不干凈的過往被皇帝一并給罰了。
突然間,一道光閃過童顏的頭腦,童顏抬頭看著苗昱謠,目光爍爍:“謠姐姐,我倒是有個法子,不過只能靠你幫我了?!?br/>
“什么法子?”苗昱謠沒想到童顏這么快就有的辦法,還真是個聰明姑娘。
“既然皇帝想拿他做靶子,不如就想個法子,推波助瀾讓他早點被罰?”苗昱謠吃了一驚,童顏這個法子,簡直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損的了童大老爺卻也利不了她自己啊,根本就是個餿主意好嗎?
而童顏還在繼續(xù)說道:“就算現(xiàn)在他應了秦家的婚事,但兩三個月內我還不可能嫁過去,如果這兩三個月里面,童家出了事,秦家肯定會悔婚,這樣他童淮也沒有好日子過,而我也不用嫁了……”
“停!停!停!童顏!你腦子里到底想的什么??!”苗昱謠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種法子也能想出來,苗昱謠真想一巴掌拍過去。童顏噘著嘴,她也知道這不是什么好主意,可現(xiàn)在她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個啊。
“你啊,腦子長著到底是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是,童家出了事,你就可以不嫁了,童大老爺也有苦日子吃了,可你好的了嗎?我要是依了你這法子,就是把你從這個火坑里拉出來,有把你扔進另一個火坑,你就這么喜歡換著火坑跳著玩玩?真是想抽你一頓?!泵珀胖{抬手拍了童顏腦袋一下,覺得沒爽,又抬手拍了一下。童顏“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她這主意還真是餿到家了,自己居然還能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你啊你,這幾天就好好在家呆著,我去找天宇表哥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你也別急,可千萬別干什么啥事兒,要不我真打破你腦袋,別說嫁秦家了,我讓你哪家都嫁不出去!哼!”苗昱謠佯裝生氣的瞪了童顏一眼,童顏笑嘻嘻的點頭,嘴里答著“好”。所以說,有個好姐妹就是好,比自己家的人都靠譜。苗昱謠瞪了童顏好幾眼,才站起身來往外走,剛走幾步,又被童顏叫住,童顏一副有話想說又不好說的看著苗昱謠,苗昱謠也只剩嘆氣了:“唉,說吧說吧,別做那副樣子,給誰看?。 ?br/>
童顏嘻嘻一笑:“謠姐姐,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不要牽連到童勛凡,他就是一個小孩兒,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讀書……”
“行啦行啦,知道啦,你啊,自己都還沒撇的開呢,就想幫著別人撇開,我也是服了你了。不過這事兒我可保證不了,朝廷又不是我家的!”
“呸呸呸,謠姐姐,你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可有的煩的了,還當在南疆呢?知道你保證不了,我就是覺得小孩子挺可憐的,能少遭點罪就少遭點罪吧?!?br/>
“好好好,我放心上了?!泵珀胖{翻了個白眼,真是服了童顏。
童顏目送苗昱謠出去,這才喚了杏花春蘭進來,幫自己更衣梳洗。現(xiàn)在她的心情已經(jīng)好了很多,自己沒有必要再做別人眼里的乖女兒了,她要做回她自己,做回童顏。
選了淡綠的襦裙,插上娘親留給自己的銀簪,不著粉黛,再嫌棄的看看腳上的軟底繡花鞋,讓春蘭從箱子里取了厚底的布鞋來換上。她要出門,就不信真有誰能攔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