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沉默了片刻，問道：“電痙攣是什么？”

    “先讓你4小時不喝水，8小時不吃飯，然后給你打麻醉藥，電你，電休克了，你醒過來就會很害怕，如果哪天不聽話呢，再電你，省得你一天到晚不是想著方法來傷害自己，或許有一天還會去傷害別人?！鳖欖`惜單眉一揚，看著女孩錯愕的神情，喝了一口咖啡繼續(xù)說道：“啪啪啪，防狼電棒你總知道吧？被電之后就是肌肉抽搐，牙關(guān)緊閉，暫時缺氧，休克，哎呀，你自己想象去吧。沒準(zhǔn)兒，你就特別享受這種觸電的感覺?！?br/>
    女孩稚嫩的臉上盡現(xiàn)恐怖的神色，顧靈惜笑道：“看來你想象力還是挺不錯的，反正你這樣的人想要的不就是那樣的結(jié)果嘛，先躲在家里傷害自己，傷到體無完膚了，就可能跑出去傷害別人，最后再被抓進(jìn)醫(yī)院里，被別人傷害，因果循環(huán)嘛，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最可惜的卻是白白放過了最初傷害你的那個人?！彼f著又走到穿衣鏡邊上，孤芳自賞。

    “那，你能幫我嗎？”女孩咬著嘴唇問。

    “我沒幫你嗎？我沒幫你的話，你媽媽能把你帶到這里，你不是應(yīng)該被綁著鎖在家里嗎？明明是個成年人了，還當(dāng)自己是小孩子，好歹不分的，你那么喜歡被禁錮，你完全可以現(xiàn)在就跟你媽媽回家，還呆在這里做什么？居然敢嫌棄我對你態(tài)度沒有和顏悅色，你又和顏悅色著對我說話啦？我們都是成年人，你怎么對我，我就怎么對你，不是很公平嗎？”

    女孩沉默了，顧靈惜朝她招了招手：“過來?！迸⒉粍?，只看著她。顧靈惜又道：“喂，過來啦，把假發(fā)取下來讓我看看，看你平時把自己的頭發(fā)亂剪成什么樣子了，如果還能修出一個好發(fā)型來，以后就不用戴假發(fā)了，這么熱的天你也不怕捂臭了自己?！迸⒆ミ^肩頭上的假發(fā)聞了聞：“我有洗的，怎么會臭？”顧靈惜笑著走進(jìn)茶水間，給女孩沖泡了一杯茶走了出來道：“喝茶吧，你這個小家伙，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么辦才好?！?br/>
    女孩看了看時間道：“半個小時了，你還有半小時可以問我很多個問題，問問題的時候還可以順便讓我做幾個心理測試?！?br/>
    “你真會替我考慮，我想的可不是這樣的，我想的是，你已經(jīng)自由了半個小時，再過半個小時，你就要回到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里，哦，可能一路上你媽媽還會問你，今天怎樣啊，顧醫(yī)師怎么說，然后你可能瞎掰一堆報喜不報憂的東西出來，回家把自己關(guān)洗手間里，剪頭發(fā)呀剪衣服，割手腕啊，割大腿，最后又被綁起來?！鳖欖`惜說著搖了搖頭。

    女孩扶起了椅子，坐到上面，開始在顧靈惜的辦公桌上用指甲劃著桌邊。顧靈惜也回到座位上，看著桌邊的指甲劃痕道：“又開始耍脾氣了是嗎？小孩子就這樣，莫名其妙受了點傷害，就覺得這個世界扭曲了，想要去改變世界，改變不了世界怎么辦，那就怪自己沒用，開始傷害自己。如果說很久很久以前的一開始，所有人都不懂你還算是個理由，那你呢？在別人不懂你的時候，你又做出了多少能讓別人理解的行為？有嗎？你連自己都遺棄了卻怪全世界都遺棄了你，你這是什么幼稚的邏輯？不是脾氣很火爆嗎？你發(fā)啊，沉默不就是為了爆發(fā)嗎？你只會拿我桌子撒氣，那是我抬舉你了是吧，原來你就這點兒本事?！?br/>
    “你什么都不懂，在那里放你的長篇大屁，你和她們都一樣，以為比我多出生幾年就每天一副教育別人的樣子，你沒有資格教訓(xùn)我，還有二十分鐘，我們話不投機(jī)也沒什么可說的，我在這里坐滿二十分鐘，我就回家?！?br/>
    “我不是教育你，我只是氣憤，人不自救，再好的醫(yī)生也沒法施救，你媽媽當(dāng)初來找我的時候，我只是心疼你小小年紀(jì)被鎖綁在家里，這才要求她帶你來見我，順便讓你透透氣兒的，你要是一心想把自己關(guān)在不見天日的黑暗里，我想我的確也沒能力變成能給你光明的太陽，你自便吧，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我這一念之間除了那些約束我個人的行規(guī)之外，并沒有按時間收費，費用是自己決定給多少就多少的，不給也可以，至于那些你簽下的書面同意書，是給你立檔案用的，像你這種精神科確診過的人，你的主治醫(yī)生或者是將來你的律師如果要調(diào)用資料我必須得配合，除此之外就是保密協(xié)議了，你讓我保密多久就是多久，我們的談話內(nèi)容如果你不外泄，是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包括你媽媽，好好享受你這份難得的自由?！鳖欖`惜從另一個抽屜里扯出一個速寫本，又從桌上的筆筒里取來一支鉛筆，頭也不抬道。

    女孩看了她一眼，繼續(xù)在桌上用力的劃下幾道指甲痕，走向穿衣鏡，把手伸到腦后的頭發(fā)里，取出幾個小發(fā)夾，慢慢的取下假發(fā)，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蹲下身去，別人覺得我有病，想方設(shè)法的想治好我，她是什么意思？是說我沒救了嗎？還是她不屑去救我這個連靈魂都骯臟的人，真的只是可憐我，給我個地方，給我片刻的自由？是啊，看看丑陋的自己，你多丑，丑到走哪兒都不會被人喜歡，人都是一樣的，都是一樣的，喜歡看漂亮的，討厭丑的，抓著頭上長短不一的頭發(fā)，你不是討厭我嗎？給你看清楚，讓你更討厭我，我才不要你的可憐，不要你的同情，丑死你，讓你死了這條心。穿衣鏡另一邊的顧靈惜，轉(zhuǎn)向女孩道：“照了我的魔鏡，看著真實的自己，你怎么還是這副表情？難道你就那么自卑，看不到自己美麗的一面？”

    女孩蹲在地上，一個轉(zhuǎn)頭道：“你要我取下假發(fā)，我取了，現(xiàn)在你滿意了嗎？”顧靈惜繼續(xù)低頭動著鉛筆道：“你做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別人滿意嗎？那么你自己呢？你好好看看鏡子里的自己，為了讓別人滿意，你丟失了多少美好的東西？你對真實的自己還滿意嗎？”她合上速寫本，走到女孩身邊，在鏡面上摸著鏡子里女孩頭上的頭發(fā)，輕聲道：“多好的發(fā)質(zhì)，好可憐的頭發(fā)，就這樣被主人嫌棄了，亂剪成這樣，你說，它的主人心疼過自己的頭發(fā)嗎？可能只顧著去心疼，為什么沒有人愿意去心疼它主人本身吧？”女孩往后退了退身體道：“你不怕這樣的我嗎？你不覺得我很丑，很可怕嗎？”顧靈惜指著自己未施脂粉的臉道：“我喜歡一切真實的東西，你看我都不喜歡化妝，不管別人覺得我美也好，覺得我丑也罷，化妝就像是戴著面具生活，而你看外面，誰沒有戴著面具生活？人都是害怕讓別人看到自己最真實的一面，的確，有時候人最真實的一面是挺嚇人的，可是面對自己呢，如果都不敢真實的面對自己，又怎么有勇氣去面對生活，哪怕在你眼里那一切都假得那么真實，假的終究真不了，對不對？如果別人沒辦法對我們好，為什么我們不對自己好一些？”女孩聽著又望向了鏡中的自己。

    顧靈惜打開速寫本道：“看這里，你是個多么漂亮的小女孩兒，你怎么就喜歡漠視自己的美好，一味的貶低自己，輕視自己呢？”

    “可是你畫的我是個光頭?！迸⒄缰小?br/>
    “五官漂亮就可以了，發(fā)型都可以修剪的嘛，等你頭上的新發(fā)長出來，大不了我再幫你畫一幅就是了，人可以失去一切，就是不可以把自己也丟了，如果連自己都放棄了，得到了一切又有什么意義呢？哪怕現(xiàn)在的你覺得自己一無所有，只要好好的**護(hù)自己，保護(hù)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相信我嗎？”顧靈惜看著沉默的女孩，改口道：“你沒有理由相信我，但是你可以學(xué)著相信你自己，只要你**你自己，別人就一定會**你，一個連自己都不**的人，別人又怎么能**你？起來吧，把假發(fā)戴好，裝也好，演戲也好，導(dǎo)演大人，你的人生你做主哦。”

    “我很臟，我覺得自己很丑很骯臟，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生可言了，過一天算一天，你只是看見我真實的頭發(fā)而已，那這些呢？你也不怕嗎？”女孩緩緩的站起身來，扯高兩袖露出手臂道。

    手臂上斑駁交錯的舊疤新傷，顧靈惜紅了眼圈，她險些不忍直視，又緊緊盯著那些暗色的舊疤和鮮嫩的新傷，仰頭深呼吸道：“這樣，真的會讓你覺得舒服嗎？”女孩笑道：“偶爾會痛，只是偶爾而已，看著血一點一點的從皮膚下滲出來，慢慢越流越多的時候，我有舔過，有點兒腥也有點兒甜，我覺得只有這些血是干凈的，當(dāng)我覺得自己臟的時候，把它們放出來，我才會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兒干凈的?！鳖欖`惜低頭，直視女孩的雙眼道：“都那么多年了，有意思嗎？當(dāng)年還是未成年的你，為什么不告訴家里人，為什么不告他？”

    “誰？要告誰？”女孩的眼神閃躲，有驚訝，有恐懼，還有故作淡定。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一個你熟悉的男性，一個傷害了你的人?！鳖欖`惜喉嚨發(fā)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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