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時分是溫默陽的最后一場戲,需要直直的把自己從馬上摔下來。
很危險,陳休然也不打算讓溫默陽冒險,也已經(jīng)提前給他找好了替身,他只需要在馬車坐著堅持一會兒就可以了。
溫默陽拒絕得很溫柔,讓人強硬不起來,就算陳休然在他耳朵邊蒼蠅一樣念叨也沒能改變他的想法。
“不會出事的?!睖啬枱o奈的打斷重復了十幾次危險危險的陳休然。
陳休然把帽子一歪,“我知道不會出事,但是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那么危險,你出了什么事我也脫不了關系。”
正想再解釋,陳休然又念叨道,“再說了,你多久沒去醫(yī)院了,我讓你出外景前一定要把體檢報告擺在我桌上,報告呢?”
“時間到了。”溫默陽直接化妝去了。
一腔脾氣沒地方發(fā),陳休然又把自己的帽子歪了回來。
唐以清給他削了個蘋果,趁人不注意喂到他嘴邊,然后自己又咬了一口。
“悠著點,小心高血壓啊?!碧埔郧宄蕴O果的時候特別斯文,勾得陳休然眼睛都愣直了。
陳休然一把奪過蘋果幾口啃完,扔掉,“誰讓你工作時間吃東西了啊?!闭f話的時候剛把蘋果咽下去。
“……”
唐以清不說話,抽出根煙放在他嘴里,“吃的都堵不住你這張嘴,休息會兒開工了。”
被這么一打岔,陳休然又想起了溫默陽的事兒,主意打到陸安生頭上。
陸安生在看劇本,但是很心不在焉,就連陳休然再大的心也注意到了,陸安生有事沒事都愛盯著他的破手表看,而且還愛自言自語,嘮嘮叨叨的,一點兒也不沉默寡言了。
所以陳休然不得不反思,是不是自己給他壓力太大了,要是抑郁可就不好了。
“看劇本???”陳休然親熱的拍了拍陸安生的腦袋。
陸安生渾身一抖,顯然是被嚇著了,劇本從他腿上滑到了地上。
“陳導。”
陸安生讓出位置,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本子。
陳休然一點兒也沒心理壓力,大腳一開,就坐了上去,看著跟認錯似的陸安生道,“怕我干啥,我覺得自己挺平易近人的啊?!?br/>
“……”
也不廢話,陳休然直接道,“給勸勸老溫,今天的戲他居然不想用替身。”
陸安生一驚,要是不用替身那得多危險了,而且溫默陽最近晚上總是咳嗽,想來身體確實是不怎么好的。
這么一想,他就忘了為什么陳休然會來找他了。
說了句,“我去勸勸。”然后就跑去找正準備上馬的溫默陽。
溫默陽正在跟馬親熱,把馬牽著轉了幾圈。
陸安生自覺的上次摸起了馬的脖子,裝做不經(jīng)意問道,“準備好了?”
溫默陽點了點頭。
隔著馬腦袋陸安生也看不清溫默陽的表情,也只是看到他的頭頂動了動。
“挺危險的?!标懓采鸥吡寺曇袈曇?。
溫默陽還是一副溫柔的樣子,把馬腦袋偏開,“擔心我?”
陸安生又臉紅了。
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擔心?!?br/>
“沒事?!睖啬栱樖峙牧伺年懓采滦渖系幕覊m。
陸安生全身發(fā)燙,不過還是沒有忘了自己的來意,“可是有替身?!?br/>
“戲是自己的,不能麻煩別人?!?br/>
還想再多說幾句的陸安生被陳休然的大嗓門召喚了回去,最后還是依依不舍的囑咐道,“你小心點?!?br/>
沒聽到回話,就被陰晴多變的陳休然一頓臭罵。
果然是陳導的臉,六月的天。
“馬上就要開拍了,你的衣服怎么還沒換啊,是不是覺得我事情還不夠多,你看看人家那誰”然后指了指原子涵又繼續(xù)噴道,“人家衣服穿好了,妝也化好了,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啊。”
原子涵故意挺起了胸膛,白了一眼被罵得灰頭土臉的陸安生。
雖然陸安生已經(jīng)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服和化妝了,可是還是耽誤了不少時間。
天也不等人,太陽早就快落幕了,耽誤不得,陸安生也急匆匆的上馬,跟在溫默陽的身后。
溫默陽準備策馬奔騰的時候,陸安生還是違規(guī)的再一次囑咐道,“小心?!?br/>
“我知道?!?br/>
“……”
“搞什么啊!信不信老子立馬炒了你們兩個!媽的!重來!快點利索點!”陳休然把場務一踢,急得直噴火。
就連唐以清都很老實的坐在攝像機旁,連個眼神都沒動。
認真的男人惹不起。
將軍沖向敵陣的時候,士兵們也沸騰了,基本上除了必須留下的人,所有人都上了,而且還臨時招了很多人充數(shù)。
坐在馬上的男二眼里只有源源不斷的人,還有鮮血,和將軍,在日暮下的那一把大刀,漫天蓋地的紅色,全都是血。
原子涵扮演的副將已經(jīng)沖到將軍身邊,一起并肩作戰(zhàn)。
那一幕刺痛了陸安生的眼睛。
他提箭的手怎么都拿不起來,可是他不能出錯,時間不等人。
將軍曾經(jīng)問過他,“軍師,你的武器是什么?比得過我的大刀嗎?”然后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男二只是看著地圖,“你會知道的?!?br/>
現(xiàn)如今男二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弓箭,沒人任何人注意到他,拉開弦的時候眼前只有那個男人把酒放歌,耍刀策馬的樣子。
“對不起?!?br/>
陸安生是演到動情哭了,還是為將軍哭,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很想在他腦袋里蹦蹦跳跳的小東西。
手表突然隱隱發(fā)熱,讓陸安生回過神來,松開了手上的箭,把弓丟在馬蹄下。
“自動搜索強力腦電波,試圖強行升級,強行升級”
“是否同意是否同意”
這兩句話是無緣無故出現(xiàn)的,陸安生想都沒想就說了同意。
口型不小,卻沒有被喊停。
將軍倒下的時候,遠遠的看了一眼后面,那一箭直穿胸口。
從此以后天地間只剩下了那一聲怒喊,“我輩本是好兒郎,奈何閻王來收我?!?br/>
“哈哈哈哈”
威亞吊著溫默陽倒在了地上,奔騰而下的馬蹄十分危險,所以必須抓緊時間,陸安生也不能低頭去看,仰首挺胸,聽著遠遠傳來的胡笛聲,戰(zhàn)鳴聲。
“將軍已死,兒郎們,還不踏破中原。”
這句話是陸安生用盡全力喊出來的。
最后給的鏡頭是,溫默陽沒有閉上眼睛。
所有人都懵了眼,甚至有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不戰(zhàn)而敗,如此而已。
千古罪人,何德何能。
黃土地變成了一片殷紅。
諷刺的是男二依然還是一身白衣,全身上下一點兒血跡都沒有。
“告訴太子,大事已成,由此可長驅直入中原?!比缓篑{著馬消失在天際。
將軍尸體也成了千萬枯骨中的一具。
從馬上下來的時候,陸安生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久久沒有站起來。
來來往往那么多人,居然沒有一個來扶起他。
雖然很累,但是陸安生卻很輕松,有一種終于完了的松懈。
后面只需要拍一個男二在樹下躺著看書的情景就可以了,算是這部戲最輕松的地方。
唐以清把人拉了起來,很自然的抱住了他,“很棒,很震撼?!?br/>
“謝謝。”陸安生的聲音里都帶上了顫抖。
兩人分開之后,唐以清讓他先休息,然后又跑到陳休然身邊監(jiān)工了。
手表從剛才到現(xiàn)在一直都在發(fā)熱,陸安生怕出了什么事,一空閑下來就把他解了下來,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原子涵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他的面前,眼里全是陰郁,見陸安生那么寶貝那塊破表,以為是溫默陽送的,心里一陣嫉妒,想也沒想就沖了上去,一把把陸安生手里的表搶到了地上,還刻意用腳踩了幾腳。
陸安生根本就沒反應過來,直到表被踩了幾腳才用盡全力把原子涵一推,原子涵也倒在了地上。
惡人先告狀,原子涵直接吼了出來,“你干什么!”
陸安生沒理他,把手表撿了回來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擦著灰塵。
“對不起?!笔俏覜]保護好你。
陳休然忙著檢查溫默陽有沒有出事,所以又只有唐以清一臉頭痛來收拾爛攤子。
手表沒什么問題,陸安生還是心疼得直抽氣,“你怎么還不回來,真的蠢到找不到路了嗎?!?br/>
“神經(jīng)病啊你?!痹雍姏]人理他,自己站了起來,見陸安生跟瘋了似的看著自己的手講話,更是氣得咬牙切齒。
唐以清看陸安生很不對勁,不過也沒表現(xiàn)出來,把人攬著,居高臨下的看著原子涵,“這是我弟,你罵誰呢?”
……關你什么事?
原子涵不敢對上唐以清,惡語了幾句就灰溜溜的走了。
“不去看看溫大影帝?”唐以清看著沉默的陸安生。
陸安生把表帶回手上,確保真的沒有什么事了,才放松問道,“沒事吧?”
唐以清很直接道,“不太好,陳休然正圍著他轉呢?!?br/>
忽視了唐以清嘴里的醋意,陸安生心里更多的是擔心,而且*裸的表現(xiàn)在了臉上。
唐以清就不明白了,到底這溫默陽有啥魅力了,惹得兩個男人為他轉來轉去。
無故躺槍的溫影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