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沒有人。

    空空如也。

    霜華今天的心情不錯(cuò)，劉海誠死了，她也留在莊子上。

    剛一挑簾進(jìn)里屋，突然發(fā)現(xiàn)有黑影，她嚇一跳，頓時(shí)后退，身形戒備。

    “誰？”

    燈光亮起，映著南昭雪絕美冷漠的臉。

    封天極在她身側(cè)，手搭在劍柄上。

    “去哪了？”

    霜華抿抿嘴唇，福身道：“見過王妃，還沒有謝過王妃，救我出苦海，給我一個(gè)安定的住處，王妃請放心，我會(huì)好好做的，不會(huì)偷懶。”

    南昭雪似笑非笑：“本王妃問你，去哪了？”

    “剛才？有點(diǎn)想家了，去外面透了口氣，”霜華眼睛又泛紅，“我想告慰爹娘在天之靈，告訴他們，我遇見了您，以后要過安穩(wěn)日子了。”

    南昭雪手中匕首輕輕撥動(dòng)燭芯，火光亮了亮。

    “這屋里，這院子里，還不夠你透氣的？”

    霜華垂眸：“我……我怕被人看見，以為我有怪毛病，就去了后面樹地里?！?br/>
    “你被劉海誠搶來之后，不是一直都鎖在院子里，不許出門嗎？怎么，還知道后面種了樹，還認(rèn)得路？”

    “今天下午，婉娘帶我去逛過，她對我很好，說都是王妃的吩咐，多謝王妃?！?br/>
    “你不必說這些好聽的話，”南昭雪不為所動(dòng)，“本王妃不吃這套，也不必故布迷魂陣，說吧，你究竟是什么人？”

    霜華睜大淚眼：“王妃此話何意？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是……”

    “說實(shí)話，”一直沉默的封天極開口，“你與劉海誠，真的是他強(qiáng)迫你的嗎？”

    霜華雙手按著胸口：“當(dāng)然，不然我一個(gè)女兒的清白之軀……”

    “好一個(gè)清白之軀，”封天極語氣微微煩躁，“今天早上，劉海誠還未睡醒，是你……故意引誘他，讓他醒來，然后作戲給我們看吧？”

    封天極都惡心死了，他實(shí)在不想說這些話，尤其還當(dāng)著南昭雪的面。

    他對這些并不懂，但他懂人性。

    在邊關(guān)時(shí)，從敵軍營中救出過不少女子，當(dāng)然也有專門以此為生的異族女子，這其中的差別，他親眼見過，一言一行，他都清楚。

    這個(gè)霜華，看似柔弱，害怕，可她眼底并沒有多少畏懼。

    南昭雪剛開始還真沒有多想，是劉海誠死后，離開院子時(shí)，封天極說出心中疑慮。

    因此，她才讓季婉娘單獨(dú)給霜華安排住處。

    今天下午假裝回程，晚上再次殺個(gè)回馬槍，霜華還真有問題。

    霜華臉漲得通紅：“我不是，我怎么會(huì)……”

    南昭雪沒說話，也不想再看她假惺惺演戲，把剛才找出來的一樣?xùn)|西放在桌子上。

    “香料，哪來的？”

    霜華回答：“我家祖?zhèn)骶褪亲鱿愕?，因?yàn)楦赣H偏疼我，多傳了我一些制香的法子，才讓兄嫂不滿，這次他們才下定決心將我轉(zhuǎn)賣給劉海誠。”

    “這么一小塊，”封天極冷笑，“就足夠你找個(gè)地方買處小院住下來，以后制香賣香，生技絕不是問題，甘愿留在此處為奴？”

    “王妃待我有大恩，我自然……”

    南昭雪輕叩桌子：“別說這種話，惡心。不肯說，是吧？”

    霜華委屈得不行：“我實(shí)在不知道，王妃究竟想讓我說什么？如果覺得我不好，不想再收留我，那我明天一早離開就是了，何必如此？”

    “既然如此……”

    南昭雪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地面像忽悠一下，緊接著一股燒東西的味道飄來。

    很快，空中響起一道信號箭，是封天極的手下發(fā)出的。

    后院那邊有人敲鑼，寂靜的夜色傳出很遠(yuǎn)。

    “來人，走水啦，走水啦！”

    南昭雪立即起身，她霍然回著，盯住霜華。

    霜華剛才還淚水漣漣的臉上，突然浮現(xiàn)古怪的笑。

    “王妃果然聰慧，難怪能夠逃過一劫，只不過，終究是晚了一步。”

    “你燒了草垛？”

    “是啊，”霜華點(diǎn)頭，“總得做點(diǎn)有意思的事兒?！?br/>
    “為什么不燒荼之華？”

    霜華眨眨眼：“什么荼之華？”

    南昭雪眸子微瞇，想看出她是真不知道，還是假的。

    霜華笑得妖媚，之前的楚楚可憐，變成現(xiàn)在的媚氣十足。

    “你和花自芳是什么關(guān)系？”

    她此時(shí)的樣子，讓南昭雪想到花自芳，那個(gè)擅于變臉，極媚極毒的女人。

    “花自芳是誰？”霜華再次眨眨眼，“我不知道呀?！?br/>
    “找死！”封天極看到這種女人的作派就覺得惡心，拔劍去斬。

    “王爺這劍好厲害，當(dāng)時(shí)割劉海誠的肉，是不是也很痛快？不過，我可不是劉海誠……”

    “是你殺了劉海誠？”

    “當(dāng)然了，你們來不也是為了殺他嗎？這樣的蠢豬，留著干什么？一想到被他碰過就難受，”霜華揮揮衣袖，淡淡香氣彌漫，“倒是你啊，王爺，讓我很是喜歡。”

    封天極不再說話，劍光閃閃直奔她來。

    她腳尖點(diǎn)地，迅速向后滑，南昭雪眉心微跳：好身手！

    霜華自知，她的身手再好，也只是個(gè)巧勁兒，靠著靈活而已，用不了多久，就得死在封天極劍下。

    她袖子一甩，露出一把短劍。

    “王爺，小心！”

    南昭雪拔刀上前，準(zhǔn)備二對一。

    不料，霜華劍尖方向一轉(zhuǎn)，奔向南昭雪。

    南昭雪直覺感到不妙，霜華眼中笑意一閃，手指按下。

    “哧！”她的短劍一化二，從劍中又射出一把小劍，如同一道暗器，直奔南昭雪。

    南昭雪距離太近，已經(jīng)躲不及，她想著用力扭身避開要害，硬受這一下，受點(diǎn)皮肉傷，也不算什么。

    但封天極反應(yīng)更快，他收回馬上就要刺到霜華的劍，反手駁開那把短劍。

    “叮”一聲，短劍落地。

    與此同時(shí)，霜華手中的那把劍也刺向他。

    他另一只手一抬一擋，劍劃破他手臂。

    南昭雪拔下頭上發(fā)簪，抬手射她，正中小腹。

    霜華悶哼一聲，手中劍落地，雙手捂著小腹，后退幾步，跌坐在地上。

    南昭雪顧不得看她，趕緊去拉封天極：“怎么樣？”

    封天極笑笑：“沒事，一點(diǎn)小傷，不算什么。”

    “一點(diǎn)小傷？”霜華笑，嘴角滲出血絲，“王爺還真是說得輕松?！?br/>
    封天極面沉似水，根本不想搭理她。

    南昭雪卻覺得這個(gè)女人像花自芳一樣陰毒，手段絕不會(huì)簡單。

    她拉著封天極到燭火邊，仔細(xì)看他的傷口。

    一看之下，眸子頓時(shí)一縮。

    果然，在傷口附近的血管微微鼓脹，像能看到里面的血在迅速流動(dòng)。

    “有毒！”南昭雪轉(zhuǎn)頭盯住霜華。

    “是啊，有毒，”霜華抹去嘴角的血，“是我配的毒，沒有解藥，我既然要取人的性命，又怎么會(huì)配出解藥來呢？”

    “雪兒，不要聽這個(gè)女人胡說八道，她說沒有就沒有了？”封天極安慰著南昭雪。

    “天下的毒千千萬，解毒和治病可不同，需得知道是什么毒，方能有解，否則……”

    南昭雪勉強(qiáng)穩(wěn)住心神，不被霜華影響，迅速拿針在封天極手臂上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