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沈星晚徹底傻了。
紅毛把趙栩的牌抽出來,甩在桌上。
“國王”笑滋滋的說,“來吧來吧!我飲料都給你們倒好了!”
“國王”把兩杯飲料分別遞向兩人。
何纖纖一臉復雜的看著趙栩。他沒動,只是看著那杯飲料,余光卻見著小姑娘的衛(wèi)衣下擺。
沈星晚端著那杯飲料,磨磨蹭蹭的來到趙栩身邊。
“栩哥,來啊!”
“栩哥,人姑娘都主動了,你也給點面子啊!”
“交杯交杯交杯!”
起哄聲彼此起伏,趙栩迎著聲,拿起那杯飲料。
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小姑娘卻把杯子輕放在桌上,細細軟軟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可以接受懲罰。”
紅毛還在起哄,聽到這聲,下意識的看向趙栩。
他的栩哥坐下,瞬時拉著一張臉,面無表情,但他看的出來,這明顯是動怒了。
小姑娘一聲不吭的拿起紅毛面前的酒杯,就往喉嚨里灌。
“國王”看這架勢有點不對勁啊,也不敢說話了,紅毛替自家大哥打抱不平,“既然是你一個人要接受懲罰,難道不應該喝兩杯?”
沈星晚自覺吃虧,不吭聲,她又拿起一杯酒,皺著眉吞了下去。
趙栩依舊沒有說話,也不看她,始終盯著那杯飲料。
沈星晚取來放在座椅上的雙肩包,何纖纖拉了拉她的手腕,低聲問,“沒事吧?”
沈星晚搖了搖頭,沖她揚著笑臉。
她又走到紅毛邊上,道,“生日快樂。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就買了這個?!?br/>
她拉開鏈條,取出里面的手辦,放在紅毛面前,又拿過一杯酒,一口燜了下去。
“對不起,今天可能讓你的生日過得不愉快了,這杯酒也是向你道歉的。我就先走了?!?br/>
說完,便踏著步離開了包廂。
眾人都懵了,尤其是紅毛,他復雜的看著面前的手辦,又看了眼趙栩。
小姑娘靠在墻上,重心有些不穩(wěn)了,她向來是不勝酒力的,這點她見識過。
這會又一聲不吭的燜了三杯酒,心里頭卻一直在安慰著自己,“沒關系沒關系,就是三杯酒而已?!?br/>
她重新站直了身子,盡量沿著直線走。
還沒走到電梯口,就被迫停住了腳步。原來是后面一雙手拽住了她的雙肩包,給她硬生生的拽了回來。
“嗯?就這么討厭我??喝杯飲料都嫌棄我??”
沈星晚很不滿被這樣抓著,她邊掙脫著,邊喊,“你你你你快點放手!”
趙栩自然是聽不進去,他拽著小姑娘的背包帶子,把她反按在墻上,任由她推著自己。
“不要?!?br/>
“趙栩!你混蛋??!”
趙栩輕笑了聲,“對??!我是混蛋。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趙栩的眼睛其實還挺好看的,但是它總是帶著戾氣,她看著就覺得不喜歡。
此刻沈星晚沒辦法,她軟著性子,道,“對不起。那天,是我朋友把你給打傷了。我向你道歉。如果你想要錢的話,我也可以賠給你。”
“這樣吧,你把醫(yī)院收據(jù)給我,我給你錢。”
趙栩被氣笑了,他趙栩打架,什么時候去過醫(yī)院??!
小姑娘繼續(xù)說著,“我這樣說,總行了吧?,F(xiàn)在,能讓我走么?”
“不能?!?br/>
“那我給你雙倍?”
“不要?!?br/>
“咱們能不能講點道理?”
“你見過混蛋講道理?”
小姑娘知道這家伙應該不吃軟的了,虧自己還跟他道歉,還覺得對不起他!!
她真覺得自己的良心在那一刻瞎了。
突然,沈星晚被一雙大手握著,一個男人把她拽了出來。
耳邊響起的是男人特有的磁性嗓音,他永遠語氣漫不經(jīng)心,帶著點吊兒郎當?shù)膭?,卻不讓人討厭,“嗯?男朋友??”
小姑娘看到來人,先是驚訝的張了張嘴,后惡狠狠的說了句,“不是!”
趙栩看到小姑娘被個男人拉走,立馬不爽了。
他轉身,對上來人的眼睛。男人比他高一點,此刻正把小姑娘護在身后。
沈星晚打量身前護著自己的男人,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原來男人到了二十歲還會長個子啊!好羨慕!”她心里想著。
“滾。”趙栩朝姜子眠喊了句。
姜子眠聽著也不生氣,他好像永遠都是一副不會生氣的模樣。
“這位同學是?”
沈星晚見有人撐腰,立馬搖了搖頭,解釋著,“不熟。哥哥,他不讓我走?!?br/>
趙栩聽見沈星晚叫的那聲聲“哥哥”,禁不住嗤笑一聲,“哥哥?叫的還真親熱?”
“怎么就單獨對我擺著架子?難不成,喜歡我啊?所以對我特殊了點?”
姜子眠聽著這小子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騷話,比他的道行也就差了那么一點。
“你喜歡他?”
小姑娘迅速搖著頭,否認這件事。
“我家小姑娘說了,她不喜歡你。以后別欺負我們家姑娘。我這個人啊,不太喜歡打架。但,要我真的,生起氣來,什么事,也都會做的。”
說完,姜子眠便拉著小姑娘往電梯里走,小姑娘也不抗拒他牽過來的手。
趙栩也不追了,一臉冷漠的看著那兩道背影。
“嗯?又被拒絕了?”
何纖纖抱著手臂,走了過來。她也面無表情的平視前方。
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直到背影看不見了,趙栩才轉過身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慢慢來?!?br/>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趙栩做不到的事?!?br/>
何纖纖冷笑一聲,“希望如此?!?br/>
沈星晚跟著姜子眠出了飯店,后者松開了她的手,一臉笑意的說,“那位男同學,看起來,還挺狠?!?br/>
“哥哥,對不起?!?br/>
小姑娘突然低著頭跟自己道歉,讓他始料不及。
下一秒,小姑娘的眼淚就砸在了地上。
她不想哭的。
飯店里都是她不認識的人,她還是頭一次這么沒有安全感。
可是她沒哭。
她看出來了,其實大家都在針對她,她只道自己是外來的。
于是她沒哭。
在自己走后,唯一熟悉的何纖纖并沒有追出來,問她,有沒有覺得難受?要不要送她回家?她只道何纖纖為難。
所以她沒哭。
明明沒有招惹過趙栩,可總是被他莫名其妙的刁難一番。
她還是沒哭。
可是就在這一刻,她怎么也忍不住了。
她本來想著趙栩鬧夠了就會放過自己,可是姜子眠卻出現(xiàn)了。
自己喜歡的人把自己護在身后,對趙栩說,“這是我家的小姑娘,你別欺負她。”
這是今天晚上,第一個,在認認真真,把她護在身后的人?。?br/>
他讓沈星晚知道,“你不要怕,會有人保護你的。”
小姑娘哭起來,還挺招人心疼。
姜子眠沒有紙巾,他輕輕用手掌覆在小姑娘的臉頰上,替她擦拭眼淚。
還一邊哄著,“別哭了,好么?”
“都沒事了。”
“哥哥在。”
“不會讓你受委屈。”
沈星晚止不住眼淚,哽咽著,“哥...哥哥..謝...謝謝...你...”
姜子眠嘆了口氣,又把自己的領帶拆了下來,捏住最下角,給小姑娘擦眼淚。
隨后又把那條領帶放在小姑娘手心,給她擤鼻子用。
小姑娘好不容易不哭了,此刻卻呆呆的。
她坐在姜子眠的車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
一會,姜子眠就回來了。
他拉過車門,坐到駕駛座后,把手里的熱牛奶放到小姑娘的手心,又遞過另一個紙盒。
“哥哥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么,就隨便打包了點。你可別嫌棄??!”
姜子眠彎著唇,笑著打趣道。
“謝謝哥哥!”
沈星晚往紙盒里看了一眼,里面有盒飯,還有一盒素菜,一盒牛肉。
她確實沒吃什么東西,又哭了一場,理應是餓的慌。
可她絲毫沒有胃口。
許是哭完了,才覺得有些丟人。
“住哪?哥哥送你回家?!?br/>
沈星晚報了地址后,就不動了。
“不餓么?”
沈星晚搖了搖頭。
“剛才喝了酒吧,不餓的話就先喝點熱牛奶,胃會好受一點?!?br/>
沈星晚聽話的用吸管戳進了牛奶里。
她小口小口的吮吸著,姜子眠看了她一眼,漫不經(jīng)心的說,“你那兩個發(fā)小怎么沒陪你一起過來?”
“我是被同學邀請的,鯨魚她們都不認識的?!?br/>
“那以后要是不喜歡這種聚會,就別去了?!?br/>
“嗯。”
兩人沉默了一會,沈星晚怕尷尬,找了個話題,“對了。哥哥,你怎么也在那?”
“談個生意?!?br/>
“哦?!?br/>
隨后沈星晚又“啊”一聲。姜子眠望了過去,慢悠悠的說,“怎么了?”
“哥哥。你現(xiàn)在走了,那生意怎么辦???”
“沒事。又不是什么上百億的大生意。”
“對不起?!?br/>
姜子眠聽著這句話,突然覺得腦袋有點疼,又無可奈何的說,“怎么又道歉?。俊?br/>
“耽誤哥哥賺錢了。”
姜子眠被小姑娘逗笑了,又故作嚴肅,“嗯...那你打算怎么補償哥哥?”
沈星晚想了想,“我沒帶什么現(xiàn)金,但我還帶了張卡,里面有錢。我賠給哥哥吧!”
說完,沈星晚就開始在雙肩包里掏卡,姜子眠一直在憋著笑。
“奇怪了?我錢包呢?”
沈星晚把整個雙肩包翻了個遍,也沒找到自己的錢包。
“嗯?你出門的時候帶錢包了么?”
“不知道。我記得我好像帶了。”
“里面有沒有什么重要物品?”
“有一張照片,有張卡,好像還有兩百塊錢?!鄙蛐峭砼Φ幕貞浿?br/>
“既然帶了,是不是丟飯店里了?那我們現(xiàn)在回去找吧?!?br/>
沈星晚搖了搖頭,她實在不想回那個地方,“可能是我記錯了,放家里沒帶出來?!?br/>
姜子眠挑著眉,似笑非笑的說,“那你現(xiàn)在,打算要怎么賠哥哥?”
“那我給你寫欠條吧。”
小姑娘瞪著大眼睛看自己,語氣里都是認真的。這讓姜子眠有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罪惡感。
“哥哥跟你開玩笑的。真以為哥哥能讓你賠?”
沈星晚揚著笑臉,“沒事兒~我有錢!”
姜子眠聽著這口氣,有一種自己傍上了大款的感覺。
姜子眠的車在小區(qū)入口處停下,“謝謝哥哥。哥哥路上注意安全?!?br/>
“好。”
沈星晚拎著放了一葷一素的紙盒和空落的奶茶下了車,走了幾步又停下。
她回過頭,見姜子眠的車還沒開走,便卯著勁跑到他所在的車窗前。
姜子眠明顯沒想到小姑娘又跑了回來,他按下車窗,小姑娘紅著臉,彎著唇角,眼睛也跟著彎成了月牙。
“哥哥,你穿西裝很好看!看著很年輕!”
許是害羞,小姑娘說完便跑了,倒是姜子眠反復的斟酌那句話。
“嗯?難道我不年輕么?不是啊,我剛剛跨入二十歲的門檻,怎么就不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