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迷信風(fēng)水

    孟成林對風(fēng)水的迷信，在鴻浩集團算得上是公開的秘密。每年的大年初一，他定會隨著吳先生一起去鴻浩集團的云臺山祭拜。吳先生也一再叮囑他不要讓死人的氣息進入市委、市集團大樓。死人的晦氣會讓活著的人受累受阻，活著的人是永遠爭不過一個死掉的人。關(guān)于這些，孟成林認為全是真理，盡管一代偉人毛澤東認為與人斗，其樂無窮?？膳c死人斗，真的就是一種心影，一種魔。這也是他從政以后，最怕抬著死人往家或者往辦公室闖的原因。關(guān)于孟成林的這些不被外人所知的秘密，作為他的貼身秘書蘇曉陽還是清楚的，他還是從孟成林的支言片語中捉摸得一清二楚。他對市委辦公室主任和集團辦公室主任都講過這件事，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對抬著尸體往集團大樓闖的人，一律不允許手下留情。出現(xiàn)任何問題，有老板擔(dān)著。他的話早已讓集團大樓的領(lǐng)導(dǎo)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F(xiàn)在，丁小跳的尸體不管花什么樣的代價，他一定要讓丁小跳的家人盡快而又順利把尸體火化掉。

    蘇曉陽開著車往集團大樓趕，孟思思卻急了，拍著椅背說：“你是不是要去工作??？你把我和馬哥哥放下車，你一個人去。怎么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會發(fā)生這么多事?。俊彼妓疾粷M到了極點，昨晚自己差點被人用強了，今天又有什么人跳樓了，這個城市怎么啦？是不是天天都在發(fā)生讓人窩心的事呢？還讓不讓人活了？真是掃興極了。等父親回來，她一定要好好問問父親，這到底是怎么啦？為什么會這么亂呢？難道真的如馬英杰所言，都是特權(quán)主義闖下的禍？可是，真的取消了這樣那樣的特權(quán)，誰又愿意當(dāng)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破官呢？天天面對不是死人就是上訪，這種日子，孟思思一分鐘也過不了。當(dāng)然啦，沒有特權(quán)主義思想，她能這么霸道地指使蘇曉陽嗎？能這么不可一世地讓馬英杰陪她吃飯嗎？

    這時馬英杰說話了：“思思，我要和蘇秘一起去。處理完這件事情后，我們再去吃飯好嗎？”馬英杰盡量溫柔地望著孟思思，孟思思看了馬英杰一眼，兩個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她的臉又是一紅，只是這張臉漲紅的同時，她竟涌出了一種幸福感。這種感覺好象是她從來沒有過的，又好象是她一直設(shè)計過的?？墒沁@種感覺剛一升起，蘇曉陽就說話：“馬秘愿意和我一起去，真是太好了，多個人手多個幫手。”

    話說到這個份上，孟思思的幸福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竟然找不到半句反駁的理由，是啊，畢竟是死人的事情，盡管她并不知道死的人是誰，可畢竟也是一條生命。在這種情況之下，她的兒女情算個什么呢？她除了扼殺掉后，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跟著馬英杰和蘇曉陽一起直奔市集團大樓而去。

    丁小跳跳下去的地方在集團大樓后面，盡管算是比較偏僻的地方，可因為是快到下班的時間，消息還是很快傳遍了整幢大樓。等蘇曉陽和馬英杰趕來的時候，丁小跳的尸體旁已經(jīng)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蘇曉陽往人群堆里跑，馬英杰本想跟上去，發(fā)現(xiàn)孟思思也拉開了車門，他趕緊縮回了腳，把孟思思往車里推，一邊推一邊說：“思思，聽話，好好在車里呆里，我們沒來，你不要下車。危險?！?br/>
    思思本來想問這可是集團大樓啊，有什么好危險的，見馬英杰一臉對自己的關(guān)切，心里一熱，聽話般地坐進了車里。

    “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不要出來，聽話啊，你只要聽話，下次你讓我吹什么曲子，我就吹什么曲子?！瘪R英杰再一次扒著車門叮囑孟思思。

    “真的？”孟思思一臉天真的望著馬英杰，伸出食指要和馬英杰拉勾，馬英杰心里急死了，可他也拿這個在蜜罐里長大的女孩沒辦法，只好把手伸到進車里，快速地和孟思思拉了一下。

    蘇曉陽見馬英杰沒跟上來，轉(zhuǎn)過頭喊：“馬英杰，你干什么呢？”

    馬英杰趕緊關(guān)上車門，迅速去追蘇曉陽。

    蘇曉陽之所以要帶著馬英杰來，就是怕他處理不好。馬英杰剛剛在省城處理過一件這樣的事情，馬英杰肯定比他有經(jīng)驗，再說了，這可是老板最忌諱的事情，處理不好，他在老板心目中的地位會大大折扣的。當(dāng)然，處理好了，他也抹掉剛剛給老板心里留下的不好印象，這也是他盡快趕到這里來的理由。這些理由，他肯定不會對馬英杰說，他也不需要對馬英杰說。他在馬英杰面前，從來就是強勢的。這種強勢一旦形成，是不會因為目前的處境而有所收劍的。

    蘇曉陽和馬英杰剛剛擠進人群，丁小跳的父母以及親戚都趕過來了，丁小跳可能是頭部先落地，頭部摔得慘不忍睹，血流成河。馬英杰一看這個樣子，心里堵得異樣地不是滋味。

    方揚一見蘇曉陽來了，像是遇到救星一樣，趕緊把蘇曉陽往丁小跳的父母身邊推，蘇曉陽也有些害怕面對丁小跳的父母，畢竟丁小跳的樣子太恐怖了。

    馬英杰見方揚和蘇曉陽推推拉拉，很快明白了，他們都害怕面對丁小跳的父母，他趕緊走了過去，叫了方揚一聲：“方辦公室主任好?！?br/>
    方揚一見馬英杰來了，先是一驚，轉(zhuǎn)而一喜，趕緊說：“馬英杰，你看看，這事，這事弄的------”后面的話，他沒繼續(xù)往下說，是啊，這事說來說去與馬英杰還是有關(guān)系的，如果他不推薦何先暉，他是不是就萬事大吉了呢？

    馬英杰很難過，倒不是因為他推薦了何先暉，而是為一條生命，那么年輕的生命在瞬息之間就沒了，再說了，白發(fā)人送黑白人，那種痛，是徹骨的痛，是掏心掏肺的傷害。

    馬英杰對方揚說：“方辦公室主任，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你趕緊通知醫(yī)院來人，先把小跳的遺體恢復(fù)到他活著的樣子，我去攔住他的父母，先不讓他們看到小跳這個樣子。拜托啦。”說完，馬英杰迅速走到了丁小跳父母的身邊，他攔住了兩位老人說：“伯父、伯母，我是小跳的同事，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我們都很難過?？扇怂啦荒軓?fù)生，還請伯父、伯母節(jié)哀?，F(xiàn)在，請伯父、伯母跟我一起去醫(yī)院好嗎？我已經(jīng)請示領(lǐng)導(dǎo)了，盡快恢復(fù)小跳生前的模樣，二位老人，現(xiàn)在就不要看小跳好嗎？小跳如果生前知道自己會摔成這個樣子，我想，他一定不會想不開的。他也一定不愿意給伯父、伯母留下這種模樣?！?br/>
    丁小跳的父、母已經(jīng)哭得不省人事，他們得知消息后，就一直哭，在親戚的護送下，才趕到了集團大樓。他們想擠到人群里去看看他們的兒子，可沒擠進去，現(xiàn)在這位年輕人攔住了他們，他們像是遇到救星一樣，緊抓著馬英杰的手說：“你快帶我們看看小跳，他還沒死對不對？是騙我們的對不對？”

    馬英杰的眼淚“嘩啦”地奪眶而去，他緊緊地拉住了這兩位老人，這時有丁小跳的親戚圍住了馬英杰，憤怒地指著馬英杰說：“小跳好端端的，為什么要跳樓？集團要給個說法，不能讓人死了就白死了?！?br/>
    馬英杰拿眼睛去找方揚和蘇曉陽，他們遠遠地站著，看著，好象這一切都該屬于馬英杰應(yīng)該做的一般。其實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方揚是應(yīng)該負起總責(zé)任的。

    好在，醫(yī)院的救護車趕到了，在武警的幫助下，丁小跳被抬上了醫(yī)院的救護車，而那位逼視馬英杰的親戚這個時候站到了救護車的前面，不允許車子發(fā)動，他說：“今天不給個說法，誰也別想把小跳拉走。

    馬英杰把兩位老人引到了方揚面前，對兩位老人說：“這是方辦公室主任，小跳的領(lǐng)導(dǎo)。你們先跟著方辦公室主任一起去醫(yī)院，相信醫(yī)生會還小跳生前的模樣的?！?br/>
    方揚極不滿地瞪了馬英杰一眼，他可不愿意讓丁小跳的父母知道，他就是丁小跳的領(lǐng)導(dǎo)。馬英杰其實看到了方揚不滿的眼光，他裝作沒看見，把丁小跳的父母交給了方揚，一轉(zhuǎn)身向救護車頭走去。

    馬英杰把丁小跳的親戚拉到一邊，很小聲音地對他說：“小跳這個樣子，我們大家都很心痛。可鴻浩集團的風(fēng)俗習(xí)慣，您也是知道的，非命而死的人，不宜讓尸體久留，再說了小跳那么年輕，身上的殺氣太重，會讓活著的人處事不順的同時，而且特別不吉利。按我們農(nóng)村的風(fēng)俗而言，非命而死的人也不能進入家門。所以，讓小跳去醫(yī)院，讓整形師恢復(fù)他生前的模樣，再說小跳的父母看兒子最后一眼，這樣，對小跳的父母而言，是最好的方式。他們已經(jīng)接不受不了，小跳的死，如果讓他們再看到小跳這種樣子，哪有做父母的不心瘁的呢？至如您所要的說法，孟董事長和羅總都不在家里，我相信他們回來后，一定給小跳該有的補助和補貼的。他畢竟在集團工作過，畢竟在這幢大樓里流過汗、出過力，領(lǐng)導(dǎo)也是人，他們也會為小跳而難過，相信我好嗎？”

    馬英杰說完，很真誠地望著這位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