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幺幺愣。

    除夕？

    今天是除夕？！

    知道她在驚訝什么的蚊子在耳邊無情嘲笑：“你該不會不知道，農(nóng)歷是沒有三十一號的吧？”

    “……超新星紀(jì)元從來沒有這么一說好嗎？”彌幺幺咬牙切齒的回，還好除夕這天她還沒安排什么重要事情。

    要不然等她反應(yīng)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見她臉色不大和悅，彌遠(yuǎn)川緊張兮兮的就說：“對不起六姐姐，我方才給我阿娘端水來著，滑了一跤不小心把盆子跌落在地上了……

    把你吵醒了……你不要生氣……”

    一聽這話彌幺幺快速搖頭，身子往后靠了些，仔細(xì)打量一番，見他身上一大塊濕漉漉的，拉著他就進(jìn)了自己房間：

    “可有摔疼？冬天地滑，以后小心些?！?br/>
    說罷她便對著門外換班的立宇說道：“立齋主，煩請你去幫阿川取一身安靜衣裳來?！?br/>
    “是，對了六小姐，四房那邊傳了消息來，說這次請的幫工已經(jīng)到了，問您要不要過目?！?br/>
    “不必了，又不是什么貴重物品，讓她自己斟酌著辦就好，只有一件，若有底子不干凈的或者身世不清白來歷不明的，通通不要。

    但也別當(dāng)著人家的面這樣大咧咧的說出去，辭退的一人封上五百文錢。大家都是體面人，不過是為了做個工罷了，別傷了他們的面子?！?br/>
    “知道了。”

    等立宇走了，彌幺幺又親自倒了一杯水，在遞給彌遠(yuǎn)川之前開掛使其加熱，隨即快速收了案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招呼他坐下才說：

    “前幾日我才和三嬸嬸說道起你，沒想到這么快就見著你了，果然比月初見到的時候高了一些?！?br/>
    “謝過姐姐。”行了一禮，等彌幺幺入座，彌遠(yuǎn)川方才坐下，嘿嘿一笑就說：“多謝六姐姐掛念我，我原本明天才回得來。

    但昨天收到了你讓家人送去學(xué)里的東西，一時心急難耐，早早的央求了夫子回家，他原是不愿放我走的，但架不住我一直煩他才允了。”

    現(xiàn)在這時辰，天亮才不多久，阿川這么早就到了家，想必央求夫子的時候是昨夜。

    再加上他微微發(fā)黑的眼圈，不難證明，為了回家，他這一宿都是沒睡覺的。

    心頭一熱，彌幺幺溫笑著又撫了撫他的腦袋：“因?yàn)榘⒋ㄒ恢钡肽钗?，所以我也要惦念阿川。你餓不餓？”

    “不餓，六姐姐餓了嗎？我這就去后廚傳早膳?！睆涍h(yuǎn)川說話就要起身，彌幺幺連忙叫住他：

    “這些事叫小廝們?nèi)プ鼍秃昧?，怎么還要親自跑一趟？”

    說罷她立馬反應(yīng)過來。

    阿川那會兒還親自給趙姨娘倒水呢，摔了一個跟頭也沒人幫扶一把，如今更是要親自去傳膳……

    “跟著你的小廝婆子丫頭們呢？”她問。

    彌遠(yuǎn)山尷尬一笑，小臉漲的通紅：“府上人手稀缺，八叔沒有給我配……”

    八叔？分配家仆這種事情，不是內(nèi)府要管的嗎？什么時候讓八叔管過？看阿川這幅已經(jīng)習(xí)慣了的樣子，這種情況少說也持續(xù)了五六年。

    時間也不必往前回推，因?yàn)樽源蝰仪逶滤篮?，?nèi)府管治大權(quán)就一直捏在柳娘手里，連續(xù)變動也不過是這個月才發(fā)生的事情罷了。

    想做當(dāng)家主母，結(jié)果見誰都要克扣一頓，就這種格局，做了看門狗也要追著主人狂吠的。

    “等我洗漱一下，我們?nèi)フ宜膵饗鸪燥??！睆涚坨坌φf。

    “好?！?br/>
    自打昨天晚上傅少容鬧了那么一出，傅卿安被閹割的事情就在整個傅家傳遍，一早便悄悄的在金云城內(nèi)流傳起來了。

    傅太太更是氣得一宿沒睡，頂著一雙死魚眼睛直沖奉天司去了。

    就在剛剛，她氣勢洶洶的進(jìn)了衙門，卻又在頓時間內(nèi)被嚇得屁滾尿流。

    在茍觀不作為的這些日子里，民怨攢了一堆，昨天開始他們就堵在奉天司門口叫罵了。

    見傅太太面色鐵青的沖出來，眾人一窩蜂涌上去就問：“發(fā)生什么事了的？”

    “茍、茍、茍大人死了！”傅太太眼眶里全是眼淚，在說完話后瘋了似的往出涌。

    眾人聞言大驚，卻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紛紛再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

    “就是啊，他人死了怎么會讓你發(fā)現(xiàn)??！奉天司的活人那么多，都死絕了也輪不到你??！”

    “該不會是你收了那狗官的好處，才編出這么離譜的話來哄我們？”

    “放你娘的臭屁！我要是騙你們，就往我嘴里灌紅油！燙死我再罷休！”傅太太氣得大罵。

    見狀眾人總算有了正常反應(yīng)，幾個膽大的直接沖進(jìn)衙門里頭，剩下的人也跟進(jìn)去一大半。

    原先阻攔他們的衙役再不阻攔，只是臉上神色多為恍惚，想來他們是知道什么的。

    霍行抵達(dá)徽仙洲，已經(jīng)是昨晚的事了。

    只是徽仙洲城門大關(guān)，到了天亮他才得以進(jìn)城，這一進(jìn)來就聽說了件大事。

    離氏養(yǎng)的奴隸偷了東西潛逃了。

    盯著手上的入城許可文書，霍行眉頭微微蹙起，身邊來往的大部分都是異族人。

    不管是穿著打扮還是交談做生意，處處都彰顯著濃濃的西域氣息，根本沒有金云城三分之一繁華。

    放眼望去的，這里所有建筑都是土質(zhì)的，不管高樓還是低舍，根本沒有一座看上去像樣的。

    就連地面都是土做的，街道上馬匹奔騰，卷起來的塵土擴(kuò)散的有一個人那么高，眼前全是一片土黃，幾丈之外就看不清什么東西了。

    這就是徽仙洲？封川最繁華的幾大洲之一？

    繁華在哪里？連秩序都沒有！

    霍行有些惱火，握了握緊拳頭，他怒視過附近一圈，扯下脖子上的狐裘圍脖，氣沖沖往一家酒樓去了。

    “大師兄醒了！”一個弟子驚喜叫道。

    杜無量是第一個沖到沈芒身邊的。

    睜開眼，沈芒只見眼前有一層血色籠著，腦袋還是昏沉沉的，意識并沒有跟上太多。

    “沈芒，瑯七呢？”杜無量急切問道。

    熟悉的聲音從眼前人口中說出，沈芒的精神猛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