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9-22
我與李蘊匆匆告別,便徒自一人款款回到儲秀宮。回到儲秀宮時候已經(jīng)傍晚時分,一群站在儲秀宮門口納涼的小主見到我回來,紛紛執(zhí)著蒲扇散開。見我就如同見到瘟神一般,我只輕輕莞爾,不將她們的惡劣態(tài)度放在心中。想來是適才在太醫(yī)院中所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已經(jīng)在六宮之中傳開。所以她們對我,為了避嫌。也不再似往日那般親厚溫軟。
回到西邊所處的閨房之中,婉瑩正在細細品茶。見我回來,臉色微變,卻還是嬈笑著上前迎我道:妹妹你回來了?姐姐在房中等了這樣久你怎么才回來?。课椅⑽Ⅴ久?,六宮中的人都已經(jīng)知道我剛才在太醫(yī)院中所發(fā)生的事情,她又怎會不知??杉热凰呀?jīng)知道,為何在我面前還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呢?
心頭雖存疑慮,面上卻不表露出來。只憔悴的撥一撥眼前的碎發(fā),粲然一笑揮手道:姐姐不必擔心,我沒事。只是剛才在太醫(yī)院送東西的時候發(fā)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說話間細細打量她的神色,果真發(fā)現(xiàn)她眼角抽搐,稍稍顯露出不安的神色來。
姐姐這是怎么了?怎么才剛剛沐浴更衣完就出了一身冷汗?我將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只見她額上冷汗涔涔,一副受驚的樣子。分明在太醫(yī)院中受到驚嚇的人是我,可她卻一副極度擔驚受怕的神色。
她連連擺手,想要緩解此間的尷尬。淺笑道:妹妹這是說的哪里話,若不是擔心妹妹你會出什么事情,我也不會出這一頭的冷汗了。她說罷,用繡著照樣朝天圖樣的方巾在額上輕輕擦拭。我了然一笑,姐姐真是關心妹妹。我一直就覺得奇怪,我去太醫(yī)院替鳳霏送東西的事情除了鳳霏本人,就只有婉瑩一個人知道。
她們當中,必然有一個陷害我。如此一想,心頭如被澆了一盆冰水一般難受?;貋碇笠姷酵瘳撘桓毙奶摬灰训臉幼?,再加之前后話語錯漏百出,不覺心頭難受。輕輕搖頭,看向她那一副花容月貌,只覺喉間惡心至極。只擺手道,今日太晚了,妹妹想洗漱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吧!
話音剛落,卻聽見門外傳來太監(jiān)的通傳之聲。華貴人駕到!我頓了頓自己復雜的心緒,撫一撫胸口,淺淺回頭,上前將楠木門打開。嬈柔褔身開口,嬪妾參見華貴人,華貴人吉祥。我的語氣之中盡是冰冷之意,聽得鳳霏心頭一顫。她連連上前將我攙起,語氣間盡是擔心。姐姐怎么這樣拘禮,真道是折煞妹妹了!
我淺淺苦笑,不經(jīng)意將眸光放在婉瑩的身上。她見我看她,不自覺的將目光閃過。我冷冷一笑,唇角輕啟。旋即轉首對上鳳霏的目光,妹妹這么晚來儲秀宮有何事?分明心中明白她是擔心我在皇上面前的事情,但是嘴上依然是倔強難耐。我不知,為何你真心待人,卻被人背后捅刀。難道,在這后宮之中,就真的沒有真心相待的人了麼。
鳳霏親昵的挽起我的手,看了婉瑩一眼。旋即道:今夜皇上翻了玉柔小主的牌子,便只剩我一人在承禧殿。本宮自小便是與家中姊妹同房睡的,難以獨眠。所以想求姐姐隨我一同去承禧殿過夜,姐姐看可好?我正愁心思發(fā)悶,只淺淺點頭,便執(zhí)了她的手一同出得儲秀宮去。
按照我往常的心性,從儲秀宮出去定會和婉瑩說一聲,可是如今,我心頭對她的疑慮愈來愈深。想起從前幾日發(fā)生的種種,總是覺得胸口莫名的難受。
一來到承禧殿,鳳霏屏退了身旁所有的宮女太監(jiān)。偌大的承禧殿內明燈耀目,只剩下我們姐妹二人,靜得仿佛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夠聽見。
姐姐,你沒事吧?都怪鳳霏,若不是我,姐姐今日就不會在御前失了禮數(shù),差點連命都丟了!鳳霏一邊說,一邊將手上的帕子伸向眼角輕輕拭淚。我看得出她是真心難過,眼眶都稍顯紅腫。
只輕聲安慰道:妹妹不必如此,我答應了你一定替你把東西送到便一定做到。只可惜小人得道,還未等我出了太醫(yī)院,便有人通風報信引來了圣上。我眼角稍斂。
鳳霏聽我如此說來,不覺輕聲驚嘆,詫異的看向我道:姐姐的意思是?莫非有人在當中給如貴人通風報信?我微嘆口氣輕輕搖頭,我并無確鑿證據(jù),如何能說明董佳婉瑩便是要陷害我的人…鳳霏見我欲言又止,便也不再多問。
夏日的夜晚格外寂寥,原本也是滿腹心事睡不著的。在榻上翻來覆去許久也無法入眠,不如索性起來坐在床榻邊的腳凳上看窗外的夜色美景。明月高掛空中,周邊繁星點點,倒令我惆悵的思緒得到些許緩解。
姐姐?你怎么不睡?耳邊,傳來鳳霏的聲音。我轉頭,看見她睡眼惺忪,起身幫她掖了掖毯子的邊角,我睡不著心事太多,如何安睡?
其實妹妹亦是。我詫異看向鳳霏,她與我一般,滿腹心事,自然亦是難以入睡的。我知道鳳霏的心思本就不在皇上身上,為了一個自己并不喜歡的人與六宮爭寵,想來亦是十分痛苦的事情,我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執(zhí)了她的手淺淺嘆息,如此,便是一夜無眠。
早晨回到儲秀宮的時候,正好撞見婉瑩神色慌張的匆匆而出??匆娢?,仿佛一臉的不自在。妹妹怎么這么早就從承禧殿回來了?她的聲音微顫。我略有所思,捂嘴微微打了一個哈欠道:出了昨日那樣大的事情,妹妹還如何能夠安枕?倒是姐姐,為何這么早就急著出門?旋即環(huán)顧四周一番,問道:可是姐姐有什么要緊的事情?
她理一理鬢邊的碎發(fā),笑道:能有什么正經(jīng)事情,不過是早晨被那窗邊的黃鸝鳥吵醒了,便睡不著了,這不,我打算去御花園逛逛呢。我頷首淺笑,那妹妹便不打擾姐姐了,姐姐請去吧。說罷,方見她逶迤而去。
剛回到殿中,卻看見明秀姑姑攜了幾個小宮女等在房間門口,見了我去,分外熱情。奴婢盼星星盼月亮,可把小主您給盼回來了!我雖心生疑惑,依然是恭恭敬敬的回了禮道:不知道姑姑這一早便在此等清冷,可有什么要緊事?
她連連點頭,笑顏浮生。小主不知,今兒早上寅時時分,皇上派了身邊的胡世杰公公來咱們儲秀宮里通傳宣您去呢!小主可是讓奴婢們好找啊!我心頭一顫,皇上宣我覲見?莫非是為了昨日里在太醫(yī)院所發(fā)生的事情?可是,昨日之事在太醫(yī)院時也應該解釋清楚了…
懷著滿腹心事,在幾個宮女們的伺候下梳妝完畢。看著鏡中玲瓏裊裊的自己,只覺得恍若隔世。不論皇上因何宣我覲見,我只知安寧的日子怕是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