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處視線下的夾角,一瞥的奇形怪狀的山石,瑰崛的樹枝,落日的余暉,都是他心中漸漸的恐懼。莫代風(fēng)似乎感受到柳茂的恐懼,卻也不說話,只是不斷用長劍撕磨,發(fā)出難聽的交擊聲,柳茂牙齒發(fā)潰,心中更是發(fā)麻。
不一會兒,一切忽然陷入了寂靜之中,夜幕悄然降臨,柳茂扭頭回望,能看見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好,柳茂痛苦不堪,但望到斗大的銀盤,心中稍微也好受了一些。
回憶……
“柳茂,你看天上的月亮像什么?”
他此時仰躺在亭子欄桿上,笑道:“像你。”紈紈刮了刮他鼻頭,道:“杜子美道爽從今夜白,月是故鄉(xiāng)明,若咱們有朝一日沒在家鄉(xiāng),抬頭看到這一輪明月,會不會更有一番念想?”
柳茂道:“那好,我以后見到月亮,那就是……”
“那他是月亮,柳哥哥,那我是什么?”忽然,小紈從外面跑了進(jìn)來,她是紈紈的妹妹,比柳茂小了兩歲。
柳茂道:“紈紈是月亮,紈紈當(dāng)然是星星……”瞧她有些失落,柳茂補(bǔ)充道:“當(dāng)然,是夜空中最大最美麗的星星?!?br/>
小紈嬉道:“哦!那你是喜歡星星還是月亮?”
柳茂道:“星星總伴著月亮走,交相輝映,就像你們一樣?!?br/>
小紈道:“是嗎?月總是相思,若有朝一日沒見了你們,我也得寫幾首詩來表達(dá)我對你們的思念呢。”柳茂道:“怎的不見了我們,我又不往哪里去?!?br/>
zj;
紈紈道:“呆子,難不成到時候你去趕赴功名還不出這吳江不成?”
小紈道:“最是一個呆頭鵝,亂語胡言不體統(tǒng)?!?br/>
“誰是呆頭鵝?”
“是……”
柳茂自語道:“我可真是一個呆頭鵝,不過今天的月亮可真好,是不是要中秋了?”
“以往這個時候娘總是吩咐人去做月餅。”肚中一陣嘀咕,又嘆了口氣,想要合眼……“柳茂,你個縮頭烏龜王八蛋,快滾出來受死!”莫代風(fēng)瘋狂的叫喊聲又響起。
柳茂卻不搭理他,出去是死,在這里也是死,既然要死,何必要給自己軀體給莫代風(fēng)這種殺人狂戕害?
喊了一會兒,又陷入沉寂之中,突然“啷當(dāng)”脆響,把柳茂從要入夢的狀態(tài)驚醒,眼前一抹寒光閃過,他下意識縮了一下身子。
“柳茂,咱們做個約定如何?”
柳茂道:“什么約定?”
莫代風(fēng):“你出來咱們回去,此事就此不提。”柳茂道:“我該怎么相信你?我一出來你就會殺我?!?br/>
“劍就在你面前,你把他拿在手里,而且咱們相互發(fā)誓,這是我和范泉私人恩怨,我也不可能讓他們宰割,所以我必須逃出去!”
柳茂道:“如何發(fā)誓?”
莫代風(fēng)道:“我莫代風(fēng)對天發(fā)誓,絕不對柳茂動手,不傷他一根毫毛,有違此事,不得好死!”
柳茂道:“真的?”
莫代風(fēng)冷道:“我如此說你都不信么?”
柳茂道:“那我呢?”
莫代風(fēng)道:“你在我離開紫云山莊之前只要不把事情說出去,便行了?!?br/>
柳茂道:“好,我柳茂對天發(fā)誓,若我在莫代風(fēng)離開紫云山莊之前把今日之事說出去,便……死無全尸!”他雖如此說,卻也沒有移步的動作。
莫代風(fēng)道:“你可以出來了,我也不想在這里耗下去,否則對我們都不好。你如果還是不放心,就把劍拿著好了,哼。”
柳茂輕輕走了幾步,看見莫代風(fēng)巋立不動的影子,心下還有害怕,只得把劍緊緊握在手上,如果莫代風(fēng)還要?dú)⒆约海愫鷣y舞動,也可以叫他忌憚一點(diǎn)。
莫代風(fēng)道:“趁著月光咱們趕緊下山?!?br/>
他的確不敢耗下去,而且他怕黑,若莫代風(fēng)不在的話,恐怕自己會更加怕。
離他還有十幾步遠(yuǎn),柳茂看到他臉上表情木然,眼中的確沒有了殺意,暗自舒了一口氣。
柳茂笑道:“莫大哥?”
“嗯?哼嗯哼……”他的臉上泛起一陣料峭,接著是陰冷的笑容,“你……”一陣風(fēng)起,柳茂背上被人一點(diǎn),全身酸麻,動不了了。
只聽莫代風(fēng)道:“我這可怎么辦?”
那點(diǎn)住柳茂的人故意嘶啞著嗓子,道:“依我看,你也不必逃出紫云山莊?!?br/>
莫代風(fēng)道:“為什么?”
那人扔出一包藥來,道:“這是藤麻粉,給他喂了,他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莫代風(fēng)道:“這為什么……”
那人道:“他是殺范泉的兇手,你留在紫云山莊,什么也沒發(fā)生?!?br/>
“可他……”
那人道:“偽造傷口,讓他們劇烈搏斗一番,范泉是被他反抗時候殺死的?!?br/>
“那么他兩個狗腿呢?”
那人道:“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把那兩個丟在東邊山上去,那邊有狼,然后就尸骨全無,死無對證?!?br/>
莫代風(fēng)叫道:“妙計(jì)?!?br/>
柳茂只聽到“差點(diǎn)忘了他”便被那人擊暈了,再也不知道什么事情。
等他醒過來,已經(jīng)被一群人圍住,范垂巖默默看著自己,范桂狠狠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撲上來叫道:“你殺我哥哥,你個殺人兇手,枉我爹爹和哥哥對你如同家人一般。”
只聽一婦人罵道:“該死的黑心種子,垂巖,你還不快殺了他?”
只聽一個弟子道:“定然是少莊主失于防范,才被一個小雜種害了,少莊主被他扎了很多刀,現(xiàn)在他醒了,該叫他說了?!?br/>
另一個弟子道:“想不到他才來短短一天就發(fā)生這種事情……”
王風(fēng)火道:“我看此事還有很多疑點(diǎn)?!?br/>
柳茂聽著他們說,自己手上沾滿了鮮血,大腿一陣劇痛,顯然是被砍了一刀,好容易才清醒了一點(diǎn),被他們一說,才明白,原來他們懷疑自己殺了范泉。
心中怒意大起,原來莫代風(fēng)是打了這個主意,嫁禍給了自己,手中冰涼的匕首,全身血跡,自己有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