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說呢?”
她說:“我真的不知道虛擬的網(wǎng)絡(luò)離現(xiàn)實有多遠(yuǎn),也不知道自己為會什么會深地喜歡上一個從沒見過的人,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從來就沒有遇見你,不認(rèn)識你,也就不會喜歡上你,也就不會喜歡上現(xiàn)實里的這個亦克,那么我就不會那么痛苦?!?br/>
“虛擬和現(xiàn)實,說遠(yuǎn)很遙遠(yuǎn),說近很接近,甚至,就在你的身邊?!?br/>
她說:“我不懂你這話的意思。”
“不懂就對了,懂了你會更加痛苦?!?br/>
“我愈發(fā)不懂了?!?br/>
我說:“不懂就不要去想了?!?br/>
她沉默了一會兒:“其實,我無數(shù)次想過,有一天你會走進(jìn)我的現(xiàn)實,多么希望你真的可以走進(jìn)我的現(xiàn)實,多么希望你就是現(xiàn)實里的亦克,可是,我又不敢去想,我很恐懼自己的想法。我明明知道,我不能這么想,不該這么想,現(xiàn)實里的亦克是有女朋友的,現(xiàn)實里的我是無奈的,現(xiàn)實里的我命運是早就已經(jīng)定性的,假如真的你走進(jìn)現(xiàn)實,假如你真的是現(xiàn)實里的亦克,那么,我會更加痛苦,我們都會更加痛苦。我是個悲劇的人,甚至都不敢讓自己去做白日夢,連做白日夢的資格都沒有?!?br/>
我的心繼續(xù)絞痛,一時無語。
沉默了一會兒,她說:“客客——”
“我在——”
“你是我的空氣?!?br/>
“嗯。”
“我連你的空氣都不是。”
“錯——”
“唉?!彼钌顕@息。
“不要自責(zé),不要讓自己生活在矛盾和痛苦中?!?br/>
“不要自責(zé),不要痛苦,不要矛盾,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我不知道?!?br/>
“唉。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明白,自己不能去傷害別人,不能去做對不住別人的事情,寧可我自己痛苦,我也堅決不能去傷害無辜的人?!彼f。
“你說的是亦克的女朋友?”
“嗯,我視她為親姐妹,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關(guān)鍵是,她非常愛亦克?!?br/>
“那亦克愛她不?”
“應(yīng)該是,亦克很疼她,對她很好。”
“嗯?!辈恢趺矗业男睦锿蝗挥幸环N安慰和平衡感。
“客客,你說,一個女人會同時愛上兩個男人嗎?這樣的女人是不是很壞的女人呢?”
“我不知道一個女人會不會同時愛上兩個男人,但是,我知道你絕對不是壞女人,不管你心里如何感覺,不管你心里如何想,我都堅定地認(rèn)為,你是個好女人,天底下最好的女人?!?br/>
“我最糾結(jié)的其實是現(xiàn)實和虛擬的問題?;蛟S我當(dāng)局者迷,或許我自身迷糊,你是空氣里的男人,他是現(xiàn)實里的男人,我在其間糾結(jié),痛苦,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br/>
“既然不知道怎么辦,那就不要去想了,越想越糾結(jié),一切順其自然吧。”
“絕對不能順其自然,那樣會毀了大家,也會毀了我自己!”
“那你想怎么辦?怎么做?”
“我不知道?!?br/>
“不知道那就不要去想了啊?!?br/>
“我在努力不讓自己去想,努力用工作來排開這些糾結(jié)和痛苦,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東西又從我的內(nèi)心深處爬出來,嚙齒我的靈魂。讓我在孤獨和不安中度過一個又一個不眠之夜?!?br/>
我一陣疼憐,說:“如夢,該來的早晚回來,該去的早晚會去,屬于你的總歸你是的,不屬于你的在努力也百搭,相信命運的安排吧?!?br/>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里一陣悲涼,我知道,我和她都屬于該去的,都屬于不屬于的,這就是我和她命運的歸宿,我現(xiàn)在只不過是在安慰她而已。
“腦子好亂,不說了。和你說了這么多,心里感覺似乎輕松了一些?!?br/>
“那就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假如有一天你真的把我忘記,我也不會責(zé)怪你。我相信這都是命運的安排。”
我的心繼續(xù)悲涼。
“認(rèn)識一個人容易,想忘掉一個人卻真的很難很難。”她發(fā)過一個嘆息的表情,“就這樣吧,我會好好生活的,你也是,一定要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因為活著不容易,所以,我們都要好好地活著?!?br/>
“我會記住你的話。客客,我下了?!?br/>
“下吧?!?br/>
她真的接著就下了。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對話窗口,看著和她的那些對話,怔怔地愣了許久。
下班后,我走出辦公室,看到秋彤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悄悄走過去,透過沒有關(guān)死的房門縫隙,看到秋彤正站在窗口,看著夜色籠罩的城市發(fā)呆,手里夾著一支煙,裊裊的青煙在她眼前彌漫。
良久,聽到她發(fā)出深深的一聲嘆息。
我的心也隨著嘆息一聲,悄悄轉(zhuǎn)身離去。
回到宿舍,海竹已經(jīng)下班做好了晚飯,我們開始吃飯。
我心不在焉地吃飯,腦子里邊想著下午和浮生如夢的對話。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手機放在茶幾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海竹已經(jīng)先我過去把手機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號碼,神情接著就是微微一變。
我轉(zhuǎn)頭看著海竹:“誰來的電話?”
海竹沒有搭理我,眼睛死死看著屏幕上的來電號碼,神色充滿了憂慮。
我站起來走過去,從海竹手里拿過手機,鈴聲還在響著。
看了下號碼,是夏二奶打來的。
看看海竹的神情,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歉疚和不安,這股對海竹的歉疚和不安不知是來自秋彤還是來自夏雨,抑或二者都有。
我當(dāng)著海竹的面開始接電話:“夏總你好?!?br/>
“二爺啊,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呢?”夏雨調(diào)侃的聲音。
“我正在和女朋友一起吃飯,請問你有事嗎?”我所問非所答。
“哦也,和大奶在一起啊,吃飯不叫上二奶,只想著大奶,你個沒良心的死鬼?!毕挠炅R了我?guī)拙?,接著說,“好吧,知道你接電話不方便,在給我裝憨賣傻,不難為你了。你看我多通情達(dá)理,對你多善解人意,多疼你,都不讓你在大奶面前為難。你說我好不好?快說!”
“嗯,好,好,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掃興,不和你玩了。回家吃飯飯去。”夏雨說著掛了電話。
我放下電話,看著一直站在旁邊盯住我的海竹,看著海竹眼里那種不確定不自信的眼神,伸出手拍了拍海竹的肩膀,沖她笑了笑,海竹也沖我勉強笑了下。
“沒事了,吃飯吧。”我說。
海竹答應(yīng)著,坐下繼續(xù)吃飯,神情依然有些郁郁。
看著海竹的神態(tài),我的心里有些發(fā)痛,海竹獨自在支撐自己的愛情保衛(wèi)戰(zhàn),要防備的人越來越多,蕓兒,秋彤,元朵,曹莉,現(xiàn)在又增加了一個野蠻的夏雨。
吃過飯,海竹收拾飯桌,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海竹忙碌的身影,想起好些日子沒有和海竹好好聊聊親熱了,心中不由涌起一陣落寞和歉意。
吃過飯,我去了書房。
打開電腦,點燃一支煙,我開始收回剛才自己的思緒,開始集中精力做三水集團(tuán)的那個方案。
腦子里已經(jīng)有了成型的思路,打出來就可以了。
海竹在客廳看電視,聲音很小,我知道她是故意調(diào)低音量的,她怕打擾我工作。
3個小時后,方案終于全部完工了,我松了口氣,看看時間,11點了,外面電視的微弱聲音傳來。
我又仔細(xì)修改了一遍,然后存入優(yōu)盤,關(guān)了電腦,走出書房。
電視還在播放,海竹躺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睡著了。
我關(guān)了電視,彎腰去抱海竹,看到海竹的腮邊掛著尚沒有干的淚痕。
我的心一顫,海竹怎么哭了?
我正看著海竹發(fā)呆,海竹醒了,睜開眼睛,看到我,揉揉眼睛:“哥,你忙完了?”
“阿竹,你剛才哭了?怎么回事?”我彎腰看著海竹。
海竹臉上掠過一絲慌亂的神色,接著掩飾地笑笑:“沒有啊?!?br/>
“不要騙我,我看到你的淚痕了?!蔽艺f。
海竹繼續(xù)掩飾地笑著:“那是我剛才看一個電視劇,被劇情感動哭了?!?br/>
“真的?”我說。
“真的?!焙V窠又酒饋恚∥业母觳?,“好了,哥,不說了,時間不早了,你也很累了,睡覺吧。”
海竹拉著我進(jìn)了臥室,躺在我的懷里,緊緊抱住我,默不作聲。
我撫摸著海竹的頭發(fā):“剛才看了什么劇情把你感動哭了?”
“女主深深地愛著男主,男主也愛著女主,可是,因為女主不能生育,男主就移情別戀,拋棄了女主,女主痛不欲生,跳海自殺了?!焙V褫p聲說。
我的心一顫,說:“那都是編劇胡亂編造的劇情,不要相信這些,這都不是現(xiàn)實里的事情?!?br/>
“你說,要是我也像那個女主那樣不能生育,你會不會也像那男主那樣拋棄我呢?”海竹說。
“你胡說什么啊,你好好的身體怎么會不能生育呢?不要這么亂想!”我說。
“我是說假如?!?br/>
“假如也不可能,根本就沒有這個可能。”我說。
“那要是萬一呢?”海竹固執(zhí)地說。
“萬一也不會,真的要是萬一,我也不會那么做。我會永遠(yuǎn)和你在一起,會永遠(yuǎn)照顧你?!蔽艺f,“愛情與婚姻和有沒有孩子能不能生育沒有關(guān)系。”
海竹嘆息了一聲:“你是個理想主義者,我其實也是。只不過,真的要是那樣,現(xiàn)實中是難以接受的,別忘記了,你是個獨子,你們家怎么能接受你沒有自己的后代呢,你們老亦家可是要靠你來傳宗接代的。再說了,就是你們家能接受,我也不能接受自己。不能給你生下一個孩子,我有何顏面呆在你們家里呢?”
我拍拍海竹的肩膀:“阿竹,不要胡思亂想了,沒事搞這些假設(shè)干嘛,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我們都是健康的人,當(dāng)然會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