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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承安十年,冬末鎮(zhèn),寒潭林。
咻。
一根鋒利的箭矢準(zhǔn)確無誤射進奔跑的寒兔體內(nèi),一蓬血花在寒兔身上綻開。緊接著,一位身穿獸衣的年輕清秀男子從遠處走來,手里拿著一張獵弓,腰間掛著一團麻繩,背上背著箭袋。
年輕清秀男子正準(zhǔn)備提起這寒兔的時候,耳朵微動似乎是聽到了什么聲音,腳尖伸入雪地,挑起一團雪花遮住血跡,拿起寒兔便躍到最近的一棵茂密樹枝頭。
“快五年了,這雪皚山脈的妖獸終于消停了一點。”
寒潭林的密林中漸漸顯現(xiàn)三道身影,這三道身影皆是身穿雪白的直襟長袍,腰束蒼龍明月的寬腰帶,其腰間掛著一塊玉質(zhì)極佳的墨玉。唯一不同的是三人披在身上的裝飾各不相同,領(lǐng)頭俊秀男子是一件白色大麾,風(fēng)帽上的雪白狐貍毛夾雜著雪花迎風(fēng)飛舞。后面的俏麗女子亦也是披著一件貂裘,唯有另一個看起來憨厚的男子卻是前后兩面青銅護心鏡。
“每日在這里巡來巡去,當(dāng)真是乏味至極。”
俏麗女子顰眉微皺,接過領(lǐng)頭俊秀男子的話語說道,看樣子已經(jīng)對這樣的情況不滿許久。
“就當(dāng)是歷練,這些功績存著,權(quán)當(dāng)日后去宗內(nèi)的藏兵樓換取靈兵做的準(zhǔn)備?!?br/>
俊秀男子顯得倒是無所謂,雙手環(huán)抱著頭,在這有吃有喝有穿,還被人供著,挺好的。
“師兄你倒是快突破武師境可以去藏兵樓挑選兵器,師妹我可是至今還沒踏破武士境,在武夫境九階盤旋呢...”
俏麗女子掩面似輕泣道。
“趙君也是武夫境九階,沒什么大不了的?!?br/>
俊秀男子象征性安慰了一句,掃視著寒潭林外林,看來沒什么人來這里。
自楚承安五年冬末,雪皚山脈出現(xiàn)獸動,劍宗與武宗兩大仙宗分別都派了外門弟子前來鎮(zhèn)守雪皚山脈,除此之外還有麟槍門,霸刀門等稍遜一籌的宗門也派人前來幫忙,其中與雪皚山脈相連的寒潭林自然也被列為了禁地。
“他是個傻子,我可不跟他比?!?br/>
俏麗女子臉龐浮現(xiàn)一絲嫌棄,望了一眼掛著青銅護心鏡的憨厚男子。
這個趙君入宗之時已經(jīng)是束發(fā)之年,進宗頗晚,又一直帶著從世俗的青銅護心鏡,每日便是一副憨厚癡呆的樣子。
誰傻還不一定呢。
俊秀男子心中輕笑,余光瞟了一眼趙君,之所以為什么要從宗門中帶著這位看起來傻愣的趙君,是因為有一日他曾在宗內(nèi)見到這個趙君為了地上螞蟻行路通暢,單手舉起百斤巨石,要知道當(dāng)時的趙君可是被稱作廢人,無武境在身。
俊秀男子柯旭此次下山還有目的,便是收買趙君的人心。
至于那俏麗女子韓楓雪,不過是隨手挑選的一位稱得上賞月悅目的枯乏花瓶罷了。
“走吧,回內(nèi)林繼續(xù)看著雪皚山脈入口,還有那處寒潭吧。”
柯旭閉著眼感受著寒潭林外林的氣息,沒有感受到什么活物的氣息,便背著手率先順著原路返回了。
韓楓雪望著今日巡林也未曾見自己半眼的柯旭背影,輕跺小腳,咬著泛紅的嘴唇,又望了一眼一直跟在柯旭身后的趙君,眸中閃爍著奇光,最終無奈嘆了口氣,纖細白嫩的手指微屈,對準(zhǔn)身旁樹葉輕彈,咻的一聲,彈下一片落葉,權(quán)當(dāng)是泄了今日之憤,便跟上了快要在密林中消失不見的二人身影。
樹上的年輕清秀男子摸了摸脖子,樹下那俏麗女子的虛空一彈剛好彈的就是清秀男子所待的樹上樹葉。
“還以為暴露了?!?br/>
年輕清秀男子低語嘟囔著,隨后面容露出一絲猶豫,是跟著他們一起進內(nèi)林,還是就這樣回去呢?
那剛才密林深處兇厲的氣息似有點難對付,他們應(yīng)付的來嗎?
年輕清秀男子也就是蘇無,思忖片刻嘆了口氣道:“只是看看,不會出什么問題吧?”
雪皚山脈內(nèi)的一處山林與寒潭林交匯的入口。
有一處寒潭,潭面原有一層薄冰,只是不知今日寒潭潭面的薄冰卻已經(jīng)化作碎末漂浮在潭面。
吼!
一聲猛獸的怒吼讓樹枝都壓彎了幾分。
同時也讓剛到的柯旭面露嚴(yán)肅,這似乎不是什么好對付的妖獸,而且寒潭的冰也碎了,柯旭心中浮現(xiàn)憂慮。
他自駐守這寒潭林以來,這寒潭便一直是他的心病。
他雖不知這寒潭里有什么,但是能讓他覺得冰冷刺骨的潭水必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寒潭。
“師兄...這似乎不是那種剛通靈的野獸...”
來到這里的韓楓雪也聽到了這聲兇殘暴虐的嘶吼,有些緊張。
“若有什么情況,你帶著趙君先走,疏散冬末鎮(zhèn)的鎮(zhèn)民,通知其他宗門同道相助。”
柯旭右手一伸,地上的雪花聚集,在柯旭的手心里匯成一柄冰雪長劍。
武士境巔峰應(yīng)該打的贏這精怪境的兇獸吧?
柯旭不敢肯定。
“師兄.......”
韓楓雪還欲說些什么,卻遭柯旭打斷道。
“走,現(xiàn)在就走?!?br/>
只見一只身形巨大的熊怪從雪皚山脈的入口緩步踏出,每一步都似乎會引起地面的輕顫。
皮糙肉厚的熊怪,也是攻擊最高的熊怪,這可有些難辦了。
柯旭望著那只如同小山般的熊怪,心中已經(jīng)泛起了一絲悲笑,接著便泛起戰(zhàn)意。
“可....”
韓楓雪的話還沒說出口,被柯旭回頭怒視道。
“還不走留著給我拖后腿嗎?!”
“可我拉不動趙君??!”
韓楓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身子都已經(jīng)掛在趙君身上,向后傾斜,可趙君的身子紋絲不動。
“師兄說的疏散報信,師姐一個人就夠了?!?br/>
趙君憨厚笑了笑,撓了撓頭說道。
柯旭無奈嘆道:“平時你都挺聽話的,怎么這個時候反倒不聽話起來了呢?楓雪你去吧,我和趙君的命就看你跑的夠不夠快了?!?br/>
熊怪已經(jīng)走進寒潭林,平日里淺眠落腳的帳篷已經(jīng)被踩碎。
韓楓雪咬了咬嘴唇,卸下披在身上的貂裘,雪白的直襟長袍微鼓,足尖點雪,落地留痕,轉(zhuǎn)瞬之間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