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jīng)死了,你這個白癡!”尹太羅吼道:“這就是你所一直堅持守護的東西嗎?你看看你自己,你現(xiàn)在還不是跟我一樣一個人啦?”
尹太羅這聲吼立刻驚醒了常飛白,這可是事關(guān)生死的搏命場,如果尹太羅在這個時候施展什么詭計的話,那可是要死人的。當(dāng)下,他趕緊收斂起心神強壓著心頭的悲怒重整戰(zhàn)意。
“喂,小子。”尹太羅見常飛白要再次與自己搏命,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連忙沖著常飛白說道:“喂,喂!別被情緒沖昏了頭腦,我知道,現(xiàn)在的你殺我只在片刻之間,機會千載難逢,既可為你那前任廢材班長報仇,又可以揚名立萬,但是我可不是個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br/>
常飛白見尹太羅這么說,不由得眉頭一皺,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看著尹太羅緩緩抬起攥著空了槍膛的手槍指向教室外那些看熱鬧的人群:“殺了我,你也不敢說是全身而退吧?看看那些人的眼神,他們巴不得我們兩個人全部都死在這里,一旦你重傷,你認為你還能活著出去?那些看著咱們相互殘殺的人,在他們親愛的前任班長被痛毆下神壇的時候,有誰真正挺身出來攔我一下?沒有,只有你身后,喏,被堆在桌椅下的那個女孩在那個時候給了我一巴掌,然后呢?又有什么用?我只是把那女孩丟給了這些曾經(jīng)朝夕相處的同班同學(xué)手里,還不是被這群面帶無辜表情的圍觀群眾給輪流玩死了?這女孩是被我害死的么?我可曾劃破她一寸皮膚?她就那么不甘心地死在了他們自己人手里,而那個叫吳煒的廢柴前任班長也被這班急于表忠心的一眾學(xué)生打成了重傷,我又何曾下死手害過他的性命?這個校園本身就是個殘酷的戰(zhàn)場,你死我活!我被推上神壇,不是因為我本性張揚,而是我身不由己。你們這些應(yīng)屆生是決然容不下我一個轉(zhuǎn)校生虎踞在側(cè)的,只有坐上這一班的王,我才算是真的在昂首挺胸的活著,你敢讓我死在這里,我就有辦法讓你出不了這個門,讓你,跟吳煒和那女孩一個下場?!?br/>
“殺了他,他在騙你,飛白,快殺了這個禽獸!!”
“飛白,殺了他吧,我們愿意跟著你!”
“飛白!救救我吧,我會給你我的一切!”
“飛白……飛白!!”
常飛白盛怒,但是他卻不傻,他承載了太多的信念,他有著太多不能死的理由,死去的哥哥常飛展,將自己整條命都交給自己的沈澤川,孱弱卻極富正義感的前任班長吳煒……
常飛白緩緩走向一動不動的尹太羅,在倒插在地上的青銅巨劍跟前站住了腳,抬手一提,重劍巨大的劍身噌的一聲而起,鐺地一聲頓在地上驚得尹太羅不禁打了一個寒顫,趕忙盯視著常飛白的下一部動作,生怕他一個箭步直取自己頭顱。
“從今往后,劃地為疆,你敢逾越此劍半步,我便殺你血祭?。 背ow白字字擲地有聲,幾乎是咬著牙把每一個字生生吐進了尹太羅的耳朵里,期間,尹太羅大氣都不敢出,雖然臉上依然還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但是他終究沒敢再有半點廢話,只是悻悻地沖常飛白瞪了一眼,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還沒等走廊里掃興的呼聲響起,一聲聲慘叫就傳了進來,那些剛才喊著要常飛白痛下殺手的同班學(xué)生不論男女全都成了尹太羅發(fā)泄怒火的出氣筒。
常飛白沒有理睬,幾步走到墻邊倚靠著坐了下來,他拉下面罩,歪著頭靜靜地看著圓睜著雙眼早已僵死的吳煒,耳邊的喧嘩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他和教室里的兩具尸體,還有遍地的廢墟。當(dāng)天夜里,常飛白的所在班級里燒起了一團大火,火勢并沒有如路人期待的那樣蔓延到了整個教學(xué)樓,而是一直在室內(nèi)焚燒著,或許是被加持了特殊的防火禁制,就算是濃煙也被天花板吸收了不少。那把火是常飛白放的,他親手將那一大堆桌椅連同吳煒和那個女孩的尸體一起潑上了汽油,只一根細弱的火柴梗就砰然開啟了最后的送行儀式。
“差不多夠了,飛白?!鄙驖纱ㄕ驹诔ow白的身后,看著他的背影說道:“你已經(jīng)站在這里太久了,鬧這么大的動靜,我不確信那些天道社的爪牙會不會發(fā)現(xiàn)你。”
常飛白抬頭望著遠方火光跳躍的那個窗口喃喃道:“都不重要了,讓他們來好了,這群骯臟的渣子,這個骯臟的校園,這些骯臟的道貌岸然者,你怎能相信……原本是朝夕相處的伙伴們居然會為了討好強權(quán)而變成殘害凌辱同伴的惡魔,這些……這些人怎么能做得出來?我真不敢相信那個囂張地讓人惡心的現(xiàn)任班長居然會說出這種事……他可真會瞎扯!”
沈澤川說道:“你說的那個家伙囂張也好,腹黑也罷,作為坐擁一方強權(quán)的金字塔頂點來講,他沒必要跟你撒謊,也正是因為他看透了這一點,他才會極力地炫耀武力,利用絕對的武力優(yōu)勢確保主動權(quán),只有一直高高在上才不會被這群憑著本能**行事的群體意志害死。倘若他真的是嗜血好殺之人,這么久了,恐怕你的班上就不止那兩個人會死了。還有,跟你交手的那個轉(zhuǎn)校生似乎并沒有多么強大,如果是一個正常大二學(xué)生戰(zhàn)力的話,你不可能就這么毫發(fā)無傷地站在這里。”
常飛白搖搖頭,說道:“運氣使然吧,說點別的吧,我不想提他?!?br/>
沈澤川陰森地笑了笑,說道:“那么還是探討一下人性的黑暗吧。”
常飛白嘆道:“你夠了,我們還是走吧?!?br/>
沈澤川見目的達到了,笑得更陰森了:“求之不得,我可不想惹出更多的亂子,假期苦短,我們得趁天道社回過神來的時候站穩(wěn)腳跟才行?!?br/>
常飛白一邊走一邊惡狠狠地說道:“天道社,敢惹我就弄死他們!”
沈澤川搖搖頭,嘆道:“你這脾氣越來越不像你自己了?!?br/>
幾個小時之后,一家裝修考究的私人診所里,老式唱片機里放著悠揚的古典音樂,時而舒緩,時而激昂,雖說音色很棒,音量也很足,但是這辛苦營造出來文藝氛圍還是沒能保持太久,不一會,一聲聲凄厲的慘叫充斥進了音樂之中,緊接著就是金屬器械撞擊鐵盤的聲音,還有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不斷地說著:“快好了,快好了,安靜,安靜……”,語氣十分溫柔。
然而慘叫聲確實一浪高過一浪,最終居然開始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嚎,然后是某種生物在床板上激烈掙扎碰撞的砰砰聲,然而那個溫柔的聲音依舊是不斷重復(fù)著:“快好了,快好了……”
最后,慘嚎破了音,像是踹爛的破手風(fēng)琴,雖說聲音依舊是沙啞的,但是顯然都化作了劇烈的喘息,而從撞擊床板的頻率聽得出來,那個人已經(jīng)開始了無法自控的痙攣。
終于那個溫柔的聲音爆發(fā)了,先是幾下咔嚓咔嚓的鈍器錘擊骨肉物體的聲音,然后是一聲狂躁的怒吼:“我塔瑪?shù)亩颊f了要安靜,安靜了?。∧氵€嚎,你嚎個錘子?!不就是換個腎不打麻藥么?!能不能別像個小姑娘?男人一點!!”
“閔……閔同學(xué),他……已經(jīng)死了。”另一個聲音說道。
“哦……不好意思,張學(xué)長,有點激動了,你知道的,我是有多莫的尊重生命。”那個暴躁的聲音又重新恢復(fù)了溫柔的強調(diào):“但是他不尊重我的勞動付出,好吧,或許我是該休息一下了,這個可憐的家伙?!?br/>
這個溫柔的聲音剛落,診所小外科手術(shù)室的門被推開了,是閔遠,手里拎著一把沾滿了血點腦漿的木工鐵錘,身上的手術(shù)服和金絲眼鏡上也滿是血點和黃白色的腦漿碎塊,口罩上更是糊了厚厚一層血跡,紅的發(fā)黑。只見他熟練地將木工錘子隨手甩在了角落里,瀟灑地朝著沐浴室走去,背后手術(shù)室里,一個驚恐的高年級醫(yī)科生正手忙腳亂地為一個躺在簡易手術(shù)臺上一動不動的男生止著血,那個可憐的家伙除了胳膊還會間歇有些肌肉反應(yīng),但眼看著已經(jīng)是活不成了,雖說是換腎的手術(shù),病人的待遇顯然是大大超越了其正常規(guī)格,不但腹腔被豁開了,就連胸腔也被硬生生鋸斷肋骨開了膛,病人不但接受了換腎手術(shù),還依次接受了各種創(chuàng)傷性實驗,據(jù)這個張學(xué)長后來說,他本以為閔遠在熟練地完成腎臟移植手術(shù)之后會麻利地將病人的傷口縫合時,這個手法極為嫻熟的外科天才卻殘忍地豁開了病人的胸腔,一個階段一個階段地切除了病人各個器官的部分構(gòu)成。雖說是在手段極為高明的情況下完成的,并且做了非常成功的止血處理,但是張學(xué)長知道,閔遠并沒有打算讓這個病人活著走下手術(shù)臺。最終,病人的痛苦掙扎激怒了閔遠,被閔遠幾錘就敲碎了腦袋。
唱片機里的古典音樂依舊,閔遠經(jīng)過簡單地處理之后也換上了一身干凈筆挺的小禮服,似乎他跟之前那場手術(shù)臺上的兇殺完全沒有半分關(guān)系,他甚至還在離開診所之前對依舊在手術(shù)室里搶救死尸的張學(xué)長笑呵呵地調(diào)侃道:“張學(xué)長,我就是喜歡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每次我做臨床手術(shù)不小心出現(xiàn)醫(yī)療事故時,你總是這么較真,呵呵?。 ?br/>
說罷揚長而去,只留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張學(xué)長依舊努力搶救的身影,雖然那具躺在手術(shù)臺上的死尸已經(jīng)漸漸變得僵硬起來。
在走出診所沒多久,閔遠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號碼,閔遠不禁皺起了眉頭,那是外圍線報級別很高的一個號碼,通常只有指導(dǎo)當(dāng)前局面、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情報才會通過這個號碼打過來,一種不祥的念頭涌上閔遠的心頭,按下接聽鍵,手機里傳出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有人說,在南校區(qū)見到常飛白了,他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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