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手機又開始閃爍起來,發(fā)出刺耳的鈴聲,周煜軒的電話又進來了。
既然他已經(jīng)知道手機在她手里了,那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索性不去管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周玉彤一咬牙,按下了接聽。
“周玉彤!你跑到哪里去了!”
對面沉默了片刻,周煜軒壓低聲音,透出一股隱藏的陰沉。
“什么時候回來?”
周玉彤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得去,確切的說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今天趕回去。
想了想,給了一個不確定的回答:“大概……下午,不,快到晚上的時候能回來吧?!?br/>
“回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br/>
周玉彤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頭,慢慢站起來四下走了一圈,確認了沒有遺漏在這里的東西。
大門被打開,那個花白頭發(fā)的男人回來了。
他走進屋子,伸手在床和墻體的夾縫中摸了摸,拿出了什么東西,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個黑色的包。
“走吧。”
周玉彤站起來,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間。
和當(dāng)初匆忙跑上來相反,他們出去時慢得像是在散步。
男人踏著緩慢的步子走在前面,周玉彤看著他略帶佝僂的背影,想說點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話。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厚t恤,質(zhì)量一般的貨,他穿著卻有雜志里的頹廢風(fēng)。
水洗牛仔褲穿得偏低,大概是因為腿瘦,褲子在小腿處褶出很好看的皺紋。
出了居民樓,穿過一條條巷子,離科技館越來越遠。
男人帶著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左右,他們漸漸接近了帝都的汽車站。
此時的周玉彤才發(fā)現(xiàn),科技館到車站原來這么近,她竟然給了黑車司機一百三十塊的打車費!
男人去買了兩張票,帶著她過了安檢上了回c市的車。
“叔叔……”周玉彤坐在靠窗的位置,轉(zhuǎn)頭對身邊的男人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路上誰也沒再說話。
周玉彤給周煜軒打了電話,他說會在出站口等她。
牧元明也聽到了,他說就只把她送到出站口。
私心里很感謝他的體貼,周玉彤為自己之前對他種種不合實際的猜測感到內(nèi)疚。
到站后,周玉彤走在前面,牧元明只送到出站口就站住不走了。
周玉彤回過頭,他笑著對她擺擺手。
“周玉彤!”
車站外,周煜軒握著手機跑過來,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周玉彤想跟他解釋些什么,但他似乎不想聽。
跟著周煜軒,周玉彤沒再回頭。
那個好心的叔叔,應(yīng)該回去了吧?雖然不能好好告別,雖然以后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但周玉彤真的很感謝他,他答應(yīng)的每件事他都做到了。
從周末擁擠的公交車上下來,周玉彤抱著提包跟在周煜軒身后進了小區(qū)大門。
他在樓前停下了腳步,低著頭,眼睛似乎只看著他自己的腳尖。
“你以前說過,不會再有事瞞著我?!?br/>
面對周煜軒的質(zhì)問,周玉彤雖想反駁,但卻找不到合適的話。
她確實答應(yīng)過,也確實沒有做到
周煜軒晚上本來是要提前返校的,因為周玉彤說了想在家住一晚,因此周媽媽給周煜軒的老師請了假,明天早上他倆一起去學(xué)校。
晚上,躺在自己舒適的小床上,周玉彤心里有些不符合年齡的唏噓。
“砰砰砰”,門口響起輕輕的叩門聲。
周玉彤起身開了門,門外站的是穿著睡衣的周煜軒。
像是早有預(yù)料似的,周玉彤并不意外。
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他一定會問。還以為他會等明天到了學(xué)校才來問她,想不到現(xiàn)在就來了。
周玉彤側(cè)身讓他進來。
周煜軒很少到她的房間里來,準(zhǔn)確的說他來她房間里的次數(shù)五根手指都數(shù)的過來。
真要說起來可能因為他們到底不是親兄妹,沒有那樣的親密無間,他們之間總是隔著什么。
周煜軒看了一圈,最后坐在了她床對面的椅子上。
“我……我早上有早班,本來沒有鎖門的……”
“難道門是自己鎖住的嗎?”
不等他說完,周玉彤站起身來沖到客廳里,被耀眼的光線晃了晃眼睛。
她看到茶幾上擺著的盒飯,一手將它掃到地上,嘴里怒吼道:“吃什么吃!誰還會有心情吃飯!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白來一趟了,我之前的罪都白遭了!”
男人跟著她來到客廳,看著她在客廳里撒潑似的行為,等到她鬧累了,才緩緩開口。
“我早上要去上早班,來不及跟你說,本來真的沒有鎖門,可是我下樓看到昨晚那兩人在到處找你,我怕你出去又會被他們抓到,就回來把門鎖了……”
周玉彤麻木的臉上漸漸露出哀傷的神情,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身前的盒飯里。
“你到底想怎么樣啊……”
她捂著臉哭泣,男人屈膝坐在她對面,什么話也沒再說。
哭累了后,周玉彤還是伸手將身前已經(jīng)冷掉的盒飯拉過來,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男人笑了笑,等她吃完后將地上散落的米飯連同飯盒一起收走,扔在垃圾桶里。
“你什么時候讓我走?明天就要上學(xué)了,我今天必須回去……”
雖然帝都是白來了一趟,還丟了存了很久的零花錢,但是既然已經(jīng)錯過了,也就算了,以后再找機會就是。
但如果她今天不回去的話,自己的謊言就會被戳穿,以后不會再有機會出來了。
男人露出為難的表情,他想了想,說:“你如果慌著回家,我去和他們換個班,下午送你走吧。”
周玉彤沒想到他真的愿意放自己走,
“到c市啊……要多少錢?”
周玉彤從自己的提包里翻出車票遞給他,上面寫著單程價格28元。
男人看了看,說:“沒事的,我送你到c市吧?!?br/>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玄關(guān)處,又道:“我出去調(diào)班,你就在這里等著,不要出門。”
說完便出去了。
周玉彤仍坐在茶幾前,心里很矛盾。
到底,該不該相信他的話呢?
過了幾分鐘,她起身走到門口,伸手扳動門鎖。
“咔”,門開了。
他沒有再將房門反鎖。
周玉彤把門關(guān)上,更加不知道該怎么辦。
到底要不要逃走?可是就算逃走了也沒有錢回去。如果等他回來,他真的會帶自己回去嗎?
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選擇相信。之前的胡鬧就像是笑話似的。
她坐回茶幾前,心里十分后悔這次的出行。
靜謐的空間里突然響起一陣歡樂的樂曲聲,周玉彤四下張望,發(fā)現(xiàn)聲音是從自己的提包里發(fā)出來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