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肯定的。

    陳默想，不管楊顏成了什么樣子，他都會去喜歡。

    他喜歡的是楊顏這個人。

    不是那張臉。

    這話要是被別的人知道了，可能會去笑陳默。但陳默就是這這么想的。

    教室里忽然間安靜了下來。

    陳默不禁抬頭。

    是張濤進(jìn)了教室。

    張濤之前來過一次，他作為高三二班的班主任，必須為這個班負(fù)責(zé)。

    還好，一切有驚無險。

    就是曾嚴(yán)方受了點小傷。

    張濤慢慢走到講臺上，沉默了一會，道：“剛才發(fā)生的事只是個插曲，同學(xué)們現(xiàn)在的重點是學(xué)習(xí)，而不是討論與學(xué)習(xí)無關(guān)的事情?！?br/>
    “好了，看書吧?！睆垵恼Z氣很淡，不過底下的學(xué)生聽了都有些畏懼。

    一會，張濤離開了教室。

    教室中變得很安靜，沒人再敢說話。

    陳默安下心神，做起數(shù)學(xué)題來。

    快下課時，曾嚴(yán)方跛著腿回來了，由于是濺到了硫酸，因此吳文明安排人將他送到了縣人民醫(yī)院。

    但醫(yī)生檢查完，說沒啥事，就開了些外敷的藥。弄得曾嚴(yán)方很不爽，還以為能住幾天院呢。

    反正，醫(yī)藥費也是學(xué)校給。

    “曾嚴(yán)方，你挺猛的啊?！毙鞄r亮打趣道：“英雄救美啊?！?br/>
    陳默聞言停住了手里的筆，嘴角彎了彎，徐巖亮說楊顏是美女，他覺得是。

    曾嚴(yán)方一擺手：“事先聲明啊，我可是為了自己沖上去的，沒看到那瘋婆子的硫酸濺到我腿上了嗎？再說了，楊顏也不是美女啊。”他說著有意無意的瞟了歐陽菱媛一眼，要是今天被潑的是班長，我豁了小命不要也得救美?！?br/>
    “嘿嘿，怎么說呢，你今天確實很牛逼?！毙鞄r亮笑道：“一下子就把那女人推到了，我去，還脫了襪子塞人嘴里。”

    曾嚴(yán)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嘿嘿，再牛逼也沒陳老師厲害，沒看到嘛，拿皮帶綁人時多利索啊?！?br/>
    “呵呵....”

    教室中一眾看過色戒的男生都笑了起來。

    穆康強和馬小丕也不例外。

    “曾嚴(yán)方，回頭你多看看色戒，也就會了?！毙鞄r亮說完話，下課鈴就響了，他趕緊急溜溜的出了教室，估計是廁所抽煙了。

    “陳默，一會下去做操喊我，我睡會?！睆埓髣僬f完趴在桌上睡了起來。李亞琪撇了撇嘴，這家伙怎么就知道睡覺呢？

    “陳默，你看過色戒嗎？”

    歐陽菱媛忽然問道。

    她倒是聽說過色戒，可沒看過。而且色戒這名字，就讓人覺得電影里邊有些情**色的東西。

    “額...”陳默聞言想起張大勝第一次帶他回家看電影就是看色戒。當(dāng)時，電影中梁朝偉強上湯唯的那一段，陳默看得面紅耳赤，只覺全身都燒著一團(tuán)火。

    “看過。”陳默原本想說沒有，但那不又對歐陽菱媛撒了慌嗎？想想只得咬牙承認(rèn)。

    歐陽菱媛聞言，臉上微紅，小聲問道：“里面是不是好多那種鏡頭?！?br/>
    那種是哪種？

    陳默自然聽得明白，他猶豫了一會，覺得也不是很多，就一小會而已，于是回道：“還好吧，主要是講抗日的?！?br/>
    歐陽菱媛點點頭，想著有空看看。

    上午后兩堂課，楊顏都沒有回來。

    陳默看在女孩的空位，有些心不在焉。

    他記得高一下學(xué)期快期末考試的時候，楊顏一天都沒來，弄得他很擔(dān)心。

    他怕女孩子出了事。

    第二天，楊顏來了，臉色很差，原來是感冒了。

    陳默這下才心安。

    每一堂課，他都喜歡去看一眼女孩的背影。

    這讓他感到舒心。

    中午，張大勝去老城重新買了個二手手機，是三星的。

    回了教室就低頭玩著。

    陳默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他知道，就算自己說了，張大勝也會接著玩。

    不然，他買手機做什么呢？

    下午快上課時，楊顏進(jìn)了教室。

    臉色很憔悴。

    剛坐下來，于穎就一把抱住了她。

    陳默看著女孩的神情，心痛。

    他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楊顏家里出事了。

    果然，傍晚張大勝從家中吃完飯回來，就神神秘秘的朝他小聲道：“兄弟，楊顏獨家新聞，我知道了?！?br/>
    陳默心中一動，臉上卻沒什么表情。

    但還是忍不住道：“怎么回事？”

    張大勝頓時詫異的看著他：“你什么時候變得怎么好奇了？”

    陳默趕緊低下頭，小聲道：“楊顏和陳小可不是閨蜜嗎？我?guī)完愋】蓡枂??！?br/>
    張大勝：“......”

    “走，上廁所去，邊走邊說?！睆埓髣偻屏送脐惸ｊ惸闹泻苁羌樱s緊起身和張大勝出了教室。

    “哎，兄弟，你還別說，馬小丕那張嘴，說得挺準(zhǔn)的?！睆埓髣贀е惸?。

    陳默其實不喜歡張大勝摟他，感覺很別扭。

    但此時為了問清楚楊顏的事，他只能忍著了。

    “什么馬小丕說得準(zhǔn)？”陳默一時沒明白張大勝的意思。

    “馬小丕不是說，楊顏他爸偷人，養(yǎng)小三嗎？”張大勝揉了揉蛋，繼續(xù)道：“潑楊顏硫酸的就是那個小三了。”

    “不明白了吧。”張大勝晃了晃手指道：“楊顏他爸包養(yǎng)的那個小三是二中的一個老師，去年剛離婚，結(jié)果人家也要楊顏他爸離，改娶她，你說楊顏他爸能同意嗎？”

    “我可跟你說。”張大勝賤賤道：“楊顏他媽長得可是徐娘半老啊，年輕時大美女，身材好的不行...”

    “說正事?！标惸樕怀?。

    “好好好，說正事?！睆埓髣僖詾殛惸幌肼爮U話，趕緊道：“小三不能轉(zhuǎn)正，便產(chǎn)生了畸形的心理，于是拿硫酸潑楊顏來了?！?br/>
    “你是不是也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很勉強?！睆埓髣贀u了搖頭道：“按理說，潑硫酸也是潑楊顏他媽啊，怎么潑到楊顏頭上了?！?br/>
    陳默沒說話。

    過了會，他問張大勝：“你怎么知道的？”

    “楊顏他爸媽今天在公安局狠狠吵了一架，我爸一個同事剛好就在那里，全聽到了?！睆埓髣俚溃骸拔铱筛嬖V你，別別到處亂傳啊?！?br/>
    陳默點點頭，心里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為什么會是這樣？

    “楊顏他爸這次估計要被撤職了?！睆埓髣賴@了口氣：“可惜了一個新華書店經(jīng)理位置就這樣沒有了?！?br/>
    “你別看新華書店就是賣書的，我可告訴你，里邊油水多著呢?！睆埓髣倭?xí)慣性扯遠(yuǎn)。

    陳默聽不進(jìn)去，解了個小便，回教室去了。

    張大勝甩甩老二，趕緊跟上。

    上晚自習(xí)后。

    陳默一直心神不寧，不時抬頭看著楊顏，女孩子趴在桌上，一點生機都沒有。

    父親出軌，小三潑她硫酸。

    這些事，很多人都承受不住。

    陳默重重的嘆了口氣，手里的筆在稿紙上胡亂畫著。

    忽然，一張紙條飄到了他眼前。

    紙條上的字很秀氣，就一句話：你有心事？

    陳默側(cè)眼看了看歐陽菱媛，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就是有些不舒服?！彼诩垪l上寫完后遞到對方桌上。

    歐陽菱媛看了陳默的回復(fù)，小聲道：“不舒服就回宿舍休息吧?！?br/>
    陳默仍是搖搖頭：“沒事?！鳖D了頓又道：“謝謝你?！?br/>
    這幾天，陳默覺得歐陽菱媛對他很關(guān)心。

    這讓陳默有些不適應(yīng)。

    所以他只能用謝謝來感激對方。

    歐陽菱媛輕輕蹙了蹙眉頭，說實在的，她不喜歡陳默對自己說謝謝。

    太客氣了反而陌生。

    “陳默是不是喜歡上陳小可了？”歐陽菱媛心中忽然產(chǎn)生這么個念想。

    所以對方一直心不在焉的，其實是在想陳小可。

    有些不高興的用筆戳了戳試卷，歐陽菱媛咬了咬紅唇，心里患得患失起來。

    “嗡...嗡...”

    忽然，教室里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

    歐陽菱媛聽了有些不高興。雖然現(xiàn)在學(xué)校不禁止學(xué)生帶手機了，但還是規(guī)定上課時學(xué)生的手機一律得調(diào)成靜音。

    這事，張濤高一時就說過了。

    一開始有些學(xué)生不聽，張濤直接將他們的手機扔到了樓下。

    那時，他們還在勤學(xué)樓六樓上課。

    之后，所有學(xué)生都習(xí)慣上課前將手機調(diào)成靜音模式。

    歐陽菱媛正要問問是誰的手機時，楊顏站起身，拿著手機走出了教室。

    陳默看著出去的楊顏，心里面砰砰直跳。

    上課時出去接電話，楊顏家里肯定是出事了。

    歐陽菱媛也想到了這一環(huán)，她估計楊顏是為了隨時能接電話，所以把手機調(diào)成震動的。

    過了一會，楊顏走回教室。

    陳默趕緊看過去，女孩兩眼紅通通的，臉上隱約還有淚水的痕跡。

    “楊顏，怎么了？”

    于穎趕忙問道。教室里的學(xué)生也紛紛看了過去。

    楊顏沒說話，拿起書包便朝陳默這邊走來。

    陳默一瞬間止住了呼吸。

    “班長，我請個假?！睏铑佔叩疥惸n桌前，朝里面的歐陽菱媛道。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明顯甚是傷心。

    歐陽菱媛站起來，身子前傾，關(guān)切的問道：“楊顏，你沒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去吧?！?br/>
    楊顏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我就是有些不舒服，想回家休息休息?！?br/>
    陳默看著她的笑容，心里一片刺痛。

    “楊顏，我送你回家吧?！睆埓髣龠@時也站起來道。

    “真的不用?！睏铑佌f完轉(zhuǎn)過身子，出了教室。

    “張大勝，你還想當(dāng)護(hù)花高手啊，嘿嘿?！瘪R小丕忽然冷笑道。

    張大勝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回?fù)赳R小丕，便聽歐陽菱媛嚴(yán)厲的說道：“馬小丕，你這人怎么這么無恥，張大勝送楊顏怎么了？同學(xué)之間不能互相關(guān)心嗎？”

    馬小丕聞言很是無語，怎么歐陽菱媛好像找上他了，一個不對就批評其他來，不就是開了個玩笑嗎？用的著這么上綱上線嗎？

    他心里這么想，臉上還是一副虛心的樣子：”對不起，對不起，班長，我錯了。”

    歐陽菱媛輕輕哼了一聲，懶得理馬小丕這個大奇葩。

    陳默望著教室門，緊緊握著拳頭。

    他在猶豫，是不是出去。

    去送楊顏回家。

    去，還是不去？

    陳默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