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層云消散,天空中呈現(xiàn)出只屬于初秋的明凈的湛藍(lán)色。陣陣山風(fēng)帶著些許涼意迎面撲來,空氣中盡是泥土和野菊花的芬芳。
京都霧御山的后山自是不得再作為杜貅師傅的安葬之地了,禁衣費盡千辛才尋了個舊日里的交情,好不容易將師傅生前曾穿過的衣衫給抱了回來,又將她的衣冠冢埋在了青嶗山半山的一座山坡上。
那里背靠山脈蜿蜒如龍,左右各有一線山脈,栽種著成片成片的蒼松翠柏,前方是一面幽藍(lán)得猶如一方瑰寶般的湖水,實乃一處風(fēng)水絕佳的藏風(fēng)聚氣的暖地。
墓前擺滿了各式的精致祭品,在香燭的煙霧繚繞中,一身白色素服的禁衣攙扶著同樣裝著的我跪在師傅墳前磕頭。這一路走來,禁衣對我的一往深情,一番作為便是那最好的詮釋,倘若杜貅師傅泉下有知,想必定當(dāng)放下昔日偏執(zhí)的成見,瞑目九泉了。
望著投進(jìn)火盆中的黃表紙被茫茫火焰默默吞噬,我仿若看到了杜貅師傅年輕時的摸樣,那時的她,輕靈而又美好。身著一襲煙藍(lán)色的白紗衣,手捧一卷經(jīng)書,似嫡仙般風(fēng)姿卓絕地站在風(fēng)里。用那雙含煙斂霧的眸俏一回首,淡淡的笑意便旖旎開來。
她那眸光莫名地清亮、莫名地純凈、莫名地潤澤,也莫名地教人安心。仿若給人心頭注入了無限的光亮、堅持下去的勇氣、說不出的神清氣爽。
禁衣肅穆地取出一壺清酒,倒在小酒盅里,斟滿三杯。而后恭敬地一一倒在墓碑前面的土地上,最終勸我起身。
‘緣兒,時辰不早了,我們該上路了。如若緣兒割舍不下師傅。每年清明時節(jié),我們一道回來看看她老人家,如何?‘
我一臉凝重地點點頭,站起身。將自己的右手安心地交由他來掌控,默默地扶著禁衣走上了那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馬車。
車簾尚未來得及完全放下,前面那位面色蠟黃身量瘦削的車夫后背竟被一只凌空激射而來的利箭給狠狠刺穿了,那箭帶著強勁的力道從他的后背心直直穿透,在他的胸前隱隱地透出箭矢來??蓱z的家伙,在還沒弄清狀況前,便帶著一臉駭人的驚懼、未及出聲的惶恐,重重地栽倒于車下。
禁衣見狀,眸色一寒。連忙猱身護(hù)在我的身前。便聽得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冷哼出聲。
‘每年清明?哼!多么遙不可及的奢想?!只是。怕是你們今日誰都逃不出這里了。
皇后懿旨,祺妃穢亂宮闈,德行有失。為避責(zé)罰,自請出宮。如不嚴(yán)懲。有?;适彝!f罷,眼風(fēng)一掃,身后便有為數(shù)眾多的黑衣侍衛(wèi)將我們圍了起來。
皇后懿旨?我禁不止苦笑,如懿她果然達(dá)成所愿地正位中宮了,可究竟是為什么她還不肯放過我呢?難不成哪怕我出了宮,她還是走不出她自己杜撰出來的幻想?擺脫不得我的真實存在感對她生活投下的‘陰影‘么?
眼見著效力于如懿手下的勢力將馬車團(tuán)團(tuán)圍住,冷血的黑衣侍衛(wèi)們朝我倆步步緊逼。我突然想起禁衣給我的那塊血玉,他曾說在危難的時候就拿出來,說不定可以救命。我慌忙將血玉從脖子上一把扯下,高高舉起,冷喝道,‘你們住手?!?br/>
那幾個男人遇上這樣的變故,動作明顯遲疑了一下。
禁衣便乘著他們愣忡的一瞬,奪過那塊血玉,抬手便沖著那個領(lǐng)頭的面門上狠狠擲去。
‘這皇家的勞什子,以后怕是再也保不得我們分毫了?!f罷,摟過我彈起身來,躍起一丈多高,穩(wěn)穩(wěn)地落定在身后的一株高大的柏樹上。
那領(lǐng)頭的男子武藝想是不弱,一貓腰,輕巧地閃身避過。剛剛的那一襲,顯然激起了這人的性子,但見他雙眸一寒,手持利劍,縱身一躍,踩上樹干,便與禁衣激戰(zhàn)在了一處。見此情狀,他手下的那幫黑衣侍衛(wèi),連忙幾下彈跳,躍上枝頭,加入了混戰(zhàn)。
一時間,樹枝盡斷,噼里啪啦地砸落聲與金戈交鳴的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只是,酣戰(zhàn)間,無論如何禁衣總是將我妥帖地護(hù)在身后,不肯叫我領(lǐng)受半分不測,一如當(dāng)日的絲竹空。我不知道這一戰(zhàn)最終的結(jié)果會如何?但至少這一刻,給我的深切體會是幸運而心安的。
兵器講究的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禁衣當(dāng)錦衣衛(wèi)這么些年,原本練就了一身告絕的武藝,短時間內(nèi)以一敵數(shù)自不在話下,但也講究的是兵器相當(dāng),以長劍對御長劍。
怎奈來人之中竟有持短刃者,招招凌厲,更卑劣的是短刃上竟喂了毒,雖纏斗中已萬分小心的不教他人近身,可畢竟要護(hù)的不止一個人,來者又為數(shù)眾多。一個不慎,右臂上還是被豁了道口子,即刻便有黑色的液體流淌出來。
這一失勢,教他堪堪地從樹上頹落下來。禁衣面色煞白,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此刻咬牙勉力強撐著護(hù)著我朝后退去。
一路的追殺,我倆跑著跑著,一直跑到前面的山路斷了,下面是深深的懸崖,才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站在那里。
崖邊山風(fēng)凌冽,我不禁抱緊了禁衣。禁衣唇邊噙著淡淡的笑意,似山風(fēng)般飄渺,他眸色溫潤地望向我,伸手將我被風(fēng)拂亂的長發(fā)捋到耳后。
‘怕么?‘
我搖搖頭,緊緊地牽住他的手,含著淚花的眼,突然間粲然地笑了。
‘我們說好的,要一直一直地在一起。‘
禁衣牢牢地反握住我的手,一同背過身,我倆直直地向山崖下倒去。
眼前劃過那幫急掠到崖邊的追兵窮兇極惡而又悵然若失的臉。
我閉上眼,任由自己落入冰寒的潭底。
水,重重地涌了上來,窒塞了口鼻。耳畔更漏聲聲,隱約傳來一老者的低吟淺唱。
天命煞破狼,人間必得一場浩劫。
煞破狼女命,一世動蕩,大起大落,漂泊不定,常至于迷茫。一生需防小人奸邪所傷。煞破狼喜動不喜靜,正所謂‘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
這是我做蘇緣兒的最后一天。
此刻起,我又會是誰,要去哪里,答案完全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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