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望著他,離天頌?zāi)樕纤朴幸唤z無奈。但猶豫了一會兒后,還是讓人把我給禁足了。
不過卻是在我自己的清寧院,雖然外面有離門的親衛(wèi)守著吧,但總歸卻不至于那么受罪。
剛剛當(dāng)離天頌宣布只是把我單純的禁足后,殿內(nèi)坐著的其他武林掌門便開始議論紛紛了,大家都一致認(rèn)為對我的處罰太輕了。那個慣會挑事的姚掌門還慫恿其他人,說最好是把我給關(guān)進良艮內(nèi)獄。但離天頌卻說良艮的家務(wù)事須良艮自己做主,將這些聲音都給擋了回去。
我心里只剩了感激。其實當(dāng)我以為離天頌不信我,懷疑我的時候,我是有些灰心的。但此刻看來,也許他只是扛不住各門各派的壓力,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畢竟從守在我院落的那些人對我和身邊人的態(tài)度來看,還算是畢恭畢敬的。
幾天過去了,我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形,還有那些中了毒的良艮門人現(xiàn)在身體到底怎么樣了,算是徹底和外界斷絕了聯(lián)系。
上午的時候,還有一些和離風(fēng)徹要好的掌門吵吵嚷嚷說要進來找我算賬,但卻被守著的離門親衛(wèi)給攔住了。但從這看來,各派這是決意要把所有的帽子都扣到我和平淵頭上了。
這些日子簡直就是閑得發(fā)慌,本來心里還憂這憂那的,但現(xiàn)在就算我再有心也是力不足了。
但有些事情,確實很讓我生疑。從大家莫名其妙的中毒開始,到廚子伙計被殺,再到素問閣前消失的腳印,這一切都像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的迷,但是卻怎么也找不到謎底。
還有就是我們查找線索的所有經(jīng)過,本來只有我和離天頌還有他的親信知曉的。況且看他那對我很是維護的樣子,我總覺得他沒理由會把這些還沒落實的線索就這樣草草扣在我頭上,然后就倉促地公之于眾。
看其他武林各派的人,卻很像知道些什么似的,而且打定主意非要咬定是我不可。聯(lián)想他們之前大多數(shù)人沉默不言,置身事外的態(tài)度,前后變化未免也太快了。
那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讓大家的態(tài)度一改從前,對我們平淵疑心至此呢?
就在我反復(fù)思忖間,傾城突然來了,還在門外和那些攔住她的離門守衛(wèi)直接交起手來。
這一打斗聲倒是引起了丫鬟婆子的注意,竊竊私語的討論和說長道短的議論聲,無一遺漏地全都傳進了房間。
我趕忙跑到門口,卻見傾城正和那幫人打得正激烈。離門守衛(wèi)顯然是有些顧慮的,一招一式間都在想盡辦法讓著她,可傾城卻毫無顧忌地出手,還打傷了其中的兩個人。
我沖她喊,她也沒有什么反應(yīng)。最后好容易打了進來,抬手就要拉我走。
“快走,有人想害你?!苯Y(jié)果話剛落地,離天頌就出現(xiàn)在了門口。
我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兩人,而傾城直接沖著離天頌破口大罵,喊他偽君子,說著還把劍擋在了身前,頗有種還要再戰(zhàn)一番的架勢。
“進去說。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彼瘍A城鄭重地點點頭,像是和她保證什么似的。
看著他也不像撒謊的樣子,傾城這才放下了劍。
到了我房間后,離天頌先是讓棋風(fēng)在外面守著,隨后才略為放心地開口。
“那些其他的武林各派組成了一個良艮糾察會,借口說要替良艮解決內(nèi)患,實則是想借這次機會來瓜分良艮的錢財和土地。所以,他們最近全體達成共識,說是要替良艮清理門戶,先行處決平淵門算賬。之后的事情,你應(yīng)該也能想到?!?br/>
說完,離天頌看了我一眼,我也很默契地朝他點了點頭。
不過就是看良艮現(xiàn)如今大家中毒的中毒,連能否解毒都是未知。人心渙散,要再把中毒較輕的平淵門給鏟除了,那么剩下來的人只怕也成不了什么氣候,最后只能是任人宰割了,他們江湖上的幾大門派則剛好坐收漁利。
好心計,好盤算,個頂個的陰謀家。
“他們說了,如果你七天之內(nèi)不能研制出解藥醫(yī)好這些師兄弟的話,那么就將你處死,拿犯事的平淵先開刀?!眱A城在一旁補充說。
難怪剛剛她想那么著急地帶我走,我看了看她,她去臉上愁容滿面的地替我發(fā)愁。
“要不這樣吧,我把你偷偷送到出云我們家,你先去躲一陣子。到時候,風(fēng)頭過了你再回來。我們家絕不會出賣你的,其實我爹這回也是被他們逼著參加的,不是真的想害你們?!闭f到最后,語氣中還有一絲愧疚。
“沒事,我知道?!蔽逸p握了下她的手,還笑了一下來安慰她。然后,聲音堅定地說了下去。
“離開良艮是不可能的,別說這些別有用心的人根本就不會讓我離開。而且我也不愿意離開,就算我能走掉,那師兄和其他的一些師兄弟準(zhǔn)保會被牽連,還有那些中了毒尚且危在旦夕的其他良艮門人?!?br/>
“那白練毒,你知道該如何解了嗎?”一旁的離天頌憂心忡忡地問道。
“不知道,毒經(jīng)上寫的是無解,除非制毒之人親自來解?!毕氲竭@兒,我也不禁嘆了口氣。
“對了,傾城,你在出云國有聽說過那位制作了三大奇毒的毒師是否有傳人嗎?”我突然想到。
“不太清楚,記得當(dāng)年那位毒師遁世后就再也沒有人聽說過他的消息了?!?br/>
難道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可真要就此放棄嗎?這么多的人都還在等著施救,除了我們平淵的存亡,這還牽扯到整個良艮山的存亡。
不,只有一絲希望,都不能就此放棄,而且即便就算一絲希望也無,也要最后掙扎到底。
最終商量過后,我們決定分頭行動。
離天頌帶著手下去探查整個事件背后的兇手,而傾城則陪著我在這里重新翻閱醫(yī)典,盡力找出解毒之法。
上回在廚房探查完,我就把留下的白練粉末全部給帶了回來。盯著桌子上那攤開的粉末,我不禁暗暗地想。
既然上回的紫魅毒是從出云有名的毒物紫蝮蛇身上提煉的,那么其他兩種毒藥應(yīng)該也與出云北地有名的毒物有關(guān)才對。
出云北地因為氣候嚴(yán)寒,四季分明,所以所生毒物比起南地的天離來說應(yīng)該相對少一些才對。那么除開之前提到的紫蝮蛇,其中最有名的應(yīng)該當(dāng)屬:植物中的雪織草,夜蒲菱,和動物中的黑蟾蜍。
如果真像我所想的這樣,那嘗試解毒也不是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其實主要是把烈毒給解了,先無礙性命比較關(guān)鍵。
但接踵而來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那就是良艮山上如今除了離天頌上次贈我的雪織草外,其他毒物卻都沒辦法輕易得到。
就在我暗自懊惱時,就聽傾城說,離天頌來了,還帶著一位素未謀面的郎中打扮的人。
“這是今日在山門外求見的一位藥師,自稱是打出云來的,要找你的?!彪x天頌在一旁解釋說。
“找我?”我有些不明就里地看著對方,對方卻只是友善一笑。
我心下依舊不解,因為我確實不認(rèn)識這人,而且保證與他素昧平生。
“可否同姑娘單獨講幾句?”那人看著我主動開口道。
進了書房后,他才開始正式介紹自己。
“我想姑娘心里肯定有很多疑問。其實我是毒師,不是藥師,而且我是受人之托來幫姑娘的,所以你大可以信任我這幾天?!?br/>
“受誰的托?”
“一位叫子徵的公子?!闭f著,還拿出一塊和田玉佩遞給我。
和當(dāng)初那位出云公子留給我的玉佩竟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塊玉佩上刻寫的是“矢志”兩個字,看來真是了,就連玉佩都和當(dāng)初那人留給我的是一對。
但我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因為對這個人的醫(yī)術(shù)和毒術(shù)水平確實不太了解,總是會擔(dān)心出岔子。
“即便你是毒師,怎么就能確定一定可以幫到我?”我看著他很是鄭重地問道。
“如果我說,制出出云三大奇毒的毒師就是我的祖師爺呢?”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信十足的笑。
后來我們兩個又聊了好一會兒,我這才知道為什么會有所謂的“神兵天降”。
原來那位子徵公子離開良艮后,就直接帶著兵符去了出云的邊塞西陲,正式將西部的大軍收歸了麾下,并開始計劃揮師北上,直逼出云都城溧陽。
也就是在那兒,他開始招攬各方有識之士和奇才異能之輩,這位毒師就是其中的一位。
在截獲出云皇帝(子徵的哥哥)準(zhǔn)備秘密鏟除良艮的密令后,就派人上山偷偷打探,卻聽說全門中毒的事情,于是就派了身邊最好的毒師前來相助。
聽著這些,我不禁心里有種說不清的滋味。
我救了他,反過來,他又找人來救我。
如果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還清了,誰都不欠誰的,想必以后真的就不會相見了吧。
這樣應(yīng)該也是好事吧,他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我又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隨即商量后,直接帶著那位毒師去挨門挨戶地解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