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連止講的過程中,拂笛一直都沒有說話,待沈連止講完了,他依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用手撐著頭,眉頭微蹙,眼神閃動,顯然也有些震驚。
他一直都知道素風(fēng)對穆歌的情意,可卻也沒想到深到這個地步。竟能為了他以身養(yǎng)藥十年,想到他們現(xiàn)在微妙的關(guān)系,他無奈的嘆了一聲。沈連止雖有意躲避那個問題,他也猜得到,素風(fēng)和穆歌之間定是有他的原因。
他懶懶的動了動身子,眉頭舒展。解鈴還須系鈴人,他們的事還是由他們自己解決的好,他想摻合,也摻和不出什么來。他對著沈連止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守好我家風(fēng)風(fēng)?!?br/>
沈連止忙保證:“你放心吧,我定一步不離的守著他。”哪怕守他一輩子,他也甘愿的,只可惜……他在心中苦笑一聲。
瞧著有些暗了的天色,他恍覺不知不覺竟拂笛說了這么久的話。他突覺肚子有些餓了,端起茶杯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茶水,方起身伸了個懶腰,看了看依舊沉睡的素風(fēng),想著去找一些吃的。
他覺得,這天機閣的人很是不像話,天都這么晚了,竟然也沒個人來送飯。他剛走到門口,便聞到了一股子飯菜香氣,緊接著就看到了青云端著飯菜走了過來。
聞到飯香,沈連止就覺得更加的餓了,當(dāng)下忙接下青云手中的托盤,心里美了,卻擺著一臉的嚴(yán)肅道:“怎么這么晚才送飯過來,要是餓壞了風(fēng)風(fēng)怎么辦?”
青云知他性子,當(dāng)下也不理他,繞過他走進了房間。他進房間后,給素風(fēng)整了整方案上的書籍紙張,便提著茶壺離開了。
沈連止坐在桌邊,邊扒著碗中的白飯,邊嘀咕著:“這主子這樣,下人也這樣。”
隱在院中梅林中的藍衣男子,神色不明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在梅林中站了良久,纖長的手指撫著粗糙的樹干,緊緊地閉上了眼。這若是他想要的,他便該放手的,可是心為何如此的難過,提不起,也放不下,空落落的。
雪已化盡,空留一片紅梅,紅梅可也傷心寂寞??伤€可再等來年,那他和他呢?再沒有來年了吧?只靜靜的看了一會昏黃的房間,攥了攥拳,片刻松開,落寞的轉(zhuǎn)身離開。
葉素風(fēng),你不該招惹我的。我放不下,是不是該把你囚禁在身邊,可是我不愿這么做,那就只能放你離我身邊。
沈連止說的寸步不離地守著素風(fēng),也當(dāng)真是一步都沒離開,只是趴在床邊和周公下了一夜的棋。
翌日,素風(fēng)剛醒來,便命青云叫來了拂笛和青淵。
他只說,讓他們派人整理一下,京中所有王族子弟的密文情報。他要在離開前,幫穆歌把所有的危險找出,消除。
半日后,沈連止磕著眉頭,哀怨的看著坐在床上,看著厚厚一摞文案的素風(fēng),癟著嘴道:“就你這身子骨,你這么下去,是不想要你這條命了?!?br/>
素風(fēng)眼神不離手中的文案,只淡聲道:“別吵?!?br/>
沈連止只好無趣的不再言語,他看了看一旁喝茶喝的熱鬧的拂笛和青淵,伸著頭小聲道:“你們怎么也不管管他。”
青淵不語,拂笛轉(zhuǎn)了轉(zhuǎn)折扇,笑道:“無法?!边@笑笑的美啊,可是卻怎么看怎么像是苦笑。
素風(fēng)的性子,他早就清楚地不能再清楚了。誰的話他會聽的進?為了不讓素風(fēng)嫌棄,他寧愿當(dāng)個啞巴。
幾人就這樣坐著喝茶閑扯,足足坐了兩個時辰,素風(fēng)才開口:“端王很可疑,要小心他,想個辦法盡快讓穆歌除掉他?!?br/>
這個端王,是先皇帝凌克軒的胞弟。先帝雖亡,可是皇太后卻健在,故他手中還有一些兵權(quán)未收回。近日天機閣名下的錦華苑,探到他竟與宣朝皇室中人有所接觸,此人定是心思不良。此人除之方能安心,只是除他之前,還是該把那個皇太后先除了。
他交代事情的時候,拂笛和青淵都會很安靜的聽著。所以此刻,房中異常的安靜,安靜到沈連止覺得很不自在。
但是他卻不愿離開,他覺得素風(fēng)這個時候特別的迷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素風(fēng)如此認真的神情。
素風(fēng)看著手中的文案,思索了半晌,接著道:“給康福宮的那個送“孤心”?!?br/>
孤心是素風(fēng)早年研制出的一種毒藥。服后會讓人神志不清,逐漸失去意識,變得癡傻,且此毒一醫(yī)者查不出來。他雖覺得皇太后該死,可是若母子都出事了,定會有人懷疑穆歌的。
他是百姓心中最賢明的君主,他要讓他一生都沒有一絲污點。
忙活了一整天,素風(fēng)就兩句話便交代了。
拂笛起身,拿著折扇拍了拍手心,笑著對著素風(fēng)保證道:“風(fēng)風(fēng)就放心的去養(yǎng)好身體吧,京中有我你就放心吧?!彼Φ哪鞘且粋€真誠,一雙桃花眼笑的彎起漂亮的弧度。
話閉,他用折扇捅了捅身旁的青淵,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幫風(fēng)風(fēng)把那些文案收起來。”
青淵不悅的拍開他的扇子,瞪著明亮的大眼睛,狠聲道:“拿開你的破扇子,再捅老子,老子宰了你?!彼浜吡艘宦暎怨缘淖叩酱策吺帐傲怂仫L(fēng)面前的文案。
他抱著厚厚的文案,看著素風(fēng),問道:“你明日真的就走了?”
“嗯。”素風(fēng)點頭。
青淵又問:“走之前不去見他一面嗎?”看著素風(fēng)微磕的眼簾,想了想又道:“或者給他留封書信。”
素風(fēng)沉默片刻,語調(diào)微涼道:“不留了?!?br/>
以他對穆歌的了解,他們此時的關(guān)系,就算留了,他也定不會看。他知他,可是他真的知他的心間有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