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玦離開的那天,在這個城里下了這個冬日的第一場雪,雪花漫天飛舞,落在秋玦的頭頂上。
他托著大大的行李箱站在路邊,黑色的襖子被他緊緊的裹在身上,秋玦低頭看了看時間,離登機還有兩個小時。
離開家里的這個日子,沒有人來送他,他一個人拿著行李箱,孤零零的打車來到這里。
接到就秋辭電話的時候,是早上7點,秋辭說:“沒人送你,我來送你,你等等我?!边@天冷的,他的手指幾乎都不能彎曲,早知道帶一條圍巾了,不然秋辭看見了一定又說他。
雪花落在一旁無人走過的草地上已經(jīng)薄薄的一層了,秋玦看見一輛白色的車子開得很慢,似乎在一點點朝他靠近,他略有疑惑的朝那個車子看了好幾眼,他沒聽說秋辭會開車,也沒聽說她買了車??!
果不其然車子在他面前停了下來。秋辭從車上下來,眼中有些不舍,可是嘴里卻總是責備:“站在這冷不冷,圍巾也不帶,秀脖子好看嗎?”之后那暖暖的紅圍巾,便系在了他的脖子上,秋玦傻呵呵的笑著:“姐,我不是說過我,我不喜歡系圍巾嘛!”
“系著吧,不要再給我了,你要離開了,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一條圍巾別嫌寒顫?!鼻铽i最不愿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所以他有些不高興的皺了皺眉頭:“前面就是機場了,我先進去了?!?br/>
“幾點的飛機?”秋辭問道。
“十點十五?!?br/>
“還有一會,找個地方坐一會吧?!鼻铽i點頭,卻看見緩緩前來的陸風白,秋辭順著他的目光正好看見剛停好車子的陸風白,便朝他笑了笑道:“我們找個店坐一會,外面太冷了。”陸風白點頭走過來將手落在秋辭的肩上,倒是有幾分摟在懷里的意味,秋玦見狀皺了皺眉道:“姐,我覺得你需要跟我解釋一下。”
“你好,我是你姐夫?!标戯L白主動的朝他伸出手以示友好。秋玦看著他的手,再看看陸風白笑的樣子,總覺得有一種和他搶東西勝利的意味在里面,結(jié)果直接忽略陸風白想要和他握住的手,轉(zhuǎn)身就托著行李箱朝別處走去。
陸風白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秋辭握住他的手放了下來:“他就那樣,別說你了,蘇矣年他也沒給過好臉色。”
“本來還想裝作很友好的,現(xiàn)在看來算了?!标戯L白牽著她的手跟子啊秋玦身后走著。
“裝?你為什么要裝?難道你還討厭我弟啊,你們好像才第一次認識啊?!鼻镛o不解的問道。
陸風白癟了癟嘴,瞥了秋辭一眼,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說道:“兩天前不愿意跟我見面,說有事,是不是跟他出去玩了?!?br/>
“玩什么啊,他是我弟弟,見見面怎么了,還得經(jīng)過你的批準啊?!鼻镛o沒好氣的說道。
“耽誤我和你約會,就是罪無可恕。”前面走路的秋玦越聽越不快活,最后實在受不了,回頭看著他們吼道:“你們夠了啊,不知道前面還有一個單身狗嗎?”陸風白和秋辭相視一眼,然后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弟弟啊,出去找個女朋友回來給姐姐看看?!鼻镛o說道。
“你是在讓我學壞嗎?”
“并沒有?!鼻镛o無辜的搖頭。秋玦撇了撇嘴道:“我要是早戀了怎么辦,耽誤學習?!?br/>
“那也要有女孩能看上你才行?!?br/>
“我也覺得,哪里有女孩能看上我這樣的人?!鼻铽i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誠懇,沒想到他竟然這么自卑,那種自卑猶如曾經(jīng)的秋辭,低到了塵埃里,沉入海底。
明明他自身的條件一點也不差,長得好看,學習也好,在秋辭看來,他算是德智體美勞全部為優(yōu)的好孩子,有時候她真的很為有這么優(yōu)秀的弟弟而感到自豪。
不過,像他們這樣的家庭,他們又有什么東西可以讓他們自信起來,連自己的家庭都是破碎的童年,自卑恐怕是他們心里一個永遠抹不去的陰影。
不過好在秋辭遇見了陸風白,可是秋玦呢?他會遇到誰。說話之際,三人已經(jīng)走到店里坐了下來,點了杯奶茶,坐在里面喝了起來。
秋玦看著對面的兩個人,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道:“你對我姐好點。”
“那是自然。”陸風白嘴角微揚,許是認了她這個姐夫的身份。
“如果我知道你對我姐不好,我是一定不會原諒你的。”陸風白揚眉,看著他:“怎么個不原諒法?!鼻铽i眼睛微瞇,看著他那眼神似乎帶著一抹威脅之意:“奉勸你不要低估天蝎座的能力?!标戯L白笑意更勝:“從未低估過。”他又說:“很巧,我們一個星座?!?br/>
“切?!鼻铽i有幾分不屑,朝他翻了個白眼,整個人往身后一靠,整個人略顯懶散。
秋辭坐在旁邊,看著兩個男人之間的較量,只是傻呵呵的笑著,并不覺得自己需要插手。
在秋玦要登機之際,秋辭看著他說道:“去的時候,我送你,來的時候,我也回來接你?!鼻铽i一笑放下行李箱,給秋辭一個大大的擁抱,他說:“姐,謝謝你?!彼兄欣钕涑白呷ィ鹗殖麄儞]了揮,頭也不回的說道:“再見?!毖┮呀?jīng)停了下來,陸風白牽著秋辭回到車里坐著。
飛機從頭頂上飛走,秋辭望著玻璃窗外面的飛機漸行漸遠,秋玦走了。
“不知道他會不會被欺負?!鼻镛o有些擔心的問道。
“依我看,應(yīng)該不會?!?br/>
“你怎么這么確信?”
“因為我們星座一樣?!标戯L白說著笑了起來,發(fā)動車子離開此處。秋辭看著他笑著,心想竟然還有男生喜歡看星座這種東西,她一直以為只有女孩子會看呢。
“那你說,星座上怎么說我們的?”秋辭歪著頭問道。陸風白笑的得意:“你和我,等于整個世界?!?br/>
“那我呢?”
“你啊……”陸風白突然賣起關(guān)子來,秋辭眼巴巴的望著他,他看的得意:“形容的不太好呢?!?br/>
“怎么形容的?我這么好,不可能不好?!?br/>
“說你花心,看臉猶豫不決?!鼻镛o聽了不高興起來,噘著嘴,十分不滿:“這些特征在我身上明顯嗎?”
“前兩個不好說,最后一點嘛!”
“怎么?”
“挺好,顯得我特別有決斷能力。”秋辭朝他翻了個白眼,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靠在座椅上懶散至極:“好絕望啊,竟然都沒有優(yōu)點。”前方是紅綠燈,車速漸漸的慢了下來,陸風白轉(zhuǎn)了個身子看著秋辭,捏了捏她的臉笑了起來:“哪里沒有優(yōu)點,公認長得最好看的星座?!?br/>
“切,說晚了,你要再夸夸我,我才能接受你的贊美?!鼻镛o一副傲嬌的讓陸風白折服不已。
紅燈變成綠燈,陸風白再次將車子開走,他目光專注的看著前方說道:“真的要夸?”
“當然啦?!?br/>
“恩……”秋辭大怒:“有那么難夸嗎?”
“沒有,我在想形容詞?!?br/>
“想快點?!?br/>
“……好看?!?br/>
“恩?!?br/>
“優(yōu)雅、平和、公平……”
“然后呢?”陸風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怎么就把話題引到了這個地方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個秋辭真的一點也不像以前的秋辭,現(xiàn)在都會折磨他了。
他突然間問道:“過會去哪里吃飯?”然后秋辭開始低頭沉思起來,果然轉(zhuǎn)換話題這么簡單。
“我回家吃飯?!?br/>
“唉……”陸風白無奈:“為什么?”
“因為不愿意和你吃飯。”這還記上仇了,陸風白心里默默流淚,誰能想到結(jié)婚前擔心對方對自己不好的人都是秋辭,結(jié)果結(jié)婚后發(fā)現(xiàn),真正被欺負的人是他陸風白啊,秋辭這廂高傲著呢。
“你這樣說,我就很難過了?!?br/>
“難過?。 ?br/>
“恩?!?br/>
“難過就對了,就是要讓你難過的?!标戯L白苦笑不得,還是這么的孩子氣,果然這樣的秋辭最好玩了,溫和卻帶著頑皮的性格,不正是讓陸風白難以放棄她的原因嘛。
見陸風白不在說話,秋辭偷偷瞥了陸風白好幾眼,發(fā)現(xiàn)他表情嚴肅,眼神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前方,心想,糟了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那個……”陸風白聽到秋辭說話,瞥了她一眼,沒說話。秋辭見他有反應(yīng),趕忙說道:“陪你吃飯,你要吃什么?。俊?br/>
“去超市買點菜,我給你做?!?br/>
“恩恩,好,老師你做菜最好吃了?!甭牭角镛o夸他,他不由得笑了笑,露出瑩白的牙齒,秋辭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生氣,不過秋辭的這種小心理,陸風白是不知道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專注開車的神情被她定義為了生氣,其實他真的只是專注開車而已??!
在電腦前奮戰(zhàn)的言裕皓,看到桌上豐盛的菜色后,眼睛都直了,咽了好幾口口水,不停的贊嘆:“真是過年了,好久沒吃過這么好的飯了。”秋辭在一旁看著偷笑,給言裕皓遞上筷子:“那,請先吃?!毖栽p┦軐櫲趔@的接過筷子,感動的說道:“還是妹子你好?!睆膹N房端著才出來的陸風白,滿臉黑線的看著言裕皓道:“菜還是我做的呢?!?br/>
“你們小兩口都好,我就吃個飯,你該不會還讓我三跪九叩的感謝你吧?!毖栽p@恐的看著陸風白,這種事情他陸風白真的能夠做出來。
“那里,請吃?!标戯L白將菜放在他的面前,笑的開心。小兩口,恩,這個稱呼不錯。
一餐飯,他們兩個倒沒有吃多少,言裕皓承包了一頓飯的大半飯量,時候撐的不行,揉著肚子回到房間里畫畫去了。
陸風白收拾了桌子,去廚房洗碗,秋辭端著杯子站在他身側(cè)轉(zhuǎn)著,看著他洗碗,心中默默的感嘆,真是居家好男人。
突然間陸風白說道:“小辭,過兩天我們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