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明擺著就是讓別人來瞧鳳府的笑話嗎?
當然,鳳月清心里倒是這樣想的,可卻不會這樣說出來。
在鳳蕓香失去一切之前,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鳳老爺給惹怒的,在鳳家,他雖靠不住卻是唯一的靠山。
鳳月清此時面上帶上了委屈,眼眶中有淚水在打轉。雖一身素衣著身,卻絲毫不會影響她本身帶給人的美感,當真是有中我見猶憐的意味。
鳳月清的生母納蘭氏在世的時候可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美人,鳳月清與其母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父親,這衣裳本是月清最喜歡的一件。今日知曉太子殿下前來,女兒想著,太子殿下這般尊貴,對于凡品想來也都已經厭倦。這才想著要別出心裁一番,所以才會在這衣裳上面畫著許多的紅梅來獻丑?!?br/>
“哪里想到天公不作美,一場大雨便將女兒的這番小心思給沖刷了干凈。女兒本來是想著換一件衣裳再來到此處謝罪,可大夫人卻已經帶著人來到院子中態(tài)度很是強勢,女兒只得速度前來?!?br/>
鳳月清很是聰明的將這一切罪責都歸于她和大夫人的身上,倒是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一點在鳳家受了苛待的樣子。
鳳老爺最是喜愛面子,這樣說,也算是給足了他的顏面,這火氣不知不覺得就下去了一半。
大夫人臉色鐵青很是難看,真是恨不得要沖到鳳月清的身邊狠狠的抽著她的嘴巴才解恨。
如今司空榮熙與鳳老爺都在,她也不能太過于囂張。鳳月清這番說辭,她只有聽著的份兒,卻并沒有辯解的份兒,若不然的話也只是會越描越黑。
可盡管如此,也是夠讓大夫人添堵的了。
司空榮熙也絲毫沒有被這樣的鳳月清給嚇著,反而覺得她很真實,眸光之中更是多了一些欣賞。
“之前本宮倒是聽聞,鳳家的二小姐才德兼?zhèn)涫蔷┏堑谝徊排?,今日才知曉,鳳家的大小姐也是這般的不同凡響。不知本宮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夠親眼見識一下,大小姐的畫工呢?”
司空榮熙現(xiàn)在的態(tài)度,說是有些仰慕也是不為過的。
長公主最是喜歡紅梅,所以每當他思念長公主之時,便會以紅梅做畫來想念嫡姐。甚至于,司空榮熙都已經找過很多畫工了不得的師傅,卻總還是達不到他預想中的那種效果。
直到在看到了鳳月清衣裳上面的紅梅之時,他才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渾然天成,什么叫做真正的神韻。
本想著等到合適的時機要好好的問一下鳳月清這衣裳是出自哪一位繡娘之手,卻不成想,竟然是鳳月清親手所繪。
鳳月清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到底還是有些差強人意。
說起來,在前世的時候,這紅梅還是司空榮熙親手教她畫的。她知道這紅梅對于司空榮熙的意義重大,足足畫了有五年的時間才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若非是太過于用心,又怎么可能會真的繪畫出這樣驚世駭俗的作品?
可鳳月清原本的計劃,并不想要以這樣的面貌出現(xiàn)在司空榮熙的面前。她希望在重生之后,不管是在什么時候,只要是有司空榮熙在場的時候,她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而不是如同乞丐一般。
若非如此,她大可不必大費周章的讓司空碩去找什么不俗的衣裳,可那司空碩終究還是讓她給失望了。
收回了思緒,鳳月清莞爾一笑,柔聲道:“不錯,那紅梅確實是我畫的,真是讓太子殿下見笑了。就我這點三腳貓的水平,實在是不敢在太子殿下的面前獻丑?!?br/>
司空榮熙倒是有些失望,換做了別人誰人不是捧著巴結著,他好不容易真心的喜愛這手筆,鳳月清卻不給面子了。
許是現(xiàn)在的司空榮熙年齡還小,還沒有那么多的戾氣,鳳月清第一次在他的眸光之中看到了失落。
她本以為自己的心里會是很解恨,卻并沒有,有的只是五味陳雜。
鳳老爺最是懂得察言觀色,見到司空榮熙對鳳月清衣裳上面之前的紅梅很感興趣,便也就先將懲罰的事情給緩上一緩??蓪τ邙P月清方才的說法,他實在是沒有辦法認同。
關于鳳月清,鳳老爺一直都是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滅的狀態(tài)。雖然他并沒有特意的關注過,可心中也很是清楚,這就是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女兒。
從小到大,連一天的私塾都沒有去過,家里也并沒有人去給鳳月清請過教書先生,她哪里懂得什么琴棋書畫?
因此這丑,鳳老爺是絕對不會讓鳳月清去獻的。
鳳老爺面上帶著笑意,認真的對著司空榮熙說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小女從小崇尚的便是女子無才便是德,老臣一貫溺愛,也就妥協(xié)了下來。倒是老臣的二女兒蕓香,自小就通音律,擅長吟詩作畫,太子殿下何不欣賞一下蕓香的手筆?”
一想到要解圍的事情,鳳老爺便是會想著二女兒。
鳳月清知道這便是鳳老爺慣用的伎倆,在上一世的時候,他也是這般偏袒。不過眼下,對于她來說,倒是正好給了一個臺階下,也足夠是讓這京城第一才女丟臉的了。
鳳月清淡然的笑道:“父親說的不錯,蕓香妹妹是鳳家整個家族的驕傲,太子殿下是欣賞錯人了?!?br/>
司空榮熙從小到大,敢于這樣跟他說話的人,也就只有鳳月清一人了。
聞言,鳳老爺臉上已經變得鐵青。他方才說了要讓鳳蕓香來表演,鳳月清就說司空榮熙不該對她寄托任何的希望,這不是在變相的打著他的老臉嗎?
“太子殿下……”大夫人輕聲的喚了一聲,只見司空榮熙面色暗沉,也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鳳月清見狀,覺得時機差不多,繼而便說道:“太子殿下,要不這樣?先讓舍妹來為你畫紅梅,若是你不滿意的話,再由我來畫如何?”
這便是將鳳蕓香也置于兩難的境地之中。若是不應允,似乎是不給司空榮熙面子,可若是應允了,要是有個萬一,豈不是讓鳳月清給白白的得了便宜?
大夫人覺得這事情實在是不妥,先不說鳳蕓香作畫的水平如何,就光是這要對比的對象是鳳月清,這明擺著不就是在看不起鳳蕓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