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伯母您好,我是唐一鏡的朋友,有一些關于他的事要告訴你們。今晚六點在來福士廣場的kfc,希望你們能來?!?br/>
下午,這條短信就由白霖的手機發(fā)送出去了。
這個計劃是兩個人一起商定的。
此刻,唐一鏡背對著他們,坐在kfc的一角。kfc里人聲嘈雜,但以他現(xiàn)在過人的耳力,還是能聽清楚鄰座在說什么的。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叫白霖,是唐一鏡的好友?!?br/>
白霖氣質干凈,很容易給人好感。唐一鏡相信他能扮演好這個角色。他所欠缺的知識點唐一鏡都給他惡補過,剩下的就靠他隨機應變了。
“你好。”唐父唐母道。
“想不到你這么年輕,還在上高中嗎?”這是唐父的聲音。
“對,我和他是網友?!卑琢匕赐魄煤玫膭”咀?,說得非常自然,“認識有三年了。他可能沒對你們提起過?!?br/>
“的確?!?br/>
“不多說我自己了,來說他吧。首先問一句,伯父伯母,你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異能嗎?就是特殊能力?”
就算沒聽到回答,唐一鏡知道父母肯定是在搖頭。他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從沒有信過鬼神。
“那么你們相信世界上有鬼魂嗎?我是說,人死了之后還留存下來的意識?”
這次依然是沉默,但過了一會兒,唐母猶豫著道:“……沒有見過,也許會有?”
聽到這里,唐父大概也明白了白霖想說什么,嚴厲地道:“小朋友,你如果想神神叨叨騙人,就找錯人了。我們是不會配合一個高中生的妄想的。”
在他們附近偷聽的唐一鏡嘆息了一聲,微微搖頭。
“伯父,這一點我明白,”白霖在這里停頓了一下,唐一鏡想象得出來他一定輕柔如羽毛地笑了笑,“我準備了證據給您看,剛才只是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br/>
在kfc暖黃色的照明中,忽然有一團微小的紫光閃現(xiàn),像一朵花驟開而謝。這團紫光也許只有同桌的三個人才能看到,但不一會兒,就有人低呼,那里有只蝴蝶!
白霖招出了一只玉色蝴蝶落在指間。
“請不要把這當成魔術表演,雖然我不能阻止你們這么想,但可以告訴你們,這只蝶不是普通的蝴蝶?!卑琢夭患膊恍斓卣f道。
五毒教的碧蝶,可以令咬破的指尖迅速復原,一點傷痕都不留下。
這回演示完,唐父唐母果然都陷入了沉思,唐父也沒有再開口質疑。
唐一鏡偷偷在心底笑了一下,其實白霖也頗有賣保險的天分。
“下面就是正題了,我和唐一鏡是在一個網絡社團認識的,這個社團就是……異能者社團。你們自然也想到了,唐一鏡也同樣具有某種異能。”
“是什么?”唐母慌忙問,她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離魂?!?br/>
唐一鏡擁有將魂魄離開自身,在外界飄蕩的異能。最近在一次離魂的過程中出了意外,導致靈魂無法回到身體,從而**死亡。
但他其實還沒真正死去。他的靈魂進入了一個將死者的身體,而后借尸還魂,重新復活。
這就是唐一鏡和白霖研究出的劇本,至少比一個練功走火入魔,穿越到劍三世界,再被**oss烏蒙貴追殺,被迫逃回現(xiàn)實社會的漫長故事要可信得多。
“你是說,一鏡還活著嗎?”聽了白霖的講述,唐母滿含希望地問。
“是的。他怕你們一時接受不了,才讓我來同你們說。他錄制了一段視頻給我,請伯父伯母看一下吧?!?br/>
白霖把手機中存好的視頻放給他們看。
“爸,媽,我是唐一鏡。我不是以前的長相,原因你們也知道了,白霖說的都是真話。你們肯定還記得,我小時候背的第一首詩是《長征》,四歲就能倒背如流,大了以后我就全忘光了;我們家曾經養(yǎng)過一只貓,在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吧,我經常欺負它,然后被你們訓斥沒愛心,后來這只貓自己跑丟了,我還挺難過的;初中我非要住校,你們沒拗過我;高中我為了買書買碟,偷偷出去打工被你們逮到……還有很多事,我就不一一回憶了,爸、媽,我愛你們。雖然我現(xiàn)在身份尷尬,但我依然是你們的兒子?!?br/>
視頻最后,定格在唐一鏡的笑臉。
開朗陽光,充滿樂觀積極的感染力。
唐母不知不覺淚流滿腮,掩住臉抽泣起來,唐父輕輕拍打她的背。
唐一鏡在座位上聽到這里,心中苦澀,將紙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而后轉過身來,走了出去。
白霖領著他父母走到街角時,唐一鏡已經等在那里了。
“爸,媽?!睆娙套刃牡牟懀⑿Φ?。
唐母怔怔地看了一會兒他,而后緊緊把他抱住。
坐上了自家的車,唐一鏡對白霖點點頭。計劃實行得不錯。
唐父在前排開車,其余三個人都坐在后排。唐母坐在他旁邊。在她身旁的男人,就算是她的兒子唐一鏡,軀體也變成了陌生男人,也許是因為這個,她顯得有些局促。唐一鏡心底有些黯然,臉上卻不顯出來。
“你說你借著別人的身體復活了,那你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呢?”唐父邊開車邊問。
唐一鏡知道父親心里還有最后的懷疑。
“不知道,”唐一鏡道,“他是投水自殺的,身上沒有任何可表明身份的東西。而且我也不能照搬這個身體原主人的生活方式?!?br/>
“那你要怎么生活呢?你的戶口已經注銷了,公司肯定回不去了,你的朋友也不能再聯(lián)絡?!?br/>
“以后怎么生活,我還在想?!?br/>
“你打算回來繼承家業(yè)嗎?當然,不是以我兒子的名義。”唐父道。
這也許是一個考驗,也許是真心希望。唐一鏡絲毫也沒有遲疑地答:“還是算了,我沒有經商的興趣,也沒有那種天分。你們早就培養(yǎng)好接班人了,徐晉是吧,我覺得他很合適。公司以后交給王倫,我也沒意見,但是要說好,別讓他參與重大決策?!?br/>
唐父聞言沉默,似乎在專心開車,過了一會兒才道:“你以前就拒絕過,想不到現(xiàn)在,還是要拒絕?!?br/>
“我還是我,爸爸,是同一個心?!?br/>
“是啊。”
“以后我可能不會像正常的兒子那樣盡孝,”唐一鏡道,“但逢年過節(jié)我也會避開旁人來看望你們的。”
唐父扭著方向盤,無聲地點點頭,唐母道:“一鏡,回來要多陪我說說話?!?br/>
“媽,我明白?!?br/>
“對了,你現(xiàn)在住在哪?身上有錢嗎?”唐母問。母親果然最關心兒子的這些。
“沒有住的地方,”唐一鏡回答,“白霖借了我一點錢吃飯?!?br/>
“正澤啊,你看?”唐母對唐父征詢地問了一句,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從包里取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唐一鏡,“你拿去用吧,密碼是你的生日?!?br/>
唐一鏡點點頭,沒有推辭。
缺錢的話什么都不方便。雖然他現(xiàn)在偷竊技術一流,如非迫不得已,他并不想這么做。
晚上,唐一鏡就睡在家里他自己的那間臥室。工作以來,他在公司附近買了套房子,已經很久沒在那里睡了。
在唐一鏡的堅持下,白霖也同他一個房間。關于他和白霖的關系,父母說不定感覺到了什么,但什么都沒有說。
畢竟和一個起死回生的兒子比起來,兒子喜歡男人又算得了什么?
唐一鏡打開好久沒用的電腦,上網打開租房信息,和白霖一起瀏覽。他現(xiàn)在畢竟是外人身份,在家里久住的話很不自然,總歸要搬出去住的。原來的那套房子自然是到了王倫名下,也不可能再拿回來。
兩個人很快敲定了一套價格適中,裝修簡潔的房子,和房東商量好了看房時間。
做完這一切,唐一鏡又看了一下當地新聞。沒有葉凌風他們的消息。
魔都的這一天,依然風平浪靜。沒有因五個擁有劍三技能的人從天而降而掀起不安。
唐一鏡還在上網的時候,白霖用毛巾擦著頭發(fā)從浴間出來了。唐一鏡丟下鼠標,瞅著他笑了笑,而后按著他坐下,拉起吹風機把他的頭發(fā)吹干。濕著頭發(fā)睡覺第二天會頭疼。
吹風機嗚嗚地響,白霖柔順的發(fā)絲在熱風吹拂下,散發(fā)出好聞的氣息。摸在手里,毛茸茸,暖哄哄的。
唐一鏡忍不住道:“你知道嗎?我小時候養(yǎng)過一只貓?!?br/>
白霖眨了眨眼睛,不明就里地看著他。
唐一鏡笑道:“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