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古道上行三百米左右,袁小姐和蘭冬找到了那個柏樹坡。
這短短三百米的古道,差點要了蘭冬的命。筆筆直直幾乎沒有一點緩坡,這一路上他還在心里琢磨,在腦中描繪出無數(shù)個“陳玉蘭”被女鬼嚇?biāo)赖膱鼍?。原本他心里對這個柏樹坡是充滿了恐懼,可這三百米的石板路已經(jīng)讓他損掉了半條命。他心想,如果再往上爬,不用女鬼出現(xiàn),他就已經(jīng)把自己給超度了。
袁小姐在柏樹坡內(nèi)轉(zhuǎn)悠了一圈,走到了一棵巨大的柏樹下。她望了望那筆直的樹干,又伸手拍了一拍,最后決定在這棵樹下安營扎寨。
蘭冬幾乎是使出吃nǎi的力氣,才實現(xiàn)了袁小姐對帳篷的完美的構(gòu)想。當(dāng)他做完最后一項工作的時候,整個人栽倒進去。
袁小姐將他塞進了帳篷之中,把帳篷中間的一層塑料隔層拉了也起來,也倒了進去。這是袁小姐在街上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一種帳篷,空間夠大,中間還有一層厚厚的隔層,只要拉上拉絲,就能分割出兩個空間。
袁小姐剛一躺下,枕著自己的手臂,百無聊賴之際,忽然聽到帳篷外起了一陣輕風(fēng)。那陣風(fēng)像是順著蜿蜒的古道,從山頂上刮下來的?!班ооА?,輕風(fēng)搔動了柏樹坡的柏樹林,原本靜悄悄的林間,像是掉入一顆頑石的平靜湖面,一下子就熱鬧開了。
袁小姐凝神聽了兩秒,分別出了那輕風(fēng)中的古怪。
除了那“呼呼”拂過的風(fēng)聲與山林間傳來的枝葉響動,袁小姐從中分別出了第三種聲音。那聲音應(yīng)該是從一個女人嘴里發(fā)出來的,輕飄飄的,像是在唱著某一種旋律??梢驗榘l(fā)聲的力道太輕,加上有風(fēng)作怪,聽不太真切。不過,袁小姐明顯的感覺到,那聲音正在一點一點的靠近自己。
“天皇皇……地皇皇……”那聲音越來越近,袁小姐勉強從中辨析出幾個字來。隨著這聲音的靠近,袁小姐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寒冷,帳篷的外的樹干也像是感受到了強大的力量,從上到下微微彎成一條弧線,并且發(fā)出受力后“咔咔咔”的聲音。
讓袁小姐沒有想到的是,原本睡得跟死豬一樣的蘭冬,竟然也聽到這響動。他jǐng覺的睜眼,問道:“老大,有情況?”
袁小姐將食指豎到嘴邊,“噓”了一聲示意他不要出聲。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
“我家有個夜啼郎,過路君子念一道,一覺睡到大天光?!碧m冬輕聲跟著那帳篷外悠悠的女聲附和起來,他這一接腔,倒是吸引了袁小姐的注意。
袁小姐將帳篷中間的隔層拉開,輕聲問道:“你怎么會唱這歌謠?”
“小的時候我睡覺的時候老愛哭,保姆帶著我,說我是夜啼郎,經(jīng)常唱這歌哄我睡覺?!碧m冬說道。
此時,袁小姐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寒氣從帳篷外傳來,她朝蘭冬使了個眼sè,示意他那個女鬼此刻就停在帳篷外。
蘭冬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之后,他指了指帳篷進出口的拉鏈。在得到袁小姐的點頭贊同后,他硬著頭皮伸手將拉鏈一點點拉開。隨即,一陣刺骨的寒氣從拉鏈外撲了進來,蘭冬瞇著眼睛一看,整個人都嚇傻了。
那個女鬼此刻正站在帳篷拉鏈處,在蘭冬拉開拉鏈后,她的一張猙獰的臉顯露出來。果然,如山腰上碰到的那個婦女所說的那樣,這個女鬼的腦袋瓜幾乎整個都碎了,臉上是幾條交錯的裂痕,好像只要輕輕一觸,就能在兩人眼前碎成好幾塊。
蘭冬被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他狠狠咬著牙,一動也不敢動。
袁小姐也看見了那個女鬼,她將拉鏈拉到底之后,女鬼的整個身子都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穿著一件深藍(lán)sè的上衣和一件掉了sè的粉紅羅裙,看上去是一個賢惠的女子。袁小姐朝她笑了笑,柔聲說道:“你好?!?br/>
女鬼聽到這聲音,扭頭來看著袁小姐。打量了一陣之后,她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說:“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這么高?!迸碓谠〗忝媲氨葎澲?。
袁小姐問道:“什么時候走丟的呢?”
“好多年了,rì本人的炮彈,讓我們無路可躲,全都藏進了山腰上的防空洞里。我跟阿軒走丟了,他帶著孩子躲進了別的防空洞。炮彈炸了整整一個下午,等我出來之后阿軒和孩子都不見了,我聽見有人說山腰上的防空洞洞口被炮彈炸垮了,好多人都被埋在了里面……”
“你的孩子也在里面嗎?”袁小姐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嗚嗚?!迸硌诿婵蘖似饋?,她一低頭,袁小姐就看到了她額頭頂上那一個深幽的洞。抽泣了幾聲之后,她繼續(xù)說,“我的孩子不能死,那是我的孩子!他們說阿軒和孩子都被埋在了里面,沒有人心疼,他們覺得人死了就死了,難過也是找不回來的,可我知道,他們當(dāng)然不會難過,他們當(dāng)然不會……”
袁小姐聽得云里霧里,她問:“你能告訴我孩子長什么樣嗎,或者有什么標(biāo)志xìng的東西,我如果碰見他,替你告訴他?!?br/>
女鬼伸手進自己的袖中,從里面掏出了一個魚尾的玉佩,說:“這一對兒的玉佩,我一只,孩子一只。他還喜歡聽我唱歌——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啼郎……”說著,女鬼轉(zhuǎn)身朝著不遠(yuǎn)處走去,漸漸消隱在朦朧的夜sè之中。
“快,給我紙和筆。”袁小姐對蘭冬說道。
他似乎還沉浸在對女鬼的恐懼中,一只用手臂擋著眼睛,不敢直視。聽到袁小姐的話,他連忙翻包,掏出了一張紙和筆。
袁小姐按照自己的記憶,飛快的在那張紙上畫出了那只玉佩的形狀。她對自己jīng湛的畫畫技術(shù),滿意的點著頭:“這么獨特的玉佩,一定能告訴我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