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發(fā)布任務(wù)的道人好整以暇地喝著茶,笑瞇瞇問:“怎地,有問題?做不來?”
陳有鳥疑問:“我只是不太明白,胡子寧據(jù)說是京城來的權(quán)貴子弟,為何要盯著他?”
他接到的任務(wù),便是要監(jiān)視胡子寧,最好跟他套好關(guān)系,近距離接觸。
這一下,可讓陳有鳥犯了疑難,要知道這位美少年可是親口說過“不喜歡女人”的,前一陣子,對方表現(xiàn)得熱情,嚇得陳有鳥干脆留在家里閉門讀書,躲著走了?,F(xiàn)在可好,居然得主動出擊,近距離相處,豈不是送羊入虎口?
道人正色道:“陳道友,你可了解當(dāng)今世道?”
陳有鳥回答:“天下太平,正繁華盛世。”
道人說:“當(dāng)然,今上英明神武,乃難得的明君,施行仁政,讓利于民。但也正因為如此,損害了不少門閥世家的利益,起了沖突。這個,你可明白?”
陳有鳥點(diǎn)點(diǎn)頭,一得一失,有得有失,階層的立場不同,很難兩全其美,這是存在根源上的矛盾,難以調(diào)和。
道人又道:“表面看,天下依然風(fēng)平浪靜,但暗地里,已經(jīng)暗流洶涌,有不少勢力正蠢蠢欲動,要作奸犯科,行破壞之事?!?br/>
聞言,陳有鳥心里打個突,想到那兩樁邪祟之事。雖然沒有掀起多少風(fēng)波,可根據(jù)宋天富的說法,在以前可很多年都沒出過事的了。
所以,是偶然,還是某些征兆?
道人慢慢道:“我們道庭,負(fù)責(zé)勘察天下氣運(yùn),以及斬殺一切詭譎禍害,很多事情不好驚動民眾,以免引起恐慌,故而得私底下進(jìn)行,防患于未然。”
陳有鳥問:“你的意思是,那胡子寧有問題?”
“有沒問題,得查過再說??偠灾?,他的身份有疑點(diǎn)。不過我有言在先,他可是從京城來的貴人,你查歸查,可別犯渾,把人得罪了?!?br/>
“啊?!?br/>
陳有鳥一聽,忙道:“又要查,又不能得罪,那怎么辦?”
道人一攤手:“這個就得你自己衡量,看著辦了。呵呵,老弟,如果是單純的審查,早就直接拿人回都督府了,何須偷偷摸摸來做?這本不是簡單的事?!?br/>
頓一頓,又補(bǔ)充一句:“此事你做得好,可獲得符錢一百枚,絕對的高酬勞。要不是上面照顧新入門的道士,因此指派給你來做,別人可都眼紅著呢?!?br/>
陳有鳥聽著眼睛都不禁鼓了起來,一時間倒不好揣摩對方言辭的真假。
是照顧?還是特意把棘手的事給新人來做?
以衙門的辦事套路,明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道庭都督府雖然是道門機(jī)構(gòu),但設(shè)置在凡俗間,辦事的程序和風(fēng)格早跟那些官府衙門一個樣了。
對于燙手的芋頭,那些油條子哪里會輕易來接?
不過一百枚符錢的酬勞,確實不少。畢竟該任務(wù),并不算什么兇險事件。
陳有鳥之前就打聽過了,五千錢即可換得一份煉氣化神的修煉功法。
一百錢對于五千錢,雖然顯得杯水車薪,但這只是開始,積少成多,一年完成多幾單任務(wù),順利的話,數(shù)年間是有機(jī)會賺夠的。
不得不說,道庭弄出這個符錢體系,真是天才的想法和設(shè)計,以此為核心,攏聚人力物力,讓體系內(nèi)的修者為此拼命賣力,掌控得死死的。
忽然想到一處關(guān)鍵,陳有鳥忙問:“前輩,那這個任務(wù)要做多久,要調(diào)查到什么程度才算完成?”
道人摸了摸胡須:“這個呀,一直查到對方離開海岱郡為止。”
陳有鳥一怔:“意思是只要胡子寧還留在郡城,我就得一直虛與委蛇,與他周旋?”
“不錯,正是如此?!?br/>
陳有鳥又問:“那他會在此多久?”
道人呵呵一笑:“人家是京城來的貴人,到此游學(xué)罷了,一般而言,不會逗留多久的,也許一兩個月就離開了?!?br/>
陳有鳥不禁松口氣,一兩個月,時間不長,可以接受。
道人瞥他一眼:“反正你就當(dāng)跟他交個朋友,所謂調(diào)查,只是上面的一個意思,懷疑而已,不會存在大的問題。否則的話,也不會是這樣的調(diào)查方式了。我可跟你說了,人家身份非同小可,你處理得好,對你也有好處的?!?br/>
陳有鳥被他說得有點(diǎn)糊涂,心里仔細(xì)一想,官場上的套路,不都是如此嗎?沒事的時候,都是打哈哈;當(dāng)真得有事,立刻翻臉不認(rèn)人,沒有真正進(jìn)入其中,很難明白里面的道道。
也罷,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道人說完,起身離座:“好了,該說的都說了,你明日開始去辦就好?!?br/>
陳有鳥送他出門,這才回屋。坐到椅子上,還在想怎么操作此事。
道人交代的情況要求不多,一句話,跟胡子寧結(jié)交,從而進(jìn)行一定程度的觀察與監(jiān)視。胡子寧性情冷傲,不好相處,但其似乎挺欣賞陳有鳥的詩詞,這會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diǎn)。
問題在于,陳有鳥可不愿為此犧牲色相……
他又想到,胡子寧既然來自京城,是權(quán)貴子弟,會不會牽涉到宮廷的某些權(quán)力斗爭?其來海岱郡,名義上說是游學(xué),誰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深著呢,必須拿捏好分寸才行。
陳有鳥陷入沉思當(dāng)中。
卻說那道人騎馬離開,很快回到都督府,翻身下馬,快步入內(nèi),回到屬于他的辦公室中。
里面有人,坐著一位滿臉皺紋的老仆人。
可面對他時,道人臉色恭敬,主動開口道:“回稟老大人,事情都按照你的吩咐交待好了?!?br/>
老仆道:“那就好,你沒說漏嘴吧?!?br/>
道人連忙道:“在下絕沒有多說半句?!?br/>
老仆起身:“很好,給你的賞賜,很快便會下來?!?br/>
道人大喜:“多謝老大人了。”
指派給陳有鳥任務(wù),既符合程序,又能獲得額外的獎賞,一舉兩得,實在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其實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為何,難道說,那位長得俊美無比的公子爺真得看上了陳有鳥?
想到這,道人不禁渾身打個冷顫,趕緊摁下這個危險的念頭:對方身份高貴而神秘,手持金玉令牌,絕對惹不起。管那么多作甚,聽吩咐辦事就好了。呆在道庭都督府吃安樂茶飯,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得的美差,當(dāng)美差,必須有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