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等艙里上來了一個少年作家，全國知名的那種，不過，這不算什么稀罕事。

    飛機上什么名人都有過。

    不過，讓這趟國際航班上的空乘們感到新鮮的是，某個全國知名的少年作家，上了飛機，就開始做功課，高二年級的一本數學習題，翻開小桌子，一支筆，一個本子，就那樣一口氣持續(xù)了好幾個小時。

    如果不是閑聊過程中得知某個少年作家這是要去美國參加一個IPO儀式，最近國內不少報道那種，大家難免會覺得這小家伙有些無趣。

    然而，得知少年作家跑這一趟，就可能輕松賺到幾千萬，頓時就一點不無趣了。

    預計十二三個小時的飛行，第一次飛機餐還收斂一些，到了第二次，感覺似乎熟悉一些，就忍不住要多搭幾句話。

    畢竟……

    眼前這位，雖然小了一些，但如果能釣到手……老牛吃嫩草加億萬身家，那可一點不輸于被一些老外看中。

    蘇杭就覺得數學題也挺能上癮的，連續(xù)七八個小時之后，反而越來越亢奮，吃飯時間都還滿腦子攻勢，于是，對于一旁空姐的殷勤，也難免有些遲鈍。

    不過還是注意到。

    抬頭，看向一旁20歲左右有著一張標準鵝蛋臉的年輕姑娘，想到對方剛剛的問題，還有什么需要，本來要說沒有，卻注意到了對方的胸牌。

    肖酒酒。

    頓時笑起來，稍微抬手指了指：“肖酒酒，這是你的名字嗎？”

    眼前空姐顯然也知道自己這名字的古怪，大概被人調侃多了，還有了免疫力，笑著道：“爺爺起的，本來要叫肖酒，爸爸覺得單字像男孩子，就加了一個疊字，變成肖酒酒了?！?br/>
    蘇杭吃了一個羊肉水餃，聽姑娘這么說，笑道：“那你奶奶和媽媽就沒意見？”

    “有啊，但爭不過呢，我家里男人說了算?！?br/>
    “這可太不新時代了，”蘇杭附和了一句，本來要打住，卻因此想起來一件事：“酒酒姐，現在飛機上還有茅臺嗎，給我來一杯?！?br/>
    肖酒酒聽到少年的話語，有些意外，卻搖頭：“沒有了啊，飛機上現在不能再提供烈度酒，不過有紅酒和啤酒，你要嗎？”

    本來還想打卡一下大名鼎鼎的‘真·飛天茅臺’，聽到沒有，也就算了。

    見蘇杭搖頭，肖酒酒還是沒有離開，又主動找了個小話題：“蘇杭，伱去美國做什么??？”

    當然是明知故問。

    蘇杭也能猜到一旁姑娘明知故問，卻不戳穿，只是笑道：“出差。”

    “記得你前段時間才滿17歲吧，”肖酒酒帶著些小感慨模樣：“沒想到，竟然就要出差了?！?br/>
    姑娘有談興，反正在吃飯，蘇杭也就稍微配合下：“酒酒姐，你呢，多大了？”

    肖酒酒矜持道：“蘇杭，在西方，冒然詢問女性年齡可是很不禮貌的?！?br/>
    “哦?！?br/>
    敏銳察覺到少年語氣似乎冷淡下來，肖酒酒不由下意識道：“好吧，我22歲了?！闭f著還補充一下：“比你大5歲呢，不過，比起你的本事，我這個小空姐可就差遠了?！?br/>
    少年轉眼又很會說話起來：“呵，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酒酒姐你?！?br/>
    這么又聊幾句，眼看少年一點都不主動，出身其實很不錯以往也是驕傲的肖酒酒反而生出了幾分逆反：“蘇杭，你……具體出什么差啊？”

    “這可不能亂說?！?br/>
    “你不說，我……其實也聽說一些，應該是那個……什么公司的上市吧？”

    “嗯?！?br/>
    “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后天，”肖酒酒盯著少年道：“恰好我也會在紐約停留幾日，后天我能過去看熱鬧嗎？”

    “這個啊，我也是別人請來的，可做不了什么主。”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能找到地方?！?br/>
    “那我肯定歡迎?！?br/>
    說到這里，肖酒酒覺得自己也該適可而止，再次詢問蘇杭有沒有什么需要，得到否定答案，也就離開。

    隨后一路無話。

    蘇全民還在路上睡了幾個小時，蘇杭卻全程沒有睡意，一直到飛機降落，一本高二下班學期的數學習題冊也基本過了一遍，其他人不管，這倒是讓蘇杭感覺飛機上的氛圍挺適合學習。

    抵達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陶暖玉開車來接機，還有那位維羅妮卡·佩里。

    寒暄的時候，蘇杭隨口說起，惹得陶暖玉一路都是古怪表情。

    飛機上適合學習……

    少見。

    不過，某個家伙，本身就是少見。甚至，看某人直到進入曼哈頓都一路淡然的模樣，陶暖玉甚至生出了一點點挫敗感。

    本來還準備了不少話頭的。

    第一次國際長途感覺怎么樣，對美國感覺怎么樣？

    干脆就沒問。

    因為覺得，答案肯定也很無趣。

    這少年老成的小家伙，都不知道自家二妹喜歡他哪一點，還死心塌地的。

    白色的雪佛蘭轎車在曼哈頓中城區(qū)一家名叫‘Marriott’的酒店門前停下，蘇杭知道，翻譯成中文，就是大名鼎鼎的‘萬豪’。

    依舊是雅虎報銷。

    四人一起來到提前定好的套房，簡單收拾一番，陶暖玉就說起正事：“你今天先歇一歇，明天上午有兩個采訪，中午，雅虎的楊會請我們吃飯，后天早上IPO儀式，不出意外，晚間是慶祝酒會，再然后，我們自己的重頭戲，籌資酒會，我在這邊定了一個小廳，時間是周六晚上，到時候不少人都會來，你可要打起精神?！?br/>
    基本都是提前有過溝通的，蘇杭也沒意見，一一點頭。

    陶暖玉也就繼續(xù)：“這邊，《時代》昨天刊發(fā)了關于你的采訪，還有《大風》的第一章，你猜猜反響怎么樣？”

    蘇杭朝一旁示意：“要不讓我爸猜吧?！?br/>
    陶暖玉：“……”

    維羅妮卡·佩里：“……”

    蘇全民：“……”

    短暫一下卡頓，蘇全民先開了口：“我就是過來陪著的，什么都不懂，你們聊你們的，別問我。還有，小杭，好好和你暖玉姐說話。”

    陶暖玉本來想要賣一下關子，當下，即使蘇全民發(fā)話，卻也不奢望某個混蛋小子會好好說話，只能主動道：“《時代》昨天發(fā)稿之后，雅虎給了跟進的報道，還有斯高柏等方面最近聯(lián)絡的媒體資源，總之，討論非常熱鬧?！?br/>
    蘇杭直奔某個關鍵：“暖玉姐，昨天斯高柏的股價什么狀況？”

    少年問出這個問題，一旁的維羅妮卡·佩里都不由下意識點頭。

    夠精準。

    陶暖玉也不得不佩服少年的敏銳，說道：“也是巧了，昨天收盤，斯高柏的股價是27.25美元，單日漲幅6.3%，市值恰好突破10億美元，達到10億零330萬美元。”

    “還真是巧啊，”蘇杭聽陶暖玉這么說，都沒有去計算水星資本持有的斯高柏股票又增值多少，倒是覺得，恰好突破10億門檻，這兆頭是真好：“這樣的話，今天媒體肯定又有不少報道，還能再漲一些?！?br/>
    “是啊，”陶暖玉卻是難掩的高興：“咱們手里的股票……只算屬于我們的收益部分，也有1100多萬美元了，嗯，不過，我還是更期待雅虎以及后續(xù)的第二筆基金，蘇杭，這就要你多給出一些干貨了?！?br/>
    “干貨啊，”蘇杭笑道：“昨天倒是想到一個，既然因為中國的江東電子和VCD產業(yè)興起能帶動斯高柏沖到10億美元市值，雅虎那邊，這兩天，讓他們也宣布一下對中國的投資意向就行了。”

    “國內啊，”陶暖玉忍不住搖頭：“別說網絡了，就是電腦，一共才多少臺?。俊?br/>
    “12億人口的大市場，基數放在那里，”蘇杭說了句，卻是又道：“不過，我只是給一個點子，雅虎做不做，其實都無所謂，因為我打算自己做?！?br/>
    “自己做？”

    “最近剛和鄭伯伯商議的計劃?！?br/>
    蘇杭對陶暖玉也沒有隱瞞，畢竟國內的信息產業(yè)基礎確實薄弱了一些，他本來的計劃，就是先從國外開始，直接‘方向殖民’，但這就需要陶暖玉來配合。

    想著這些，蘇杭大致闡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只是暫時沒有提起‘信息主權’、‘反向殖民’之類的詞匯，只是說打算利用國內的人力資源開拓一下國外項目，畢竟只是人力資源成本一項，即使十幾二十年后，國內都有著相當優(yōu)勢，更別說現在。

    至于技術人才的水準？

    昨晚這個世界上平均智商最高的一群人，再加上海外的各種資訊和資源配合……按照后世的某個說法，如果能夠在一個哪怕只是相對公平的環(huán)境里競爭，國內企業(yè)也能把國外巨頭打出翔來。

    嗯。

    更精準一些，或許應該是‘卷’出翔來。

    不管是‘打’還是‘卷’，反正就是某個結果。

    即使蘇杭暫時隱瞞了某些概念，陶暖玉聽完，一雙眸子還是睜大了不少。

    陶暖玉當然無法遇見信息產業(yè)將來會是何等規(guī)模，但，她卻看到了‘鄭戍明’這個關鍵，鄭戍明能夠出面，那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資金問題，還比如代表著其他各方面的資源傾斜，乃至國家政策層面，都不是沒有可能。

    如此情況下，接下來，比如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設備有設備，要方便有方便。

    蘇杭這邊，只需要做事。

    嗯。

    以少年的懶散程度，怕是都不需要怎么做事，抬手一指方向，就有一群人來做了。

    這廝最擅長這個。

    然后，那將會是什么場景？

    腦海中梳理一番，陶暖玉再看某個少年，脫口而出道：“這次……該我的好處可不能少?！?br/>
    蘇杭簡直有些冤枉：“暖玉姐，我可一直都沒虧待過你啊?！?br/>
    不說其他，只是水星資本針對斯高柏的第一筆基金，現在浮盈1100萬美元計算，陶暖玉一半的份額，折算人民幣，就已經接近五千萬。

    整個陶家，就說半年前，被人評估的資產也就五千萬左右。

    陶暖玉卻從不滿：“就說這次雅虎，500萬資金，你才給了我50萬而已，不是摳門是什么？”

    “第一，50萬是借的，不是白給，”蘇杭豎起手指頭：“第二，我就這么點錢，揮手就借你一成，我已經很大方了，不然你自己立刻找人借50萬美元給我看看?！?br/>
    “你以為我借不到?。俊?br/>
    “你借一個?！?br/>
    “……”

    蘇全民不得不再次開口圓場：“別吵別吵，好好說話?！?br/>
    維羅妮卡·佩里覺得，自己作為‘家屬’，也該開一開口，用中文道：“陶其實能借的，只是她沒有接受而已?！?br/>
    蘇杭想要說什么，見父親看過來，也就沒說。

    其實能夠想象。

    陶暖玉如果也借錢，怎么借？

    當然是用自己手里掌握的資源做某種交換，就像蘇杭讓陶暖玉幫著打理自己的500萬美元，就不得不分出一成出去，美國這邊，肯定也差不多，陶暖玉要借50萬，只怕跟隨就要帶500萬進場。

    問題是，就說雅虎這個項目，以科技股近期受到的追捧，那是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股票。

    陶暖玉看少年表情，也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嘟了嘟嘴，覺得自己這‘妹夫’實在不好對付，沒再糾結這個，卻也順勢道：“蘇杭，雅虎相關基本就這樣了，接下來的兩億美元基金，我們怎么操作？”

    “既然定位新科技基金，當然還是買科技股，”蘇杭說著，想了想，問道：“微軟現在市值大概多少？”

    “五百億左右吧，”陶暖玉道：“我最近也研究過這家公司，Win95發(fā)行之后，微軟的股價就一路上漲。雖然這只股票比起雅虎和斯高柏這些小盤子而言，能夠承載我們的新投資，但我個人覺得，微軟股價已經偏高了。”

    五百億美元市值，1996年的現在，確實已經是很惹眼的存在。

    蘇杭都不確定現階段有沒有千億市值的企業(yè)。

    大概率是沒有。

    不過，往后說，蘇杭當然清楚，微軟，還有另外一個思科，在千禧年前后的新科技大牛市過程中，都是一度突破6000億美元超級市值的。因此，接下來的兩億美元資金，即使完全不動腦子地全部買入微軟，只要操作得當，五年之內，10倍的收益都不是問題。

    當然了，這些還是不能說。

    不僅不能說，蘇杭也故意表現出有些踟躕的樣子：“讓我考慮一下，順便，你也再收集一些資料給我。”

    “必須周六之前啊，”陶暖玉道：“周六的籌資酒會，我可是要做陳述的?！?br/>
    “別以為我不知道啊，”蘇杭笑著道：“有斯高柏的成功打底，接下來，雅虎的IPO如果再亮眼一些，你周六的陳述就只是一個過場而已?！?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