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是除夕夜了。到了這一日,對于金公館上下的人來說,都相當(dāng)?shù)牟蝗菀住<雷娴膬x式原先是準(zhǔn)備的很隆重,卻因著書言即將要出征的緣故,大家總歸是有些心情都不大痛快,一切也不過是走個過場,草草了事。
夜里,屋外一陣陣雨聲淅淅瀝瀝的,不知不覺地送到靜云耳中。那雨原本是一陣松、一陣緊的。下得厲害的時候,也不過是聽著屋外樹頂不時傳來的窸窣聲。慢慢地雨的勢頭止住了,那些聲響也便慢慢消失了,只剩下松針上的積雨,不時地溜下一些雨水來。
有時候刮起一陣?yán)滹L(fēng)來,這雨點(diǎn)好似也便跟著這風(fēng)一道變得緊密了些。若說是平常的時候,這樣的聲響,在靜云聽來那都是清寒的雅韻??墒沁@個時候,聽起來卻總覺得有些風(fēng)聲鶴唳的事態(tài),那一種心下的糾葛,簡直不是能用言語來表述的了。
靜云原本在日間聽到書言不日便要派往緬甸的消息而覺得蒼茫,如今又覺得這寒夜逼人,多少覺得心下有些傷心的意思了。
人的心境多半是跟著周遭的環(huán)境而變幻,就在這個時候,雨好似又借著松樹間的風(fēng)勢變大了一些。靜云想起這一路來的種種不易,那一點(diǎn)一滴都匯集于心頭,好似總有些剪不斷、理還亂了。
說起來外頭是有聲響的,但是終究難以打破這夜色的寂靜,好似還襯的這夜里更是寂寂無常了。門口懸著的一對稠帳簾子,隨著風(fēng)肆意擺動著,時而高、時而低。那樹間的風(fēng)好似一路吹到了屋子里頭來。
此時,靜云身上只穿了一件舊的線衫,風(fēng)掀動著衣角,那線衫似乎都抵御不住這寒風(fēng)凜凜,那種說不清的寒氣,仿若經(jīng)由著線衫的絲絲縫隙侵入到肌膚里頭,而后又滲入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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