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頓了頓,來到蕭白面前,問道:“這位先生,能否出示一下您的請柬?”
這時,蕭白抬起雙眸,與劉老渾濁的目光相對,看到了隱藏在深處的陰險模樣。
圍觀者們大約也聽出了一點眉目,原來這小子是混進場被揪出來了啊。
在場的都是云州一帶的富豪們,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少年穿著的都是地攤貨,加起來怕是都不到一千塊錢的樣子,怎么看也不是和他們同一個檔次的人。
“嘖嘖,估計是跑來混吃混喝的吧?!?br/>
“這可是李老的壽誕啊,你小子敢這么胡鬧,李家人會輕易放過你?”
在人群后方,穿著晚禮服的李雨微忐忑不安地看著這一幕,賓客的名單里明明就有他啊,不會是忘了帶吧?
“李小姐,出了什么事?”
李雨微轉(zhuǎn)身一看,只見一名寶藍色拖地長裙的大美人施施然走了過來,正是趙家千金。
于是,拱拱手道:“小白他忘了帶請柬過來吧...”
“那應(yīng)該沒事啊,只要說明白就行,大不了派人去拿唄。”
趙琳倒并不是很擔(dān)心,畢竟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賓客們可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就算請柬忘了帶,那也應(yīng)該有后臺的登記。
眾目睽睽之下,蕭白淡淡一笑,作出了答復(fù):“我沒有請柬?!?br/>
周圍的人聽了這句話,開始了小聲的議論,紛紛表示自己的眼光到位,沒有錯看人,或是早就發(fā)現(xiàn)這小子不對勁了云云。
“我暈,你這是要鬧哪樣啊...”
李雨微輕輕蹙著眉,心中涌上來一股不妙的預(yù)感。
然而她哪里知道,劉老親自收下了蕭白的請柬,現(xiàn)在又跑過來詢問,其心機叵測,擺明了是要顛倒黑白。
既然如此,蕭白也就將錯就錯,看看李家還能弄出什么花樣。
站在蕭白面前的劉老也是微微一愣,按照他的想法,蕭白肯定會與自己進行一番爭辯,心中早就備好了應(yīng)對的言辭,誰知道他直截了當?shù)爻姓J了?
李澤昂首挺胸,蔑視地看著蕭白,道:“既然你都承認了,那就自己滾出去吧,這件事我們就不追究了?!?br/>
大家的目光重新放在了蕭白身上,心想李家人不追究已經(jīng)是很難得了,如果這小子識相的話,應(yīng)該是要走了吧。
“呵呵。”
蕭白輕酌了一口淡茶,連看都不看李澤一眼,道:“你們李家,至少也得是李遠山那個等級才能和我對話,就憑你,怕是不夠資格吧?”
此話一出,賓客們都是大跌眼鏡,以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這個白衣少年。
“張總,我沒聽錯吧,這小子剛剛說什么來著?”
“他連三哥都敢直呼其名,怕是不要命了吧?”
“是仗著今天李老壽誕才敢胡鬧的么?等今天一過,這小子死定了!”
李遠山的聲名響徹小半個荊楚省,令人談之色變,即使是私下里議論,也得恭恭敬敬地稱一聲‘三哥’,敢直接叫他‘李遠山’的,整個云州市不會超過三個人。
“小白他...他想干嘛啊?”
趙琳兩眼睜得大大的,這可是李老的八十壽誕啊,整個云州市的上層社會都在,難不成他想大鬧會場?
再看身邊的李雨微,蒼白著臉,根本就不知所措。
李澤面部肌肉輕微地顫抖著,周身青筋暴起,氣血翻騰,仿佛是一只怒氣沖冠的猛虎,只見他高抬手臂,照著沉木八角桌拍下。
‘啪’地一聲重響,沉木八角桌的一個角就此被拍斷,茶壺的水濺了半桌,連蕭白端著茶盞的衣袖上都有了一些茶漬。
這一擊聲音就像炸雷似的,清清楚楚地被會場上每一個人聽到。
一時間,數(shù)百人的目光投了過去。
“怎么回事?”
趙宏遠身為東道主,一馬當先地趕了過來,身后還跟著首富司賢博。
當他們二人聽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忍不住頓足嘆息。
“唉!那個臭小子真是不識好歹??!”
在他們倆附近的桌上,歐陽壬、王東濤和宋南臨也在觀望著場下的那一幕,不約而同地保持了安靜。
后來,王東濤小聲問道:“宋叔,你說...蕭先生和李家扳手腕,誰厲害一籌?”
“這還用說嗎,蕭先生一介武夫罷了,怎么抗得過李家的滔天權(quán)勢?更何況,李家太子回來了!”
宋南臨畢竟是年長的前輩,閱歷見識要比王東濤高出好大一截。他一眼就分析出來,蕭白再厲害他也只是一個人,而李家卻能調(diào)集成百上千人的力量,這樣對比下來,差距太懸殊了。
再看歐陽壬,他只是看著人群中的蕭白,好像沒有聽到宋南臨和王東濤的對話。
“歐陽老哥,你剛才和蕭先生多說了兩句話,好像被李家人看見了。我看你還是趕緊去和三哥解釋清楚吧?!?br/>
王東濤拍了拍歐陽壬的肩膀,頗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正好可以借機打擊一番歐陽壬,重新整合一下云州市的勢力劃分。
歐陽壬慢慢地說:“王老弟,說句老實話...我是向著蕭先生的?!?br/>
在場的三人,他算是和蕭白打過交道最多的人了,這個白衣少年,似乎從來沒有畏懼過任何事物。
他在心里有種不符合邏輯的預(yù)感,李家在云州市不可動搖的地位,怕是要不復(fù)存在了。
“...你是嗑藥磕糊涂了吧...”
宋南臨和王東濤對視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
......
“算了?!?br/>
蕭白輕嘆一聲,慢慢從兜里摸出一枚由絲布包裹起來的事物,體積有拇指大小。
“我將這份薄禮送給老頭子,算是了卻過往的情義吧?!?br/>
劉老眼睛一直,問道:“這是什么?”
“此物名為養(yǎng)心丹,具有延年益壽,增加壽元的功效。”
蕭白淡淡道來,周圍人只覺得聽故事一般,這世上哪里有這么神奇的東西???
只有劉老一人,臉上掛著猶豫之色,準備回去請示一下李老的意見。
就在這時,李澤冷笑兩聲,道:“故弄玄虛,你以為你這點下三濫的伎倆騙得了我?!”
“信不信由你?!?br/>
蕭白拱了拱手,將養(yǎng)心丹放置在桌上,隨后繼續(xù)喝茶。
“哼!”
李澤大步走了過來,提起鐵拳往下一砸,只聽得一記悶響,整張八角桌支離破碎,木屑下只有一團齏粉。
劉老下意識臉色一變,想要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當下只能沉住氣。
總不能和自己人翻臉吧,這不是給別人看笑話么?
“行,等我喝完這杯茶就走。”
蕭白淡淡一笑,看來他和李家的恩怨就就此該劃上句號,心中也沒有了留意。
走出這間酒店的大門,就該是他清算的時候了。
這樣一來,全場數(shù)百雙目光,都在看著這位喝茶的白衣少年,只見他端起茶盞的姿勢泰然自若,輕輕品味著茶香,仿佛在他的眼里,就只有這一杯茶了。
喝茶,喝的是一種心境,濾去浮躁,沉淀下來的是清凈。茶是一種情調(diào),一種采菊東籬下的悠然,一種跳出五行中的灑脫。
沒有人注意到,在天信大酒店的門口,匆匆跑進來一個人影,來到劉老身邊,低聲對他說了一句話。
“當真?!”
劉老臉色大變,眼中哪里還有蕭白?趕緊轉(zhuǎn)身去往了李老那邊。
“李司令...司徒家那邊來人了...”
聽了這話,李遠行神情一震,道:“司徒先生嗎?我去迎接他?!?br/>
李老坐在壽椅上,微微頜首,雖然司徒齡能夠和他平輩相交,但既然是來祝壽的,那他也不必起身迎接。
“不止是司徒先生...老將軍也來了...”
‘將軍’這個詞,指的是將級軍官,放在任何一個省,那都是大軍區(qū)的領(lǐng)導(dǎo)級人物。哪怕是李老也沒有被稱作將軍的資格。
“司徒老將軍來了么...”
李老語調(diào)喃喃,仿佛置身夢里一樣,這是他李世風(fēng)一生的大貴人??!
“快,快扶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