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龍三一揚(yáng)眉毛,表情像是對個調(diào)皮的孩子那般無奈?!拔颐髅髋闪俗o(hù)衛(wèi)在院子里守著,他該是把我要交代的都交代了,怎會放你出來?你說,你是不是又從窗戶偷跑了?”
鳳寧心虛的撇撇嘴,她確實(shí)是如此。
龍三又道:“我是不是囑咐過你,如今身子不一樣了,不能用跑的?你方才沖過來時,可是用跑的?”
鳳寧低著頭,她確實(shí)用跑的,還跑得飛快,生怕慢了,要是慢了,龍三被挑唆了,生了她的氣可怎么辦?
這么一想,鳳寧終于想起正事,她猛拉龍三袖子:“龍三,龍三,我昨日才遇到這個女人,她說她是鳳寧,我,我,我……”
“你是冒牌貨!”那自稱鳳寧的女人在一旁看龍三與鳳寧的相處對話,心中氣極。她是不愛龍三,可這不是她的錯。若當(dāng)年龍三對她有對這假冒貨的一絲半點(diǎn)親昵,她又怎會在龍家孤苦難捱,又怎會被藍(lán)虎誘哄出軌?若龍三對她有半點(diǎn)溫情,不拋下她時時遠(yuǎn)走,讓她守著活寡,她又怎會落得如今這般田地?
“我不是!”鳳寧當(dāng)著龍三的面,絕計是不愿比這女人弱了半分。
她抱著龍三不愿放手,大聲道:“我沒有假冒,我是被龍家人從河邊接回來的,我沒了記憶,身份狀況都是龍家人告訴我的,就連我相公也是認(rèn)了我的?!?br/>
鳳寧說著,抬眼看看龍三,見他并無惱怒或是推拒她,她心里踏實(shí)了幾分。
“你相公?”自稱鳳寧的女人冷笑:“你既不是鳳寧,龍三爺自然就不是你相公。”
鳳寧心頭一顫,她怕的就是這個。她咬著牙,硬聲道:“我就算不叫鳳寧,龍三也是我相公。就如同他不叫龍飛了,不是龍家三爺,他也是我相公?!?br/>
龍三一直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比鳳寧更害怕一切曝光,他知道這個時候他應(yīng)該裝出驚訝的樣子,他該表現(xiàn)得毫不知情,不知所措,他應(yīng)該像是第一次知道這世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鳳寧,可他裝不出來。
他聽到鳳寧說的這話,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與她比起來,他是多么的卑鄙無恥。他感到羞愧,非常羞愧!他不能再騙她。
“你別嘴硬。”自稱鳳寧的女人被鳳寧的話堵了嘴,氣急敗壞起來:“你不叫鳳寧,又怎會是龍三夫人,你頂著我的身份過日子,有什么好得意?”
“我們夫妻恩愛,家庭和睦,不得意難道要哭鼻子嗎?”鳳寧一邊頂嘴一邊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龍三,他沉著臉也正看著她。
鳳寧咬咬牙,不敢再瞧,把臉埋到他懷里去。龍三并沒有推拒,他溫柔地抱著她,靜靜無語。他抬眼,正對上自稱鳳寧的女人的目光。兩個人四目相對,心中各有滋味。
好半晌,自稱鳳寧的女人似是招架不住,轉(zhuǎn)身欲離去。龍三卻是叫住她:“藍(lán)虎在我手里。”
那女人迅速轉(zhuǎn)身,瞪著龍三,大喝一聲:“撒謊!”
龍三卻是面無表情,只低頭對懷里的鳳寧道:“鳳兒,我們回去吧。”
鳳寧抬頭,看看龍三又看看那女人,有些遲疑,難道不是該把什么話都說清楚再走嗎?這樣不明不白的,憋心里頭不難受?
龍三撫撫她的頭,遞了個眼神,牽著她的手轉(zhuǎn)身就走了。
那自稱鳳寧的女人瞪著龍三的舉動,見他竟真的胸有成竹的走了,咬了咬牙,猛地一下轉(zhuǎn)身狂奔而去。
鳳寧轉(zhuǎn)頭看了看,忽然明白了。
“龍三……”她心里有千言萬語,卻又似一團(tuán)亂麻,不知該從何說起,喚了他的名,卻又說不下去了。
龍三緊緊握著她的手,直握得鳳寧覺得疼,她看著龍三的側(cè)臉,一咬牙,說了:“她昨日里與我說了許多,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知道了……我,我若真不是鳳寧,我怕……”
她手上一痛,轉(zhuǎn)頭就見龍三用深沉復(fù)雜的眼神看著她:“鳳兒,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鳳寧的心跳得厲害,小聲道:“還是,還是不要說了?!?br/>
他是想說,她確不是鳳寧的話,她的身份確有麻煩?還是想說,若她不是鳳寧,那跟鳳家還得有所交代,這一交代,不知該如何安置她?
“我有娃娃了,龍三。”她祈求似的望著他,她有他的孩子了,有什么麻煩事,能不能以后再論?
龍三一愣,低頭看看她的肚子,大掌捂上她的小腹,他想了半天,終只是道:“鳳兒,你是我的妻?!?br/>
鳳寧看著他的眼睛,聽他又說了一句:“從我在城門口撿回你,就只有你會是我的妻?!?br/>
鳳寧的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龍三用手指抹開她的淚珠:“我們有娃娃了,有什么麻煩事,以后再說。你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要開心,別讓自己再病倒了?!?br/>
鳳寧用力點(diǎn)頭,抱著龍三不愿松手。龍三拉她:“先回去,你是不是沒吃東西就跑出來了?藥喝了沒?”
鳳寧搖頭,換來龍三一瞪眼。鳳寧趕緊撒嬌:“我剛剛太緊張,現(xiàn)在腿軟了,走不動?!?br/>
龍三又瞪她,鳳寧又道:“這會子覺得肚子好餓。”
龍三默默的轉(zhuǎn)身,在她面前蹲下了,鳳寧咬著唇偷笑,用力一躍,跳到他的背上,抱著他的脖子。龍三急了,大聲道:“你用跳的?你居然用跳的?!”
“忘了,忘了,下回一定用爬的。”鳳寧把頭埋他肩上求饒。
龍三”哼”著,但還是穩(wěn)穩(wěn)將她背了起來,慢慢朝著住處走去。走了一段,小聲道:“待你身子養(yǎng)好了,有些話我再與你說。”
“是不要我的話嗎?”
“當(dāng)然不是。”
得了這答案,鳳寧心里踏實(shí)了,龍三卻道:“你也不能棄我。”
“當(dāng)然不會。”
龍三停下腳步,想了想,終是把話咽了回去,只道:“你這段就好好吃藥,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等身子好了,我們便來解決這事?!?br/>
“龍三,倘若我真的不是鳳寧,你說如何辦?”
“你想如何辦?”
“反正我還是你娘子,你自己說的,你的妻只有我。所以,就算我不是鳳寧,我也還是你的妻,你不許反悔?!兵P寧咬牙:“那個自稱是鳳寧的,還有鳳家,還有龍家,還有不知道會出現(xiàn)的什么人,自然都得你來解決。反正,我就是你的夫人。”
“是,你是我的夫人?!饼埲林曇舯WC:“我全依你?!?br/>
兩個人這一路說來說去,全是這些沒邊沒著的話。鳳寧回到了小院,吃飯的時候心情才算是緩了下來,她開始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可左思右想想不起來,她把這歸結(jié)于懷了孩子,腦子就不好用了。
龍三一直盯著鳳寧把藥給喝了,然后護(hù)衛(wèi)來報,說是得手了。鳳寧這會又聰明了,問:“是抓到藍(lán)虎了?”
龍三點(diǎn)頭,囑咐她好好休息,自己要去看一看。
鳳寧一個人坐著半天,又有些想睡了,可忽然靈光一現(xiàn),她終于想起來了哪里不對勁。然后她又想到,龍三用那自稱鳳寧的女人引路來找藍(lán)虎,如今藍(lán)虎被擒,那女人說不定也來了。她站起身,想了又想,跑出了屋子。繞到隔壁的小院那,偷偷翻墻進(jìn)去了。
一進(jìn)去,就聽到一間屋子里那女人的聲音正在大罵:“龍三,你這個卑鄙小人?!?br/>
鳳寧悄悄潛過去,躲在窗戶下面偷聽。那女人道:“你騙我擒住了藍(lán)虎,卻派人跟蹤我?!?br/>
“多謝你帶路?!饼埲穆曇羝狡桨灏?,沒有感情。
鳳寧聽了,又是欣慰又是緊張。高興他對著別的女人冷靜自持,又緊張后面會不會有什么讓她意想不到的壞事。
屋子里安靜了一會,鳳寧只聽到那女人生氣的喘粗氣的聲音。過了好一會,那女人啞著聲音道:“你究竟要如何?”
“藍(lán)虎三番四次找我龍家的麻煩,不但險些傷我性命,還闖進(jìn)龍府盜寶,更別提他幾次要取鳳兒的命,你說,既是將他擒到手了,我還能如何?”
那女人靜了一會,似是在考慮,而后是咬著牙道:“你莫傷他性命,我會與他遠(yuǎn)走高飛。娘那邊,鳳家那邊,我會幫忙游說不再與龍家為難。”
“鳳寧,你憑什么認(rèn)為藍(lán)虎會跟你走?你憑什么認(rèn)為鳳夫人會聽你擺布?”
躲在窗外的鳳寧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啊,他之前在街上,便是喚的“鳳寧”,而她來了,他喚的是“鳳兒”。
他從什么時候開始,改口喚她鳳兒的,她居然想不起來了。
鳳寧的心怦怦跳,難道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發(fā)生過?
“我……我和藍(lán)虎再怎么說都有了女兒,他與我多年感情,我好好勸,他自然是會聽我的?!蔽堇锬莻€自稱鳳寧的女人說道:“我娘那邊,自然也是如此。畢竟,她只有我這么一個女兒……”
她話未說完,龍三卻是打斷她:“藍(lán)虎在我手上,是生是死由我決定,又何必讓你帶走,放虎歸山?你說你娘會聽你的,若真是如此,你又怎會有家歸不得?”
他這話一下戳到那女人的痛處,她破口大罵:“我有家歸不得,難道不是拜你們龍家所賜?沒錯,當(dāng)初我是帶著目的嫁進(jìn)來的,你們百般抗拒,可最后還是娶了我。啊,不對,是豬娶了我。真可笑,龍三爺愿意自貶為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