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紅緋所說的話,似乎有那么點道理。
但前提是,她在天韻國主的心里,得有那么重要的地位才行。眼下,她不過是個被天韻國點名的質(zhì)子公主而已,是用來約束花朝國的人質(zhì)而已。
能不能讓兩國都把矛頭指向綁架了她的人身上,還有待考證。
最要緊的是,她的失蹤,無疑會給天韻國送去對付花朝國的最佳借口。
鐵面人站的筆直,看向皇甫紅緋的眼神之中不斷閃現(xiàn)著贊揚的光芒。這樣的五歲小女孩,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皇甫紅緋,你以為你所說的,都一定能夠成真?你以為,我們會給自己找這么大的麻煩嗎?”
既然敢下手在花朝國和天韻國交界的邊境將人劫走,他們自然也是做了完全的準備。
此時此刻,邊境那座小鎮(zhèn)里,正躺著一個生病生了很久才稍有好轉(zhuǎn)的小女孩。一場大病之后,她除了眸子的顏色較之之前有些許不同之外,并沒有什么不妥。
摸了摸臉頰,花清漣淡然的抿了嘴角,“我的病差不多都好了,通知下去,可以啟程繼續(xù)趕路了?!?br/>
易容之術(shù),是花清漣在被收留進那個組織里時,最先學會的保命手段。當時,有人告訴她,若不是因為她那雙泛著淺紅顏色的眸子,她的命運會完全不同。
當時,餓的奄奄一息的花清漣完全不明白這言語之中的意思。直到有一天,當有人拿來一副畫像,告訴她以后就照著這個孩子的容貌聯(lián)系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她的命運是因為那個人而變得不同。
從那一天起,花清漣得知那畫像中的孩子是花朝國的公主殿下?;ǔ瘒ㄒ坏墓鳎换实?、皇后和大皇子捧在手心里面的小公主。是傳言之中,天生暗紅色眼眸,伴著詭異天象出生的公主——皇甫紅緋。
在親眼看見過組織里冷血的鐵面人隨手捏斷別人的脖子后,花清漣從來都不敢違背組織的命令了。
花清漣雖然不知道收養(yǎng)了她的人為什么要求她按照皇甫紅緋的樣貌來易容自己,但只要是組織上的命令,她都不敢也不能違抗。
她只知道,收養(yǎng)和培養(yǎng)她的組織,有一個字的代號——暗。而他們,則統(tǒng)稱為——暗人。雌雄莫辯的鐵面人,是他們暗人的頭兒。
收攝了思緒,花清漣虛弱的撐著身子坐起來,呼喝著身邊的婢女替自己更衣。
時間已經(jīng)耽擱了不少,算算日子,真正的皇甫紅緋應該已經(jīng)早被帶到了她應該去的地方。
花清漣也不需要繼續(xù)病著耗時間了,接下來,她的任務便是隨著隊伍去天韻國。然后,乖乖的當她的質(zhì)子公主。
整個隊伍中,除了花清漣之外,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真正的公主殿下已經(jīng)被掉了包。照了照鏡子,花清漣只是輕描淡寫的對身邊站著的婢女道:“為什么我的眼眸顏色,變了?”
懵懂的,疑惑的,擰著眉頭眼巴巴的盯著明月看,那架勢似乎是在說若是得不到一個滿意的答案,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明月畏畏縮縮的抖了抖手,“回稟公主,太醫(yī)說,是因為您因為水土不合而大病了一場。體內(nèi)的邪佞氣息有所減弱,所以眸子的顏色才會變淡的?!?br/>
話剛說完,明月見花清漣神色不善,嚇的立刻補充道:“太醫(yī)還說,這是您身上不祥之氣消減的征兆,是好事呢?!?br/>
花清漣冷笑著站起身來不再去看銅鏡里面的自己,那一雙眼眸,是她和皇甫紅緋之間最大的區(qū)別。不管她的易容之術(shù)有多么精湛,這雙眼睛,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弄成暗紅色的。
早就知道她這雙眼睛會成為被懷疑的對象,卻沒有想到,在她還沒思考怎么解釋之前,早已經(jīng)有人幫她想好了措辭。
花清漣心里暗暗稱奇,不知道收養(yǎng)自己的組織到底有多少秘密,連太醫(yī)也能收買?
不管怎么說,這樣的解釋確實不錯。至少,不用她費心去思考了。
還記得,在行動之前,鐵面人曾經(jīng)交代過,到了天韻國之后,可以漸漸的不再易容。畢竟,五歲大的孩子,在成長的時候,相貌上的變化,是很大的。
而被綁架了的皇甫紅緋,卻在鐵面人的威脅之下,戴上了一張人皮面具。從今往后,她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抓了我,無非是想要挑起花朝和天韻兩國之間的戰(zhàn)爭。若不是,便就只是為了求財??赡銈?,似乎不是沖著這兩個目的而來?”
皇甫紅緋鎮(zhèn)定的背著手,約束著自己別在激動之下把臉上的人皮給撕掉了。
鐵面人依舊冷冰冰的站在她面前,不時的在她臉上搗鼓兩下,眼眸中透露著越來越滿意的神色。也不知道是滿意皇甫紅緋的配合,還是滿意他自己的易容術(shù)。
“小紅緋,若是想要你的太子哥哥好好的活著呢,你最好按照我所說的去做?!?br/>
鐵面人的話,好像一塊堅硬的大石頭,狠狠的砸在了皇甫紅緋的心里,攪亂了她的心神。
不知道身在何處,不知道面對的是什么人,不知道他們的目的,縱使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沒有這么心慌過。
可是現(xiàn)在,鐵面人的一句話便把她的太子哥哥給牽扯了進來,叫她再也無法鎮(zhèn)定了?;矢μ彀?,是她唯一想要保護和守護的人,她怎么能夠讓他被卷進這莫名的未知危險里來?
僵硬的扭了扭脖子,皇甫紅緋咬著嘴唇迎上鐵面人的目光,一字一頓堅定的說道:“若是你們敢傷害我的皇兄,咱們大不了來個魚死網(wǎng)破。”
嘴角,泛著冷笑。
她不是猜不到,這些人既然不為挑起兩國之爭,也不為錢財。一路上也沒有為難她,現(xiàn)在甚至拿她最重視的皇甫天傲來威脅她。必然是有所圖的,而這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必然是在她身上的。
所以,就算身處在黑暗之中,就算看不清前途到底是明媚還是漆黑,她都有談條件的資本。這是她暗暗算計中,有把握決計不會考慮錯誤的地方。
魚死網(wǎng)破?呵,她料定鐵面人不會想要這樣的結(jié)果。他們費勁了周折,可不是沖著這樣的結(jié)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