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三聲響鈴之后,預(yù)示著這部短暫的影片到此結(jié)束。視頻中的那個女孩,看樣子是某個知名模特扮演的,難怪我說怎么有些眼熟。
薄礪辰爸爸將電視關(guān)掉后,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身體略微向前傾。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問我這個游戲設(shè)計的怎么樣。
不得不說,這款游戲應(yīng)該是現(xiàn)下比較流行的養(yǎng)成類游戲,深受女孩子的喜愛,就連我也曾經(jīng)中過一段時間的毒。玩家通過代入角色,來獲得不同的特殊體驗,甚至還會佩戴電擊片,我想應(yīng)該是一個很不錯的游戲體驗。
“很棒。”我思來想去,最后只找出這兩個字來總結(jié)我剛剛看的那一段視頻。雖然我的話是敷衍了些,但我知道薄礪辰爸爸找我來應(yīng)該不僅僅是為了此事,甚至可以說,這只是他找我來的一個借口罷了,所以我如何回答,根本不重要。
我朝他笑了笑,表示我對剛剛看的視頻很滿意,雖然我對盜墓也挺感興趣,但現(xiàn)實生活中,我們根本沒機會干這種刺激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這樣一款游戲,能讓玩家真切體驗盜墓的樂趣,那這款游戲必然是現(xiàn)下大多數(shù)游戲里較為出色的那一類。
薄叔叔朝我點點頭,笑了笑,有些關(guān)心地看了看我還纏著繃帶的腿,溫和地問道:“語冰,你的腿現(xiàn)在還好嗎?”
我搖了搖頭:“不礙事,還是可以正常行走的?!敝徊贿^,只要它一天不廢,我便可以多走幾里。
“抱歉, 這種時候叫你過來,但是叔叔也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叔叔想了很久,有件事情,還是得和你說聲?!?br/>
薄叔叔欲言又止,我咽了口口水。不知道為什么,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總覺得他要和我說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果然,我的直覺沒錯。薄叔叔說完那句話的時候,我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礪辰他......和別人訂婚了?!?br/>
語畢,我沉默地呼不出氣,只覺得心碎了一地。
我設(shè)想過薄叔叔告訴我,比如我媽和薄媽媽再也不來往了,比如薄礪辰要離開沙林,比如薄礪辰以前愿意和我說話,其實都是虛情假意,甚至是一些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但我想來想去,也沒想到,我等了十八年,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薄礪辰,和別人訂婚了?我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靠在背后的沙發(fā)上,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可能地平復(fù)。
在他說出來這句話的那一刻,我心里反應(yīng)出來的第一句話并不是“為什么”,也不是“是誰”,而是連那些疑問都還沒來得及表達出來,痛苦就被咽入了喉里。
那種感覺就好像,我一口將五百毫升的五十度白酒一口飲盡?;鹄钡淖茻泻吐楸愿凶屛医胁怀雎暎抑荒芨砂桶偷囟⒅R子,瞧著鏡子里那個楚楚可憐的自己,連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都揚不起來。
《虞美人》里有這么一句: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時候,斷人腸?,F(xiàn)在,我是真的體會到那種肝腸寸斷的感覺了。
我現(xiàn)在倒是相信了,我怎么對一個人,以后就會有一個人怎么對我自己。我剛剛傷了齊恩徳的心,現(xiàn)在,我自己被別人傷了心,可真是可笑。
“叔叔,我先走了?!蔽沂捌鹨慌缘墓照龋濐澪∥〉卣酒鹕?。如果不是我腿上有傷,我恨不得扭頭就跑。訂婚是什么概念,我又怎么會不知道?
薄叔叔沒有留我,只是命人帶著我一起下樓,我強忍住想要噴涌而出的眼淚,拼命地去想那讓我能稍微開心一點的事情。奈何剛出了公司,眼淚就從眼角滾動滑落而下,似掉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地面墜下。
就在我抹去眼淚的那一剎那,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那人便一把將我攏入懷中,死死地抱住我不肯撒手。
“你!”迫于身高差,他高我一個頭,我整張臉埋在他肩下,我根本看不到他是誰。就在我抬起頭往前看的一瞬間,眼前忽然出現(xiàn)兩個我再也熟悉不過的人影。
“小蟲?你......”許婷婷瞠目結(jié)舌地望著我,看樣子,她是覺得我在公司門口和別人摟摟抱抱,覺得不可思議。
而讓我心塞不已的是,許婷婷的身邊站著的,就是今天才給我打過電話,短暫地說了些關(guān)于案情的薄礪辰。
“不是......”我剛想解釋,忽然覺得,這我能如何解釋?薄礪辰瞞著我和別人訂婚這種事情都沒和我解釋,為什么我要和他解釋?
果不其然,薄礪辰只是望了我一眼,面無表情,頭也不回地就這樣與我擦肩而過。我被眼前的男孩抱著,一只腳要使力撐住地面,另一只腳因為用力而隱隱作痛,我根本就不敢去踢他。
只是,這個男生,似乎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就在薄礪辰和許婷婷離我越來越遠的時候,我眼前的男孩才松開手。我抬頭定眼一看,眼前的人,竟然是莫致朗。
“為什么?”我將手中的拐杖甩到一旁的地上,內(nèi)心的壓抑和憋屈終于是控制不住了?!巴邸钡囊宦暎矣滞纯奁饋?。
誰知道,莫致朗竟然輕輕捏住了我的下巴,就這樣俯視著我。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并不多,只不過路過的人都會忍不住回頭看看我們,我頓時覺得有些尷尬。
“你把手放開?!蔽覜]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誰知道他并不在意我說的話,只是從兜里慢騰騰地掏出一塊手帕,折起來,擦了擦我眼角的淚。
我想,我哭成這個樣子,一定很難看??墒茄矍暗哪泻ⅲ柟?,溫柔,儒雅,俊美。陽光投射照在他臉上的那一剎那,他的眸子亮晶晶的,透明且璀璨,煞是好看。
他就這樣平靜地望著我,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掉臉上的淚珠。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我似乎不再那么悲傷,外界的任何喧擾都都對我不起作用。我眼前,只剩那個替我慢慢擦去眼淚的男孩,不吵也不鬧。
如果,我當(dāng)初喜歡的是莫致朗,現(xiàn)在的我,就不會這么難受了吧。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我偏偏要喜歡薄礪辰,為什么我要自作自受?
我輕嘆一口氣,眼前的男孩這才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夏語冰?”他扶著我坐在馬路邊一旁的座椅上,忽然間叫了一下我的全名,我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我愣了愣,茫然地“啊”了一聲,不明所以。
莫致朗笑了笑,似是覺得我這個呆呆的樣子十分有趣。我撓了撓頭,只聽他微微啟唇問道:“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他歪了歪頭,勾起嘴角,朝我淡淡地笑了笑。
我深呼一口氣,對他的這個問題感到有些反應(yīng)不上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這才回答了他一句話:“我覺得人生的終極理想,應(yīng)該是成為我想成為的人,得到我想得到的人!”
說完這句話,我又長呼一口氣,因為后面那句話說完其實還怪不好意思的,但我覺得我說的并沒什么錯。這句話,雖然是我臨時編出來的,但卻囊括了我所有的精神和思想。
“有趣,真巧,我也是這么想的?!蹦吕收f這句話時候,一直盯著我,似乎就是故意對著我這么說的。
我假裝咳了咳,避開他的視線,將目光轉(zhuǎn)向我那條纏著繃帶的腿。他循著我的視線也將注意力移到我受傷的腿上,這才把關(guān)注點放開。
“我背你吧?!彼麕缀跏莿傉f完的同時,我就立馬說了個“不”,就在“用”字還沒說出口,他就將我打橫抱起,直接一個公主抱讓我整個人身體懸空。
我心中一驚,想掙扎出來,誰知道他竟然望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被他的表情弄得百般不好意思,卻還是不得不任由他將我送到停在馬路另一邊的車上。
我爬到車內(nèi)的另一邊,他就立馬鉆了進來,坐在我的旁邊。我往旁邊挪了挪,誰知道他居然故意往我這邊靠了靠,弄得我簡直連傷心的心情都沒有了。
我沒好氣的朝他瞪了一眼,隨即說道:“莫致朗,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本以為我這么說他,他會有些不悅,誰知道他竟然笑的很開心?!拔掖饝?yīng)你,以后在你難過的時候,一定立馬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br/>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答非所問。我臉有些微微發(fā)燙,耳根似乎也紅了,難道說,莫致朗也知道了薄礪辰那邊的這件消息?
“你今天究竟為什么完全變了一個樣?”我實在是弄不明白,也就直接問出來了。
莫致朗摸了摸下巴,臉上的笑意卻還是沒有消散。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沒什么,就是忽然聽說哦,你以前喜歡我?”
他睜著無辜的雙眼,呆呆地望著我,似是希望我肯定他所說的話。我有些詫異,這件事是當(dāng)年我為了撒謊故意拿他當(dāng)擋箭牌的,誰知道居然還傳到了他耳里,這下說什么都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