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柴歸來的淤蟹族戰(zhàn)士之中,竟然多了一些詭異的身影!
雖然那身影也和踩著高蹺的淤蟹族人一樣瘦高,卻和淤蟹族戰(zhàn)士有明顯的區(qū)別。
淤蟹族戰(zhàn)士手腳異常細長,身上因為背著柴捆,又顯得很笨重。遠遠望去,形象十分扭曲,就像麻桿長腿大鷺鷥一樣。
而那些混在他們之中的影子,個頭和淤蟹族人差不多。雖然也是又瘦又高,但是身材看起來還算勻稱,好像是一群三米多高的瘦長巨人!
“那是……什么東西?巨人嗎?”
聶傷驚訝的看著那些緩緩邁動長腿的瘦長身影,卻見它們身邊的淤蟹族戰(zhàn)士竟然像和老熟人待在一起,沒有一絲反應,不禁疑惑起來。
“這種東西與淤蟹族人互相認識?怎么也沒人先來打聲招呼?就這樣一聲不吭的帶過來,不怕驚動我們,發(fā)生誤會嗎?”
他越看越疑,凝神細看,這才發(fā)現(xiàn)一百多個淤蟹族戰(zhàn)士好像根本就沒有察覺到身邊有異物出現(xiàn),頓時大驚失色。
“他們看不見!”
聶傷臉色大變,急忙扭頭看向身后之人,果見數(shù)百個觀望的人群也是都神情輕松,沒有任何一絲驚駭。
“果然沒看見!凡人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難道又是虛體鬼物?”
他不動聲色,大腦急速轉(zhuǎn)動起來,“這玩意會不會襲擊我們?襲擊方式會是什么樣呢?該怎么應對?”
如果此物和上次箕國巫師派來暗害他的那只惡鬼性質(zhì)類似,那它們的形態(tài)也應該是氣態(tài)物質(zhì)。攻擊方式是將自身物質(zhì)滲入人體,破壞人體結(jié)構。
若真是這樣的話,聶傷對此可就無能為力了。他這里沒有馭鬼巫師,這么多的鬼物,一定會造成很大的人員傷亡。
“這下麻煩大了!”
聶傷有些慌了,手握著劍柄咯咯作響,頭上汗也冒出來了。
對付虛體鬼物,有力沒處使?。?br/>
瘦長巨人緊跟在淤蟹族戰(zhàn)士后面,一步一搖的越走越近。
聶傷無計可施,正想招皮蝦過來問詢,目光一掃,又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瘦長陰影的邊緣,似乎散發(fā)著隱隱微光。那光線非常微弱,若不是走的近了,很難看得到。
“唔?我記得箕國那只惡鬼好像不能發(fā)光,只是淡如青煙的氣體。此物不但能發(fā)光,形成身體的陰影也凝重如墨,和惡鬼完全不同??!”
“不是惡鬼的話,它們倒底是什么東西?”
聶傷的手摩著劍柄,陷入了沉思,忽然想起初見貘先知的情景,眼睛頓時一亮。
“那天我在夜空中看到的貘先知的光團,可能是黑豬樣的夢貘為了保持幻術形態(tài),釋放出的一種能量或者輻射。我的眼睛特殊,所以能感應到?!?br/>
他抬起來,再仔細觀察瘦長黑影,這時那些東西已經(jīng)走到三十步以內(nèi)了,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好像是……是光!是一層薄薄的光,包裹著黑暗?!?br/>
聶傷若有所悟,抱臂細思:“看似濃重的黑暗,應該就是黑暗而已,什么物質(zhì)都沒有,真正形成形體的,是那層光!”
他注目在一個瘦長黑影身上,又觀察了一會,嘴角露出了微笑:“是光的作用!”
“那種微光將黑暗背景裁剪出了一塊,并且能隨著周圍的光亮程度發(fā)生變化,融入背景。呵呵,有趣,竟然有這樣神奇的東西,怪不得普通人無法看到。”
結(jié)合貘先知的幻術表現(xiàn)形式,聶傷有了一個判斷:是微光勾勒出了瘦長巨人形陰影。這是一種幻術!
既然是幻術,聶傷提著的心一下放回了肚子。
這種水平的幻術,比起貘先知的手段不值一提,最多掩人耳目而已,絕不可能傷害到這么多人。
“應該是龍姑子使出的小手段,用來探查我們的虛實?!?br/>
幻術不可怕,但也說明龍姑子就在附近窺伺,還是要提防他突然冒出來發(fā)動襲擊。
聶傷喚來背著真龍血劍的彘,將劍匣取下,抱在自己懷里,同時又朝彘使了個眼色。
主君要使用神劍了,說明情況非常嚴重,甚至那神靈都有可能現(xiàn)身。彘一直追隨在聶傷身邊,不用多說就明白過來。
他默不作聲的快步回到隊伍之中,聚攏了軍官低語一番,軍官們迅速歸隊,讓屬下士卒暗做準備。
聶傷被護衛(wèi)呈半圓形拱衛(wèi)著,一手摟著劍匣,一手在眉毛上揉了揉,更加清晰的看到了已至走進十步之內(nèi)的瘦長陰影。
靠近人類營地的地方,有火光照映,能見度提高了許多,那瘦長陰影體內(nèi)的黑暗也變的極淡,幾近透明。
“侯主,我們回來了?!?br/>
禿蝦干巴巴的叫了一聲。
聶傷聞聲看去,就是他們一群人身上背著巨大的柴捆,卻不上岸,都站在泥水里不動彈了。
“嗯,怎么不上來?”
“不好?。?!”
他一愣,繼而心頭猛跳。
禿蝦等人可能已經(jīng)被陰影的幻術影響,甚至操控了!
聶傷右手按到了劍匣上,努力保持鎮(zhèn)定,臉上強裝出平靜的笑,叫道:“很不錯啊,沒想到能砍到這么多柴??炜焐蟻戆??!?br/>
就在說話的功夫,他已經(jīng)把水里的淤蟹族戰(zhàn)士都觀察了一遍。就見眾人都面色僵硬,身體緊繃,互相使著眼色,神態(tài)古怪之極。
“呵、呵呵,侯主,我們……額,我們踩著高腳,腿都麻了,走不動了,歇一歇再上前。”
禿蝦邊說邊對聶傷擠眉弄眼,大嘴使勁往后面撇著,示意他注意后面。
“原來他們知道有東西跟著自己,只是裝作不知?!?br/>
聶傷恍然大悟,朝禿蝦微微點頭,正想著怎么和他用表情交流,身邊響起一聲獸吼。
“旺嗚!”
趴在他帳篷門口睡覺的星炭犬不知什么時候跑了過來,一聲悶吼,直接沖進了水中。
“星炭,回來!”
聶傷急忙喝止。
可是卻已晚了,母獅一般大的神犬已經(jīng)跳進了水中,踩著水花向那群陰影撲去。
星炭一直都穩(wěn)重可靠,從不莽撞違令。
聶傷很是意外,擔心它也中了招,來不及多想,也跟在后面沖了過去。
淤蟹族戰(zhàn)士見大狗沖來,又不敢亂動,擋路的戰(zhàn)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星炭撞來。
好在岸邊的水不深,只到膝蓋部位,他們踩著高蹺高出水面三尺多。星炭正好從一個戰(zhàn)士的腿間穿過,并沒有撞倒人。
只見它悶聲不吭的縱身一跳,整個身子躍出水面,露出鋒利的獠牙,直朝一個陰影咬去。
聶傷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那群陰影在見到星炭撲來時,就開始晃動起來,被星炭盯上的那個,影子都要有潰散的跡象了。
“噗咚!”
神犬并沒有撕咬空中的陰影,而是穿過陰影,再飛出兩三步遠,一頭栽進了水中。
“它在做什么?失誤了嗎?”
聶傷看的一頭霧水,見星炭的腦袋扎在水里使勁擺動,就是無法拔出來,趕緊加快速度去救它。
“吱哇……吱吱吱!”
剛跑出在幾步,忽聽一聲刺耳的叫聲。
聶傷急忙看去,就見星炭從水中抬起頭來,嘴里叼著一個拼命掙扎尖叫的動物。
“嗚??!”
星炭喉嚨里低低咆哮一聲,大腦袋用力一甩,那動物一下沒了聲音,身體也癱軟了。
還沒等聶傷看清楚是什么,它扔下嘴里獵物,又是一撲,扎進了另外一個陰影身后不遠的水中,再次咬了一只動物出水。
‘嘩’地一聲,陰影全都像水泡一樣破滅了,水面上水花翻騰,十幾道水浪往沼澤深處急速游去。
“動手?。 ?br/>
禿蝦也是一聲大吼,一眾淤蟹族戰(zhàn)士立刻拋掉背上柴捆,拿起細長矛便去追那些水浪。星炭也咬死了口中的動物當先追了上去。
聶傷呆了一下,就被他們甩遠了。形勢已經(jīng)逆轉(zhuǎn),他干脆不追了,站在水中看著星炭和淤蟹族戰(zhàn)士追殺水中之物。
淤蟹族人踩著高蹺在泥水里跑的非???,大狗在水里反而慢了,很快就被他們超過,一步步的接近水浪。
就見禿蝦口中大吼著指揮,百多名淤蟹族戰(zhàn)士擺出圍獵陣型,熟練的兩面包抄。
水中之物逃走的水面并不寬闊,前方還有好幾處凸起的高地,形成了一條彎彎曲曲的水道,正適合淤蟹族人包抄。
那些東西在水里拐來拐去,雖然游得很快,但還是被淤蟹族人截住了去路。
幾十個戰(zhàn)士堵在水里和高地上,大聲吆喝著,用長矛大力拍打水面。
水中之物見前面有人,急忙拐彎,朝另外一個方向游去??赡抢镞€是有人,想再往后游時,后面的追兵也趕了上來。
就在它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時,淤蟹族人的包圍圈成型了。禿蝦口中喊著號令,眾人也一起喝呼著,手持長矛一步步的縮小包圍。
“吱吱吱吱……”
包圍圈里的東西游動的空間越來越小,眼看就要被長矛刺中了,忽然一陣尖叫,都往鉆出水,往一旁的高地上竄去。
那里是一塊兩三丈方圓的地方,上面長著幾叢稀稀拉拉的灌木,這個位置正好沒有人防守。
前方已經(jīng)距離營地火光很遠了,光線十分黯淡,哪怕聶傷眼力非常好,也只看到個大概。
就見十幾只黑影像大黑老鼠一樣滋溜溜的跑上了高地,很快就鉆進了灌木之中。圍獵之人慢了半步,已經(jīng)來不及封堵了。
“唉,可惜。怎么不在那個位置放人呢?”
聶傷遺憾的揮了揮拳,正要邁步過去,又聽一陣大喝。只見一群淤蟹族戰(zhàn)士突然從灌木后面站了起來,用細長矛在灌木叢中快速捅刺。
“吱哇!吱哇……吱吱吱吱!”
野獸的慘叫聲接連響起,灌木枝條劇烈搖動了一會,僅剩幾只黑影竄了出來,又往水里逃去。
它們正好撞到圍殺過來的淤蟹族戰(zhàn)士,幾十號人一通亂捅,吱吱聲戛然而止。
“哦……吼吼吼!”
淤蟹族戰(zhàn)士圍著灌木叢,舉起長矛激動的叫喊起來。
“呵呵,是一群道行低微的妖獸啊?!?br/>
聶傷抹著胡子笑了笑,抱著真龍血劍的手臂放松了下來,返身一看,吃了一驚。
原來他身后站滿了人,除了親衛(wèi)之外,還有一兩百個斗耆軍士卒也都手持武器站在水里。
他們的視力看不遠,看不清前方的戰(zhàn)況,只能側(cè)耳傾聽著,都伸長脖子望著虛空。又不時看向聶傷,仿佛要從自己主君臉上看出些端倪來。
“作祟的妖物已經(jīng)被殺死了,沒事了,都回去吧?!?br/>
他將眾人趕回岸上,招來星炭,邊走邊摸著狗頭,發(fā)自內(nèi)心的夸獎道:“這次多虧了你?!?br/>
“你立下了大功,我該怎么獎賞你呢?唉,可惜你不是人類,不然我就封賞你,讓你成為斗耆國的領主?!?br/>
星炭不吭聲,安靜的舔著嘴唇,一雙發(fā)著綠色熒光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聶傷見它似有期盼之色,不禁一拍額頭,苦笑道:“你不會真想當領主吧?”
“旺!”
星炭表情嚴肅的低吼一聲。
此犬是變異生物,智商高的超乎想象,不能當一般動物看待。
“額……咳咳!”
聶傷不敢再開玩笑,怕傷了它的自尊,清了清喉嚨,正色道:“我國以后不會再封領主,但你例外?!?br/>
他對愛犬說道:“星炭,我任命你為內(nèi)衛(wèi)斥候百夫長,上尉軍銜,封神犬山領主,土地十井!”
“旺!”
星炭興奮的高叫一聲,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
它迫不及待的回到營地,在一個個熟人面前得意的搖尾巴。
眾人知道它當了官,很是詫異,紛紛恭喜它,有的裝模作樣,有的誠心誠意。
星炭感受到了人類的情緒,對每個人的態(tài)度也不同。
聶傷見一條大狗在顯擺自己的功績,臉皮抽了抽,心中有些惶恐:“這條狗不只是有神犬血統(tǒng)而已,恐怕已經(jīng)成了狗精了!”
想到一只妖獸跟著自己身邊,他感覺很不舒服。
“唉,狗精就狗精吧,只要它忠心就行。就怕哪天突然變成人形,我的心臟可受不了。“
聶傷使勁晃了下腦袋,想將這個念頭揮去,忽然又看向星炭,喃喃道:“它是公的還是母的?我還沒注意過呢。變成男人模樣我還能忍受,若變成女人……”
“嘶!”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脖子一縮,急忙轉(zhuǎn)身看向沼澤里的淤蟹族戰(zhàn)士。
(感謝書友:花臉大肥貓的五百點打賞,感謝書友,20180222131510970的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