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燈亮了,陸輕昀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沾滿鮮血的手哆哆嗦嗦的抽出一根煙,可手抖得像篩子一樣,煙怎么都點不燃。
他瞪著急救室亮著的紅燈,眼眶都被映得通紅。
在藍允陌決絕的一刀刺入自己胸膛的那一刻,他的心也像被人生生的撕成了兩半,鮮血淋漓
他承認他害怕了,從未如此害怕過。
他真的怕那個像跟屁蟲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女孩再也找不回了,他真的怕那雙隱忍疼痛卻又飽含愛意的眸從此再也睜不開了,他真的怕從此失去了她
他重重地錘著自己的腦袋。
他從來沒有這樣清醒過,清醒的意識到他真的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恨她、厭惡她,也許他討厭的只是那該死的捆綁婚姻,討厭的只是該死的算計,討厭的只是他們聯(lián)合的逼迫他娶人為妻。
只要她醒來,他一定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對她,他可以不再跟她離婚。
急救室的燈暗了,大門緩緩打開。
江逸晨雙目赤紅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陸輕昀趕忙迎了上去,第一次沒有對江逸晨嗤之以鼻,“逸晨,她怎么樣”
江逸晨沖上來就狠狠地給了他一拳,“陸輕昀你有什么資格問她怎么樣啊你有什么資格啊不是你她害死的嗎你現(xiàn)在這副關(guān)心的嘴臉是做給誰看你以為你假意關(guān)懷一下她下了黃泉就會原諒你嗎”
“你胡說什么”陸輕昀驚得都忘了擦拭唇角的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最是陰魂不散的,怎么可能會死你胡說八道”
“陸輕昀,你真不配”不配藍允陌至死方休的愛,不配藍允陌傾其所有的付出
陸輕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回到了那個他曾經(jīng)覺得窒息作嘔的家,回到了那個她最珍視的家,回到了他們的新婚別墅。
偌大的別墅冷冷清清的,沒有像以往一樣傳來她驚喜的聲音,安靜得叫人發(fā)冷。
他不相信她就這么死了,那么堅強的她,真的就這樣倒下了
可他卻懦弱得連進去看她最后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跑上樓,發(fā)了瘋似的把所有的房間都搜尋了個仔細,卻真的尋不到她的半點影子。
只找到她留下的一張張報告單,都是評價他那些女人的,字字句句都承載著她的心碎和難過,還有那對他固執(zhí)的愛戀。
報告單的最后疊壓著妊娠檢測單,上面顯示的是已確認懷孕六周
一個半月之前,正好與他在這個房間里失控的要了她那次的時間相吻合。
所以,這孩子真的是他的是他跟她的孩子,而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兇手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還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陸母剛從國外回來,下了飛機就匆匆的往家里趕。
久不見天日的屋子,用厚厚的窗簾布將陽光都擋在了外面。
陸母打開燈,終于在一地酒瓶中找到了她惦記的兒子。
“媽。”陸輕昀聲音沙啞,兩天沒修理的臉上冒出了胡渣。
陸母差點一巴掌打在了陸輕昀臉上,“兒子你真是糊涂啊陌陌那么好的姑娘,你怎能這么糟踐”
“是她自找的,是她給我下藥,捆綁了我五年”陸輕昀還在固執(zhí)的說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麻痹掉自己的痛苦。
“兒子你怎么哎都怪媽是媽不好,媽當初不該給你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