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這時候才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她。
宋淮愿臉上化著淡妝,隱約可以看出皮膚不錯,一雙大眼非常漂亮,只是眼皮永遠都是垂著,鼻梁高挺,嘴唇應該是因為涂了唇膏的關系,一閃一閃的,非常靈動。
她身上裹了不少衣服,頭發(fā)還是披著,圈在圍巾里面,身高估計不會超過一米六五,趙承的下巴正好可以抵在她的頭上。
可能是穿了太多衣服的關系,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套在玩具熊里的小孩,瘦弱又稍微有些滑稽。
乍一看,不過就是一個剛剛從大學出來的學生。
可那雙眼睛,卻藏著心事。
電梯門開了有幾秒鐘了,宋淮愿見他還是沒有下樓的意思,試探的喊了一聲:“趙承?”
“嗯?”
“電梯到了……”宋淮愿回道。
剛才趙承應的那一聲異常溫柔,差點兒讓宋淮愿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和之前那個用眼神都能殺人的趙承,真的是一個人嗎!
這人翻臉怎么這么快?!
趙承反應過來,趕快往出走,宋淮愿也不敢再多想,加快腳步還是跟在他后面。
這一層裝修的格外干凈,只有灰白兩個顏色。
一下電梯左轉就是這一層的招牌——S心理咨詢。
看樣子應該是整層樓都被這個心理咨詢是包下來了,有幾個透明的等候室,零星的坐了幾個人,看起來都是身價不菲的樣子。
剩下的就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安裝了反向玻璃。
在房間門口有一個穿著休閑的,長相精致的前臺在站著,看見宋淮愿像是詫異了片刻,馬上回過神來看著趙承:“趙公子,稍等?!?br/>
也沒有問趙承要干什么,直接轉身進了身后的房間。
看樣子應該是熟門熟路了。
沒一會兒她又折了回來,臉上依舊帶著禮貌的笑意:“李醫(yī)生現(xiàn)在正好有時間,兩位可以進去了。”
“嗯。”趙承隨口應了一聲。
房間和外面的裝修是同一個風格,清雅的灰白色,一個短發(fā)的女人坐在老板椅上,穿著一身職業(yè)裝,袖子微微卷起來,非常干練英氣。
桌前的牌子上寫著她的名字:李布雪。
“趙公子,好久不見,你爸身體如何?呦!罕見??!你終于開竅了?!”
李布雪起身,朝趙承迎過來,隨后看到趙承身后的宋淮愿的時候,笑的更甚了!
“行了,別假惺惺了,我爸身體如何你自己去我家看,這是我朋友,宋淮愿,這次找你還是老規(guī)矩?!?br/>
原來是朋友,宋淮愿心想,這人還真是涉獵極廣。
一會兒是老刑警,一會兒又和心理師交好,越來越摸不透了。
趙承自覺地找了個地方坐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串IP地址,還有王皓的名字,后面跟了他在至臻集團的職務。
“宋淮愿?”李布雪盯著宋淮愿看了好一陣。
宋淮愿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天認識的人總是喜歡這么看她,好像她有什么問題一樣:“我臉上有東西?”
李布雪笑笑:“不是,就是名字怪好聽的……”
宋淮愿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
“老趙,不是我說,你這手藝可不是給你當私人網(wǎng)管的!”
李布雪調(diào)轉話題,抱怨道。
趙承理直氣壯:“不一樣,網(wǎng)管有工資,你沒有。”
李布雪瞪了他一眼:“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就沖我?guī)湍氵@么多忙,你請我去十次江城酒店你都不算虧!”
“嗯,辛苦了。”
宋淮愿愣是沒聽出來,他這到底是答應還是拒絕。
“行了,東西放這兒,待會兒有結果了發(fā)給你,兩到三小時吧?!?br/>
“盡量快點兒,先走了。”
趙承說完,頭也沒回直接走了。
宋淮愿一臉懵逼的跟著他走進來,又走出去,而且還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趙承好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解答:“李布雪是國際知名的黑客,不止一次襲擊過警務系統(tǒng),后來金盆洗手了,做了心理咨詢師。”
“段麗娟辦公室的電腦等到警方破譯可能還要一段時間,而且,我更相信自己找的人?!?br/>
宋淮愿想了一下,繼續(xù)追問:“那為什么要查王皓?他有什么問題?”
“你剛才給我看得那個數(shù)據(jù),至臻集團旗下的寵物店購入加收養(yǎng)和最后實際的寵物數(shù)量相差差十幾只,段麗娟肯定是知道的,甚至有可能和她有不可分割的關系,這一點,你覺一個能夠私自闖入她辦公室的法務,能不知道?”
“私自闖入?”宋淮愿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當時為了采集血跡,他們是把門關上了,后來王皓確實是連門都沒有敲就直接自己進來了,只是不巧,正好遇上了他們,要是再仔細想想,他可能還在外面偷聽了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宋淮愿恍然大悟。
看樣子,這個王皓和死者確實是關系不菲。
“咕——”
宋淮愿的話音剛落,就又響起了一聲肚子的叫聲,在兩個人的電梯里,顯得各位尷尬。
“沒吃早飯?”趙承低頭看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淮愿居然從這個人眼里看到了一絲溫柔。
不過馬上她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這人對誰都沒好氣,對自己有話好說就已經(jīng)是極限了,怎么可能還會有溫柔?
宋淮愿回:“吃了。”
趙承沒理會她的回答:“走吧,去我店里吃碗面?!?br/>
一聽到面這個字眼,宋淮愿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店里?吃面?”
“嗯,我開了家面館?!彼氐馈?br/>
開了家面館?!
這不就是宋淮愿最想做的事嗎!
但是一直拖到現(xiàn)在,不是沒條件,是因為她懶,雖然想,但是完全提不起精神,所以就一直成了夢,偶爾想一想。
到了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趙承開的這個,真的是一家面館,而且,這個面館的名字,也叫“面館。”
面館在一條小巷子里,周圍有幾個居民小區(qū)和是辦公大樓,所以生意不咸不淡。
他們進去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店里正熱鬧。
趙承脫下外套扯了件圍裙,走進了后廚,隔著窗戶,宋淮愿能看見他熟練的和面,下面和調(diào)配碼子。
這讓宋淮愿對他的映象多少有了些改觀,至少,他也不是整天臭臉,做面的時候眉間還是舒展了些的,看起來好多了。
沒一會兒,他端出了一碗冒著熱氣的面條,宋淮愿也顧不得燙嘴,一個勁兒的往嘴里塞。
在這個過程中,趙承一直在看手機。
宋淮愿吃干抹凈之后,他才抬頭問了一句:“飽了。”
宋淮愿點點頭。
“嗯,看看這些。”他把手機遞給宋淮愿。
小巷的面館里,人們進進出出之間,有從門中撲出來的熱氣,好像在召喚著過路的旅人。
“從哪兒弄來的消息?”
宋淮愿看著手機上那些和她聽到的事實截然相反的帖子,有點兒難以置信。
“這些帖子之前發(fā)出來不到一天就都被刪了,是警方的技術人員花了不少力氣挖出來的?!壁w承點了根煙,也不管自家面館里貼著禁止吸煙的標志。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他問。
宋淮愿又端著手機看了會兒,每個帖子都是說段麗娟欺負寵物,用詞遣句都非常犀利,奇怪的是,每個帖子下面都有非常多的跟帖者,都是站在他這邊的。
似乎人人都成了正義的使者。
“除了段麗娟的是形象和我們目前為止掌握的不太一樣之外,沒有什么其他發(fā)現(xiàn)。”
宋淮愿把手機放到他面前,對于這些鍵盤俠,她早就見怪不怪了,其中有多少人是知道真相,又有多少人只是跟風“討伐”,刷純在感的,不得而知。
趙承吐了口煙圈,瞬間兩個人之間煙霧繚繞,“我剛才說了,這些帖子基本上都是發(fā)出來一天左右就被刪了,但是下面的跟帖數(shù)量有點兒不合常理?!?br/>
“這么說,好像確實,有的都快將近一千了?!?br/>
這幾個發(fā)帖人都是新號,一般來說這么短時間不會引起這么大的討論量。
“你的意思是,有人暗箱操作?”宋淮愿很快反應過來。
趙承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吹了吹褲子上的煙灰:“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現(xiàn)在帖子刪了,想找IP地址也找不出來,我們只能根據(jù)現(xiàn)有線索找出發(fā)帖人,這個人,有很大的殺人動機?!?br/>
宋淮愿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你想出來是誰了嗎?”
“……”趙承被她這實誠硬是嚇了一跳,“我現(xiàn)在是在和你討論……不是讓你問我答案。”
“我?”宋淮愿后知后覺,“我不擅長推理,你想到了告訴我就好?!?br/>
趙承著實被她氣到了,嗤笑一聲:“首先,發(fā)這個帖子的人,應該也對貓狗寵物非常喜愛,這么多帖子都是圍繞寵物,呼吁人性的,其次,這個人和被害人除了這個方面,應該還有別的方面的聯(lián)系,例如競爭對手,上下級,或者是其他什么利益,在最近一段時間受到了死者的挑釁,所以才會痛下殺手?!?br/>
這些帖子的最早發(fā)帖時間是在一年半之前,最近的一篇是在一個月之前,如果他要是早就有殺機,也不會等這么長時間。
肯定是因為他們之間又有了什么導火索,所以才讓兇手狠下心來,動手殺人的。
宋淮愿看了看手機,她把今天大概的重要信息都記在手機便簽上了:“嗯,按你這么說的話,范圍就縮小了很多。”
“松源寵物的鄭源。”
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這個人,是他們排查段麗娟的人物關系的時候找到的,還有至臻寵物醫(yī)院的員工也提到過。
在至臻寵物醫(yī)院成立之前,松源寵物醫(yī)院是本市最大的寵物醫(yī)院,醫(yī)術高超,價格優(yōu)惠,對寵物也非常有耐心,幾乎達到了壟斷的地步。
但是,自從三年前,至臻寵物醫(yī)院建成之后,他們的生意就一年不如一年,最近,段麗娟提出了要收購松源寵物醫(yī)院的計劃。
但是被院長鄭源拒絕了,甚至聽說兩個人還撕破了臉。
從上面這些情況上來看,鄭源確實是最有嫌疑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