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莽帶著徐福,一起走出了簡陋的營帳之中。
這里既然是傷兵營,那么自然安放著不少從戰(zhàn)場上退下來的傷兵,用布包著臉、有的腿上或者其他部位還插著箭矢。
更多的,已經(jīng)渾身是傷的躺在了地上,沒有了動靜。
這觸目心驚的一幕,更是讓莽夫和徐福體會到了,什么才是戰(zhàn)爭!
“啊!”
“疼!疼死我了!”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
眾多受傷的秦國士卒,此刻正在不斷哀嚎著。
徐福有點不忍心的轉(zhuǎn)過頭去,這名剛滿十五歲的少年,似乎有點于心不忍的樣子。
沒辦法,如今是這些傷卒倒在了地上,誰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是自己倒下了。
但是,徐?,F(xiàn)在年紀(jì)還小,也僅僅只會一些最簡單的包扎,處理小傷倒是問題不大,但是遇見一些嚴(yán)重的傷勢,他根本就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
而且,整個傷病營,少說有著上千名傷兵,哪怕徐福自告奮勇的處理他們的傷勢,也終究是勢單力薄。
“哎,如此多的傷兵,僅僅憑借我一人,根本處理不過來?!?br/>
“一人不行,那就用五十人。”
“五十人?”
“如今我已是屯長,麾下能夠掌管五十名秦軍士卒,到時候就交給你了,你教會他們?nèi)绾尉戎蝹麊T?!?br/>
“哎?!”
“等將帥看見了這里的成果,肯定會允許‘軍醫(yī)’的普及,你也能夠混到一個不小的爵位。”莽夫說道,“到時候上報給秦王,說不定‘軍醫(yī)’救人到一定人數(shù),也能夠封爵?!?br/>
“可是,趙大哥你的人都給我了,那你........”
“我會爬上‘百將’的位置,到時候一半戰(zhàn)兵,一半軍醫(yī),不礙事的。”
“..........”
三日之后,趙莽麾下的五十名士卒,也成功補(bǔ)充完畢了。
由于趙莽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立下了赫赫功勞,斬首八十多級,自然引起了蒙驁的注意,對于這等猛人的部隊補(bǔ)充,肯定不能夠怠慢,挑選了軍中五十名精壯的漢子,來保持戰(zhàn)斗力。
然后趙莽就任命徐福為‘什長’,讓他來教會自己麾下五十名秦國士卒,如何在戰(zhàn)場上包扎處理傷口。
雖然每一個人都很疑惑的樣子,但是對于屯長的命令,他們也不得不聽進(jìn)去。
“快快快!布條!布條!”
“這個刀傷太深,止不住血??!”
“干!你在干什么,綁粽子呢?”
“別這么用力,會把人弄死的!”
“........”
整個傷兵營,到處傳來狼哭鬼嚎的叫聲。
在這三天時間里面,秦軍試探性的發(fā)起了幾次攻擊,但是都被酸棗城的魏軍,頑強(qiáng)的打退了下來。
原本只有一千余人的傷兵,現(xiàn)在直接飆升到了兩千人,這還是撇除了一些傷勢過重,已經(jīng)陣亡的那一批人。
“趙大哥,我們的布條不夠用了啊!”
“直接向軍隊里要就行了,能夠多救回幾名士卒,想必他們也不會吝嗇一點布條?!?br/>
坐在臨時搭建的帳篷中,趙莽大口吃著自己的飯菜,說道。
這段時間中,自己這個屯都化身為‘醫(yī)療兵’了,一個個開始救死扶傷,雖然包扎傷口的手段非常簡單粗暴,而且技術(shù)也爛的可以,但是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講,只要能夠勉強(qiáng)止血就行了。
至于說剩下的,那就真的只能看命硬不硬,能不能挺過去了。
不過,蒙驁那邊倒是沒有怎么管,或者說應(yīng)該默許了這個行為,也沒有什么軍令發(fā)布過來。
當(dāng)然,還有另一個原因,是因為趙莽之前的傷勢過重,大家估計都以為他還在養(yǎng)傷吧。
“報告屯長、什長!新的一批傷員又來了!”
“大約有四百余人,是先登營的人?!?br/>
“其中有一名重傷員,自稱是趙風(fēng),想要見屯長。”
“.........”
一名秦國士卒,火急火燎的跑了進(jìn)來,稟報著最新的情況。
聽到這個消息之后,趙莽一把將手中的筷子拍在了低矮的木桌上,然后迅速站了起來,直接沖出了帳篷外面。
趙風(fēng)這個傻子,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懦夫,竟然真的跑到了先登營去了。
如今傷兵營中,幾乎九成的傷員都是來自于先登營。
“趙風(fēng)!趙風(fēng)!你這個傻子在哪里!”
“趙......莽........”
在擔(dān)架上,身上有著七道傷痕的趙風(fēng),臉色蒼白的說道。
傷口處正在不斷溢出血液,用布條都無法止住,這些傷勢都太嚴(yán)重了,如果懂得縫合技術(shù)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挽救一下。
但是,這種技術(shù)就連‘方士’出身的徐福,都不懂要如何使用才好。
趙莽雖然懂得理論,但是他的針線活水平實在是爛的可以,自然也無法縫合傷口。
“我.......看樣子.........快頂不住了........”
“說什么傻話!一起回去!你不是還要成為大秦第一神射手的嗎!”
趙莽咆哮著說道。
明明已經(jīng)爭取到了‘公士’的爵位,可以回家改善生活,卻一定要去先登營那種地方。
此刻趙風(fēng)像是回光返照一樣,一把抓住了趙莽的手,整個人顫顫巍巍的撐起了上半身,神情激動的說著。
“我不是懦夫!我不是懦夫!”
“我趙風(fēng)也斬殺了兩名(偽)魏武卒!”
“再加上先登營攻上城墻的功勞,我也是簪裊了!我也是簪裊了!”
“..........”
先登營雖然有著極高的風(fēng)險,但是也存在著很大的收益。
趙風(fēng)本來就有著斬首三級的功績,再加上這兩個人頭,可以升爵為第二級的‘上造’。
如今,就算沒有攻下酸棗城,但是先登營只要率先攻上城墻,便可再升爵一級,為‘簪裊’。
為了證明自己,趙風(fēng)放棄了自己的弓術(shù),而是手提三尺青銅劍,沖鋒陷陣、奮勇殺敵,來提升自己的勇氣!
“給老子活著!聽見了沒!”
“你等著,老子這就去想辦法救你!”
“現(xiàn)在,你的任務(wù)就是給老子好好頂住,別咽氣了!”
“徐福,用布條滯緩他的流血速度!”
“..........”
讓技術(shù)最嫻熟的徐福,來幫助趙風(fēng)延緩流血的速度。
而趙莽則是快步走回了帳篷之中,開始思考起救治的方法。
縫合的方法已經(jīng)被拋棄了,自己只知道理論,實踐能力為0%,更別提這里還沒有針線了。
來回急躁的走著,按照趙風(fēng)的傷勢,他的確已經(jīng)無藥可醫(yī),在這個時代宣布死亡了。
但是........好像還有一個方法!